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沉睡的同胞们
月鬼擦拭著自己的五色羽扇,眼角带笑:“未来的事不好说,但『现在』的第一天才是真的。
刚才那一下,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几个新兵蛋子就没了。”
“他们没死。”王面声音沙哑,他重新戴上面具,仿佛那层冰冷的壳能隔绝掉所有情绪。
“我只是把他们丟进了时间的夹缝里,让他们提前看看……某些未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的三位队员,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似乎能洞穿一切。
“刚才,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很奇怪的波动,不属於这片时空。”
他低声自语,隨即又摇了摇头,“或许是错觉。”
他不再纠结於那一闪而逝的异样感,站直了身体,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硬与不容置喙。
“废话少说。『神秘』的踪跡就在这附近,今晚必须把它揪出来。”
他看向眾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找不到,谁也別想睡觉。”
“是!”
蔷薇、天平、月鬼三人神情一肃,立刻起身应道。
……
与此同时,大夏东部边境线。
“涵姐,你看那个!”路宇指著远方海天交接处的浓雾,声音发紧。
陈涵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哨塔上,举著望远镜,神情凝重。
浓雾深处,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旋涡正在缓缓转动,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像一张沉默的巨兽之口,吞噬著光线,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他们……应该成功了吧?”路宇有些不確定地问。
“废话,也不看看是谁去的。”陈涵放下望远镜,语气篤定,“我们的人,从不让人失望。”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防线,下达了命令:“通知下去,所有人准备接收『心臟』,启动最高级別的能量引导法阵!我们……带同伴和那座城回家!”
她再次望向那片浓雾,眼神坚定。
放心,你们不会有事的。
浓雾,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著边境线涌来。
那座在旋涡中若隱若现的破碎城市,也隨之越来越近。压抑、沉重的气息,笼罩了整片海域。
“呼叫塔台!呼叫塔台!『鹰眼三號』在e3区域发现巨大不明漂浮物!”
“目標正在突破云层!重复,目標正在突破云层!”
数十架涂著大夏军徽的战机在边境线上空盘旋,刺耳的警报声在通讯频道內疯狂响起。
“我的天……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飞行员失声惊呼,他死死瞪著舷窗外,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撼而缩成了针尖。
浓雾被撕开。
一座庞大到遮蔽了天空的城市轮廓,缓缓从雾中显现。断裂的摩天大楼,残破的立交桥,无数熄灭的霓虹灯牌……它就像一头远古巨兽的尸骸,带著无尽的死寂与苍凉,漂浮在海面之上。
“塔台!塔台!我……我看到了一座城!”飞行员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重复!我看到了一座城!”
就在无数道目光聚焦於这座“幽灵之城”时,城市的正前方,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仿佛已经等候了许久,默默地观察著这座被一层幽光笼罩的城市。
片刻后,他抬起手,掌心那颗不断旋转、释放著空间波动的银色球体被他收起。
下一秒,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幽光,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径直射入了城市內部。
破碎的城市街道上,死寂无声。
一个穿著厚重军大衣,面容普通的男人,突兀地出现在了街角。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透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理会那些断壁残垣,径直走向一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停车场內,横七竖八地停满了布满灰尘的车辆。而在车里,在地上,在每一个角落,都躺著沉睡的人。
男女老少,成千上万,他们双目紧闭,面色灰败,仿佛灵魂被抽空,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男人走入他们中间,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走著。
然而,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圈肉眼难见的幽芒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那幽芒轻柔地拂过每一个沉睡者的身体,悄无声息地融入他们的眉心。
奇蹟发生了。
那些原本面如死灰的人,脸上渐渐恢復了血色。他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痛苦的神情被安逸取代,仿佛陷入了一场无比香甜的美梦。
有人在梦中,见到了一只手持铁棒,踏碎凌霄的金色巨猿。
有人在梦中,见到了一株斩落了漫天星辰的九叶剑草。
更有人在梦中,见到了一位白衣绝世,弹指间横渡宇宙星海的无上女帝……
这些由唐轩亲手编写、蕴含著无上道韵的【神话】,此刻正通过他的【双全手】,化作最本源的灵魂力量,修补著这些残破的灵魂,並在他们的神识深处,种下了一颗颗名为“希望”与“不屈”的种子。
男人走过整个停车场,身后,再无一个面带痛苦之人。
他抬起头,望向停车场的更深处,以及这座城市的更高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同胞”,在等待著他。
地下停车场內,最后一缕幽芒如倦鸟归巢,轻柔地没入一位沉睡老者的眉心。
唐轩站在这片寂静之中,空气里瀰漫著灵魂修补后逸散的安寧气息。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冰冷水泥地上、蜷缩在积灰车辆中的上万名市民,脸上的灰败与痛苦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度休憩后的平和。
在他们被【双全手】重塑的梦境里,或许正有一只金色的猿猴搅碎漫天神佛,或许有一株剑草斩落了日月星辰,又或许,有一位白衣女帝正回眸,於红尘中等待著她的归人。
这些由唐轩亲手编织的【神话】,已化作最坚韧的种子,深植於这数万个残破的灵魂深处,等待著名为“希望”的土壤,破土而出。
寂静被打破。
几声轻微的脚步声从一根承重柱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