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其所？
    何採薇承认，她確实是思绪凌乱了。
    让她更凌乱的是这事居然能上升到家族。
    多年的助手经验让她迅速察觉，自己似乎被捲入了某件超越认知的事件当中。
    本能的，她想要避开。
    当初离开何家投身东光市，就是为了避开灵能家族必定会有的內部权利纷爭，图一个眼不见为净。
    谁料想清净日子才过几年，还是没能躲过这种麻烦！
    嘭！
    就在何採薇不知所措之际。
    云端上驀然爆发出湛蓝色的雷光。
    雷光透过云层，宛如云灯划过天际，最终轰鸣一声，劈在了天台之上！
    雷光扩散，露出穿著主司制服的吴涯身影。
    “主司！”
    何採薇目中精芒闪烁。
    不仅是因为看到主司雷霆登场时的威武霸道。
    更是因为主司到来，她的內心支柱也跟著稳固了起来。
    仿佛只要看到他，就算是再难以接受的事情，她都可以坦然接受。
    吴涯感受到何採薇的视线，朝著她所在的位置点了下头。
    如果是正常流程，现在他会向何採薇索取事件更细致的情报。
    但是在他敏锐的感知中，那股熟悉的灵能波动不得不让他优先对待。
    “繆前辈。”
    吴涯没有像何採薇一样，以繆白梦现在的身份称呼，而是以之前的同事身份给予尊称。
    在喊对方时，他那空洞的双眼扫过了天台尸体摆放的区域。
    何採薇在整理完现场后第一时间便將大致情况告知了他，他也知晓了死者群体的特殊身份，起初虽然有震惊和忧虑，但是当他听闻天台上还发现了被摧毁的编號载体后，这份震惊和忧虑骤然减轻了不少。
    不为別的，只因这事今天已经不是第一例。
    同样的突发事件，同样的摧毁编號载体。
    要说这两件事没有半点联繫，他绝不相信。
    而一旦有所关联，他就有了追查方向。
    那就是黄玉兰周林母子。
    所以他掛断了何採薇的电话后，就命令一个大队的队员前往了黄玉兰周林母子所在，监控他们的动向。
    在事情影响不大，甚至有正面影响的情况下，他当然很乐意顾及那位强者的意愿，去迎合他隱藏身份，也不会对周林母子进行控制。
    可此次眾多一线战將死在他管辖的市区內，其影响之深远，情节之恶劣，危害之巨大前所未有，关键是连繆白梦都在此处，隱瞒已是没了机会。
    所以在无法得知具体缘由的情况下，此事一经上报，他作为本市灭灵司的主司难辞其咎。
    而这些死者涉及到的背景无比庞大。
    大到只需一家就能让他和他的部员从灭灵司內消失。
    这不是恐嚇，这是现实。
    哪怕现在是乱世，哪怕世界需要战力资源。
    上层也会因为家族顏面和丧失继承者及核心成员的悲愤迁怒於东光市灭灵司。
    届时，上至他自己，下至灭灵司的普通员工，都不会有善终。
    所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就算背负骂名，背弃原则，也会为了保全百数灭灵队的部下，千数文职司员，从黄玉兰和周林身上问出那个人的身份。
    繆白梦不知道吴涯此刻的心理活动。
    听他还喊自己前辈，不由笑著摇头：“前辈这个称呼就算了，毕竟从灭灵司的角度来看，我属於逃兵之列，是灭灵司的耻辱，叫我繆主任吧。”
    吴涯不言语，他当年確实对繆白梦脱离灭灵司有过一些时日的焦躁，但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不再去深究其中缘由，何况繆白梦脱离灭灵司后並没有完全拋弃先锋战士的荣耀，有高阶灵灾的情况下，她是召必回，回必战；且她在日常中还不断为灵能师界培养新鲜血液，最具代表的就是陆希，那可是由她全程教导的学生，说是继承其意志的真传弟子都不为过。
    繆白梦也知道他的性格，两人曾经都是升龙市的灭灵司员，又一同经歷过无数的前线战役，合作过，救援过，说是有著过命的交情也不为过，只是看著他空洞的双眼，繆白梦也是暗感可惜。
    吴涯，整个国家仅有的三位雷系术式灵能师。
    觉醒灵能时觉醒的雷系灵质过於强大，负责为其觉醒的灵能师觉醒经验虽然丰富，却是一名被雷系术式灵能完美克制的唤灵师。
    雷系术式作为对诡灵最强杀伤的特攻术式，涌现的瞬间就將那名唤灵师和周围的护卫全数击晕。
    灵能失控，又无人镇压，十岁的吴涯无从应对，只能被自身的灵能疯狂反噬。
    儘管最终保住了生命。
    体內的灵能紊乱还是让他从最初的8级中阶灵能等级跌落至7级巔峰。
    双目则被灵能灼毁。
    原本这种灵能等级的跌落和双目灼毁可以通过愈灵手段修復。
    可不知为何，他的灵纹竟与他的眼睛建立起了根源性的联繫。
    这种根源性的联繫就导致了一个十分尷尬的结果。
    一旦动用愈灵手段修復双眼，就会破坏根源灵纹，丧失掉自身的灵能体系，变成一个没有半点灵能力的普通人。
    反之，为了保全这份强大的力量，就必须作为一个失明者活下去。
    国家將选择权交给了吴涯，並保证即使选择作为普通人，国家也会给予他最高家族的特权和待遇。
    而选择的结果，不用看也知道。
    “你的话还是这么少。”
    繆白梦笑的温和，她的內心是万分庆幸的，因为在陆明交给她的那份名单中，没有吴涯。
    吴涯还是不语，心系事件，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寒暄。
    反倒是对繆白梦的神情態度有些疑惑，死者群体的特殊性繆白梦肯定比他清楚，怎么她的语气如此淡然？难道就因为脱离了灭灵司，就不再用灭灵司员的角度看待问题了？
    可接连沉默应对，他若再不说话，確实有些无礼。
    便在调整心绪后，极为勉强的开口道：“现在情况特殊，事態看起来很严重，我说不出话。”
    “严重吗？”
    繆白梦回头看向那些尸体，伸手取过何採薇手中的魂柩残骸，递向吴涯道：“感知的到这些东西是什么吧？”
    吴涯全程灵能感知状態，脑海里全是灵纹成像，自然能够推测出繆白梦取过来的是什么。
    “编號载体。”
    “很好。”繆白梦笑容中多了几分冷意，“那如果我说，这些东西，就是属於这些死去之人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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