他拽了一把还有些发懵的李德阳。
    “往哪撤？！”李德阳被拽得一个趔趄，看著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鬼影，腿肚子都在打转。
    “跟著我！”安卿鱼已经判断出鬼魂密度相对较低的方向，率先冲了出去。
    “胖胖，开路！”曹渊沉声道，断后。
    “好嘞！”
    百里胖胖也顾不上害怕了，从怀里掏出一叠黄色的符纸。
    这又是从唐轩某本“都市捉鬼”小说里学来的“破邪符”。
    虽然不知道对这异界的鬼有没有用，但有总比没有强！
    他学著小说里的样子，咬破指尖，用血在符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號，大喝一声：“妖魔鬼怪快离开！破！”
    符纸“呼”地一声燃烧起来，化作一团微弱的火光，朝著前方涌来的鬼魂砸去。
    火光撞上几个鬼魂，发出“滋啦”一声轻响，那几个鬼魂的身形明显淡了一瞬，动作也迟滯了片刻。
    “有用！但是效果不强！”百里胖胖一边扔符一边叫道。
    沈青竹甩动锁链，地狱火虽然不能直接烧毁鬼魂，但其炙热和神圣的气息能暂时逼退它们，製造出一条通路。
    曹渊紧隨其后，时不时挥出一拳，拳风中夹杂著一丝微弱的佛光和黑王之力逸散出的煞气，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也能让靠近的鬼魂感到不適而退避。
    五人组成一个临时的突击阵型，在鬼魂的包围圈中艰难地向前衝去。
    周围的景象如同鬼蜮。
    残破的纸扎建筑歪歪斜斜，仿佛隨时会坍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的纸张味道，混合著令人作呕的阴冷死气。
    无数双空洞、怨毒的眼睛在暗处窥视，无声的嘶吼和诅咒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李德阳被沈青竹半拖半拽地跟著跑，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前一刻还在跟巨型蚂蚁搏斗，下一刻就闯进了传说中的“死人国度”，还被一群鬼追著跑！他这辈子经歷的离奇事，都没今天一天多！
    “这边！”安卿鱼的声音传来，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
    巷道两侧是高耸的墙壁，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类似纸浆的材质。头顶一线天光昏暗，更显得阴森。
    鬼魂们紧追不捨，它们没有实体，可以轻易穿过障碍物，速度极快。
    “不行！太多了！甩不掉！”百里胖胖扔完了最后一沓符纸，气喘吁吁地喊道。
    就在这时，前方巷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座相对完好的宅院。黑漆大门紧闭，门上贴著两张已经褪色发黑的门神画像，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进那里！”安卿鱼毫不犹豫，加速冲向那座宅院。
    现在没时间判断里面是福是祸，先摆脱身后的追兵再说！
    五人衝到门前，曹渊一脚踹在大门上。
    “嘭！”
    出乎意料，看似陈旧的木门异常坚固，纹丝不动。
    “锁住了？”
    “让开！”沈青竹上前，手臂上的地狱火猛然暴涨，一拳轰出！
    “轰隆！”
    一声巨响，整扇大门连同门框一起，被狂暴的力量轰得四分五裂，木屑与纸灰齐飞！
    门內，是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以及一股比外面浓郁数倍的阴森死气，扑面而来。
    来不及多想，五人鱼贯冲入宅院。
    在他们身后，巷道里的鬼魂似乎对这座宅院有所忌惮，只是在破碎的门口徘徊、嘶吼，並未立刻跟进。
    “砰！”曹渊反手將仅剩的半扇门板踢倒，勉强挡住了门口。
    五人终於得到一丝喘息之机，背靠著残破的门板，警惕地打量著这座闯入的陌生宅院，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死寂，压抑。
    这座宅院，比外面的街道更加安静，安静得令人心慌。
    李德阳扶著墙壁，大口喘著气，脸色煞白，看著周围陌生的环境，又看看身边这四个“怪物”一样的年轻人，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他们，真的能从这个鬼地方活著出去吗？
    另一边。
    林七夜靠坐在冰冷的纸扎椅子上，警惕地环视著这个完全由纸构成的诡异房间。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纸张混合著尘埃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像是直接渗透进了骨头缝里。
    悬浮在他面前的那张纸钱，墨跡缓缓蠕动，组合成新的字跡。
    【你问如何离开？】
    林七夜皱眉，沉声道：“没错。你说这里是『酆都』，生人无法离开，除非变成和你们一样？什么意思？”
    纸钱上的字跡变幻：
    【字面意思。此地规则如此，只容死者，不纳生灵。生人入內，要么被同化，要么……永远留下。】
    同化？
    林七夜想到了外面那些诡异的纸人，它们似乎就想將自己变成它们的一员。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柄，虽然体內能量和精神力都近乎枯竭，但眼神依旧锐利。
    “酆都……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林七夜低语，努力在混乱的思绪中搜索著记忆。那是唐教官小说里，还是现实中某个古老的传说？
    纸钱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疑惑，字跡再次浮现：
    【此地，曾是亡魂归处，轮迴中枢。有酆都大帝坐镇，十殿阎罗辅佐，亿万鬼神行走其间，秩序井然。】
    墨跡顿了顿，带著一种无声的悲凉。
    【可惜……一切都已破碎。】
    破碎？林七夜心中一动，追问：
    “怎么回事？外面那些纸人，还有这座死寂的城市……”
    【它们……是我们的一部分，也是此地规则扭曲后的產物。
    真正的酆都，远比你看到的要宏伟，也……更有生气，哪怕是亡魂的生气。】
    纸钱上的墨跡流淌，仿佛在描绘一幅逝去的画卷。
    【很久以前，酆都遭逢大劫。
    大帝失踪，鬼神凋零，秩序崩塌……然后，祂们来了。】
    “祂们？”
    【四个强大的存在，来自界外。祂们覬覦此地残存的轮迴权柄，以及无尽的亡魂。一场大战，將本就残破的酆都彻底打碎。】
    墨跡的笔画都带著颤抖，似乎在回忆某种极致的恐惧。
    【奥西里斯……哈迪斯……阎摩……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