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大门被一把推开。
    一向沉稳、注重仪表的欧阳山川，此刻却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进来。
    他满脸油污，头髮乱糟糟的，身上的白大褂都成了黑大褂，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那是狂喜到了极点的光芒！
    “旅长！！！”
    欧阳山川甚至顾不上敬礼，也顾不上屋里还有个正在受审的间谍，直接衝到苏勇面前，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成了！！！成了啊！！！”
    “所有的装甲板都铺设完毕！所有的炮塔都调试好了！！”
    “何博士的雷达也装上去了！！”
    欧阳山川一把抓住苏勇的手，因为过度兴奋而浑身颤抖：
    “『復仇女神』號……完全体！！”
    “就在刚才，正式下线了！！！！”
    苏勇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一脸茫然和恐惧的老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弧度：
    “你不是说我们是螻蚁吗？”
    “你不是说你们的工业实力强吗？”
    苏勇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向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让老刘如坠冰窟的话：
    “带上他。”
    “让他睁大狗眼好好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钢铁洪流 ！！”
    当沉重的防爆隔离门伴隨著液压系统的嘶鸣声缓缓升起时，一股混合著机油、钢铁冷冽气息以及高压蒸汽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被两名特战队员架著的日军王牌间谍“毒蝎”（老刘），此刻正努力睁大那双充满了惊恐和血丝的眼睛。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满怀信心地嘲讽八路军是工业上的螻蚁，是註定要被皇军钢铁洪流碾碎的螳臂。
    然而，当眼前的景象彻底展露在他面前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在那巨大的、灯火通明的地下穹顶之下，静静地趴伏著一头令人窒息的钢铁怪兽。
    如果不仔细辨认那底下的轮子和铁轨，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列火车。
    这分明就是一座横亘在地上的移动钢铁要塞！
    “这……这是……”
    老刘的嘴唇颤抖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如果不是旁边的战士架著他，他早就瘫软成一滩烂泥了。
    站在他身边的苏勇，看著这列凝聚了全旅心血、尤其是欧阳山川和何莫修两位天才智慧结晶的终极兵器，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自豪。
    “欧阳。”
    苏勇转头看向身边那个虽然满脸油污、但精神亢奋得像是个刚打了胜仗的將军般的欧阳山川：
    “给咱们这位『客人』介绍介绍，什么叫——**復仇女神**。”
    “是！旅长！”
    欧阳山川挺直了腰杆，手里拿著一把扳手，指著这列长达两百米的钢铁巨龙，声音洪亮得在整个地下空间迴荡：
    “这就是我们兵工厂歷时二十天，基於日军九四式装甲列车底盘，融合了德国精密加工技术和……咳咳，何博士的一点『爆炸美学』，所打造出的——**『復仇女神』號重型轨道巡洋舰**！！”
    欧阳山川快步走到车头位置。
    原本那个有些笨重的蒸汽机车头，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
    它被包裹在一层厚重的倾斜装甲之下，而在车头的最前端，安装了一个巨大的、锐利如刀锋般的装置。
    “看这里！”欧阳山川拍了拍那个装置，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这是我设计的 v型重型破障铲 ！”
    “採用高强度锰钢铸造，厚度达到50毫米！它的作用不仅仅是排开铁轨上的障碍物。”
    欧阳山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在高速行驶状態下，它就是一把巨大的撞角！不管是鬼子的装甲车，还是他们设下的路障，甚至是一堵墙！只要敢挡在它面前，统统都会被铲飞、撞碎！！”
    老刘看著那个闪烁著寒光的v型铲，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列火车在铁轨上狂飆，將沿途一切阻碍撞得粉碎的画面。那种纯粹的物理暴力美学，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再看车身！”
    欧阳山川领著眾人沿著列车向后走去。
    车厢的两侧，不再是单薄的钢板，而是掛满了一块块方方正正、如同反应装甲般的盒子。
    “这是何博士的杰作—— 复合装甲掛件 ！”
    欧阳山川解释道：
    “我们在两层钢板之间，填充了特製的高標號水泥和石英砂混合物，甚至还夹杂了陶瓷碎片。”
    “这种『三明治』结构，对於破甲弹和穿甲弹有著极好的防御效果。除非鬼子动用重型舰炮，否则他们引以为傲的九二式步兵炮，打在上面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苏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在这个缺乏先进复合材料的年代，土法上马的“水泥装甲”虽然重了点，但对於有著强大牵引力的火车来说，这点重量完全可以承受，而带来的防御力提升却是质的飞跃。
    “当然，光挨打不还手，那不是咱们独立旅的风格。”
    苏勇指了指列车中段那两个高耸的炮塔。
    虽然在清河县之战中，大家已经见识过了那门122毫米榴弹炮的威力，但此刻经过彻底改装后的炮塔，依然让人感到震撼。
    全封闭的旋转炮塔，液压驱动，带有简易的后坐力缓衝装置。
    除了那门作为主火力的122毫米榴弹炮外，在列车的尾部，还加装了一门从鬼子手里缴获的 75毫米野战炮 作为副炮。
    而在每节车厢的射击孔里，都探出了黑洞洞的重机枪枪管。
    这就是一个移动的火力刺蝟！
    “不过……”
    走到列车中部时，欧阳山川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而得意的笑容。
    他指了指车厢顶部，那两个被帆布罩住的、看起来有些突兀的圆形装置。
    “旅长，您之前一直担心，我们的装甲列车虽然地面无敌，但怕鬼子的飞机轰炸。”
    “毕竟，这东西目標太大，跑得再快也跑不过飞机。”
    “所以……”
    欧阳山川猛地一拉绳子。
    “哗啦——”
    帆布滑落。
    露出了两座造型极其精巧、却又杀气腾腾的双联装机关炮塔！
    那长长的枪管直指苍穹，散发著幽冷的蓝光。弹链如同金属蟒蛇一般盘绕在供弹箱里。
    “这是……”
    老刘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作为日军的高级间谍，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东西？
    这是从大日本帝国陆军航空兵最先进的战斗机——“隼”式战机或者重型轰炸机上拆下来的……
    20毫米航炮（机炮） ！！
    “没错！”
    欧阳山川看著老刘那惊恐的表情，冷笑道：
    “这就是你们鬼子飞机上的东西。前段时间，雷队长和嘎子他们用单兵飞弹打下来几架鬼子飞机，虽然飞机摔烂了，但这几门机炮却奇蹟般地保存完好。”
    “我和何博士连夜攻关，重新设计了炮架和供弹系统，把它装在了火车顶上！”
    “双联装！高平两用！”
    “射速每分钟800发！有效射程2000米！”
    欧阳山川拍了拍那冰冷的炮身：
    “一旦开火，它能在空中织出一张死亡火网！”
    “不管是鬼子的俯衝轰炸机，还是那些討厌的战斗机，只要敢进入射程，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苏勇看著这两座威风凛凛的防空炮塔，眼中的讚赏之意更浓了。
    这才是点睛之笔！
    有了这东西，装甲列车最大的短板——防空能力——被彻底补齐了。
    “好！太好了！”
    苏勇抚摸著那门20毫米机炮，感受著那冰冷的触感，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鬼子飞机像苍蝇一样被打爆的画面。
    “欧阳，这系统有名字吗？”苏勇问道。
    “还没来得及起。”欧阳山川挠了挠头，“何博士想叫它『天空毁灭者』，我觉得太中二了。”
    苏勇笑了笑，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枪管和炮口，仿佛看到了一只浑身炸刺、让捕食者无从下口的猛兽。
    “就叫——**『刺蝟防御系统』**吧。”
    苏勇淡淡地说道：
    “虽然名字听著土，但扎手。谁敢伸手，就扎烂谁的爪子！”
    “刺蝟……好名字！形象！”欧阳山川连连点头。
    参观完这一切，苏勇转过身，再一次看向那个已经彻底瘫软、面如死灰的老刘。
    此刻的老刘，已经被眼前的这一切彻底击碎了心理防线。
    他原本以为，八路军所谓的兵工厂，不过是能造几把步枪、几个手榴弹的土作坊。他以为，皇军的工业优势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现在，这列武装到牙齿、甚至用上了复合装甲和航空机炮的“復仇女神”號，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也抽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这哪里是土八路？
    这种改装能力，这种整合能力，甚至比太原兵工厂还要强！
    “怎么样？毒蝎。”
    苏勇走到老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螻蚁吗？”
    “你还觉得，筱崎彻的钢铁洪流能推平我们吗？”
    老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乾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他只能绝望地低下头，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
    “带下去吧。”
    苏勇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把他关进战俘营，让他活著。”
    “我要让他亲眼看著，看著他是怎么被他所瞧不起的『螻蚁』，一步步把他的『皇军』送进坟墓的。”
    “是！”
    两名特战队员像拖死狗一样，把老刘拖了下去。
    处理完这只“苍蝇”，苏勇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在场的所有將领和技术人员。
    李云龙、赵刚、四道风、雷子枫、周天翼……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此刻都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看著这列即將出征的钢铁巨兽。
    每个人的眼里，都燃烧著一种名为“渴望”的火焰。
    那是对胜利的渴望，是对復仇的渴望。
    “同志们。”
    苏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剑已铸成。”
    “若不饮血，岂不生锈？”
    他大步走到“復仇女神”號的指挥车厢前，抓住扶手，纵身一跃，稳稳地站在了车头的高台上。
    从这里，他可以俯瞰整个地下兵工厂，也可以透过那条长长的隧道，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
    “筱崎彻以为他躲在太原不出来，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
    “他以为封锁了正太路，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鱉了？”
    苏勇冷笑一声，猛地挥手，指向隧道尽头那无尽的黑暗：
    “今天，咱们就用这列『復仇女神』，去告诉那个老鬼子一个道理！”
    “正太路，姓中！不姓日！”
    “哪怕是铁轨断了，咱们也能给它接上！哪怕是路上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