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章 二十八字诗

      整个甘露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墨的举动镇住了。
    自大唐开国以来,还从未有过状元敢在金殿之上,要求皇帝和满朝公卿当场出题的。
    这是何等的自信。
    或者说,是何等的狂妄。
    长孙无忌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林墨会来这么一招。
    这完全是阳谋。
    如果他拒绝,就显得心虚,坐实了构陷的嫌疑。
    如果他同意,万一林墨真有才学……那他的脸就丟尽了。
    李世民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兴趣。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准。”
    皇帝再次吐出一个字。
    长孙无忌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既然是赵国公提出的质疑,那这第一题,便由赵国公来出吧。”
    李世民的声音淡淡传来。
    长孙无忌骑虎难下,只得硬著头皮站出来。
    他思索了片刻,脑中闪过无数生僻的典故和刁钻的问题。
    “好。”
    “我便问你,《尚书·大禹謨》有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十六字心传,你作何解?”
    这个问题一出,不少官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十六字心传,乃是儒家心性学问的最高纲领,义理深奥,极难阐述。
    別说是新科状元,就是在场的许多大儒,都不敢说能解释得尽善尽美。
    长孙无忌这是要一棍子把林墨打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墨身上。
    只见林墨负手而立,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他甚至没有思考。
    “人心,好货、好色、好利,是为危。”
    “道心,求仁、求义、求圣,是为微。”
    “凡人皆有人心,故易放纵。圣人独有道心,故难企及。”
    “所谓惟精惟一,便是要克制人心之危,探求道心之微,心意专一,不使其驳杂。”
    “所谓允执厥中,便是在人心与道心之间,寻一中正之道,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他侃侃而谈,声音清朗,逻辑分明。
    没有引经据典,没有华丽辞藻,用的全是最简单直白的话语。
    但就是这些简单的话,却將那十六个字的精髓,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连站在一旁,素来以耿直和学问著称的諫议大夫魏徵,都不由得微微頷首。
    长孙无忌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没想到,如此艰深的问题,竟被林墨这样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哼,不过是些口舌之利,纸上谈兵。”
    长孙无忌强行挽尊。
    “策论讲究的是经世致用,而非空谈义理。”
    林墨微微一笑。
    “那么,赵国公是想考校臣的策论了。”
    不等长孙无忌开口,御座上的李世民说话了。
    “不必了。”
    “朕来出题。”
    李世民站起身,缓缓走下御阶。
    他每走一步,殿中官员的心就跟著提一分。
    皇帝亲自出题,这可是天大的殊荣,也是天大的考验。
    李世民走到林墨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林墨能闻到皇帝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以及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势。
    “林墨。”
    “朕问你,如今我大唐,北灭东突厥,四海昇平,百废待兴。”
    “有人言,当与民休息,行黄老无为之治。”
    “亦有人言,当励精图治,革故鼎新,开创万世基业。”
    “你以为,当如何?”
    这个问题,比长孙无忌的要宏大百倍,也凶险百倍。
    这已经不是在考校学问了。
    这是在考校一个人的政治眼光和格局。
    答得好,一飞冲天。
    答得不好,万劫不復。
    因为这两种观点,在朝堂之上,都有大量的支持者。
    无论支持哪一方,都会得罪另一方。
    这是一个死局。
    长孙无忌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倒要看看,这个狂妄的小子,要如何作答。
    林墨沉默了。
    大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眾人以为他答不上来的时候,林墨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陛下,臣以为,这两种说法,都对,也都错。”
    “什么?”
    “一派胡言。”
    几个官员忍不住低声议论。
    李世民没有制止,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林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与民休息,固然重要。贞观初年,战乱方息,百姓困苦,朝廷当轻徭薄赋,恢復民生,此乃国之根本。”
    “此为,守成。”
    “然,仅仅守成,远远不够。”
    “我大唐之基业,非是守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是革新出来的。”
    “均田制、租庸调製、府兵制,哪一样不是革故鼎新之举。”
    “若无这些,何来今日之大唐。”
    “故,励精图治,更是重中之重。”
    “此为,开拓。”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头直面皇帝。
    “所以臣以为,朝廷之策,当一手守成,一手开拓。”
    “以守成安民心,固国本。”
    “以开拓求发展,创未来。”
    “二者,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
    “守成与开拓,並非对立,而是一个整体。”
    “至於如何平衡,如何施为,那便是陛下与诸位宰辅的智慧了。”
    “臣,不敢妄言。”
    一番话说完,林墨深深一揖。
    甘露殿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的理论给震住了。
    这个比喻,太形象,太深刻了。
    它完美地调和了朝堂上最大的两种政治分歧,並將其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守成与开拓,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
    李世民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眼前的年轻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欣赏,在他的胸中激盪。
    多少年了。
    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朝中大臣,各执一词,爭论不休。
    他自己也时常在“无为”与“有为”之间摇摆。
    却没想到,今日,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一语道破了天机。
    “好。”
    李世民终於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难掩的激动。
    “说得好。”
    “车之两轮,鸟之双翼。说得太好了。”
    他转过身,走向御座,声音传遍大殿。
    “长孙无忌。”
    “臣在。”
    长孙无忌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你弹劾林墨舞弊,如今看来,不过是你的臆测之言。”
    “林墨之才,朕今日亲眼得见,亲耳得闻。”
    “其才华,足以匹配状元之名。”
    李世民的声音变得严厉。
    “朕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科举取士,国之大典,朕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捕风捉影,党同伐异之事。”
    “否则,休怪朕的律法,不讲情面。”
    长孙无忌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臣……知罪。”
    他躬下身,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李世民不再理他,而是將视线重新投向林墨。
    “林墨,你很好。”
    “朕不仅不会治你的罪,还要赏你。”
    “你那番守成与开拓之论,甚合朕心。你且写一份详细的奏疏,三日后呈上来。”
    “若写得好,朕,另有重用。”
    林墨心中一动。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臣,遵旨。”
    他躬身领命,姿態从容。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欣喜或者感激。
    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这一场发生在甘露殿的风波,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林墨昂首走出了大殿。
    殿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驱散了殿內的阴冷。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长安城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