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至强
    剑光破空。
    李先顶著仙域沉重空间的压力，全速穿梭。
    穿梭过程中，他不只在感应真仙大世界虚空力场，更在感应那片引起虚空大世界涟漪的庞大力场。
    离仙界之门越近，那个更为庞大的虚空力场就越发清晰。
    某一刻……
    李先仿佛突然明悟了什么。
    先前通过借虚空之灵看到的虚空大道方向，仿佛化为了一把钥匙，一把……
    能开启更辽阔天地，更广阔舞台的钥匙。
    未来，只需要他道体圆满，就將有资格真正登上那个代表巔峰绚烂的舞台。
    炼虚合道。
    “嗯？”
    就在李先一边穿梭，一边不断感应代表著仙界之门的那个磅礴力场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目光一转，便见两道流光以几乎不逊色於他多少的速度，紧隨而来。
    且看他们的方向……
    同样是仙界之门。
    由於目標一致，双方纵然来自不同方位，可飞行片刻，仍是渐行渐近。
    不多时，他已经看清两道流光的模样。
    一位白衣飘飘，看上去二十出头，但却颇显沉稳的女子。
    以及一个容貌宛若少年，意气风发，甚至锋芒毕露的男子。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两人破空穿梭时施展的，一者施展的是虚空之力，另一者却直接撕裂虚空，以毁灭之力开道。
    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却是完美契合，一前一后，使得他们的穿梭速度相较於在分神参悟虚空力场玄妙的李先来，尤有过之。
    似乎那两种大道之力，本就属於一体，不分彼此。
    这种神异……
    “號称万法归源，可衍万法的天元术？那是宋云卿？”
    李先不久前详细看了那张道境至强榜上的所有资料。
    別说排在前五的张太渊、宋云卿、古仙一、盛阳等人，就连排在更后面的单信、龙天行、卓不群等人，也记得清清楚楚。
    因此他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个女子。
    正是天元道人亲传弟子，宋云卿。
    不过……
    她身旁那人是谁？
    看其天元术造诣，居然不在宋云卿之下，为何榜单上並未听说过？
    在李先打量他们时，他们的目光亦是落到了李先身上。
    “虚空道体大成？”
    那个少年模样的男子问了一声：“是谁？”
    “李先。”
    宋云卿扫了一眼，辨认出来：“东洲近来如日中天的一尊天骄。”
    “东洲？东西二洲能有什么天才人物。”
    少年淡漠道。
    “传闻罗睺死在他手上。”
    宋云卿道：“当然，关於他的传闻很夸张，斩杀罗睺不说，他入道至今据说还不到十年，若再给他一点时间沉淀，儼然已是一尊能与张太渊爭锋的天才。”
    “入道不到十年，斩杀罗睺魔主？”
    少年一怔，紧接著一阵哑然：“野史已经这么野了？我听说东洲、西洲的天骄喜欢装腔作势，在他们那一方小天地中自娱自乐，把自家天才吹的烁古绝今，一年前西洲造化宗不是有那么一个人物，號称无双绝世，媲美张太渊，结果呢？”
    他嗤笑一声：“直接被罗睺宰了，造化仙宗真仙都出手了，仍然被罗睺逃了，东洲这个李先更夸张？宰了纵横西洲的罗睺不说，还入道至今不到十年？”
    “是真是假不重要，我也不在乎！这一次，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张太渊！”
    宋云卿神情冷冽的望向仙界之门：“以往张太渊囂张跋扈，肆意妄为，我们还没有好藉口对付他，毕竟，他有这个实力！可这一次，他居然口出狂言，说要横扫真仙大世界所有天骄？那就让他为他的狂妄言行付出代价吧！”
    少年抚摸著环抱於身前的仙剑，沉声道：“我知道，我会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不止他张太渊一个才是天骄。”
    “天极，你与这柄道器伴生，仅两百年便已成就顶尖真君，之后亦是將这柄仙剑养了三十年，现在，也该到仙剑出鞘的时候了。”
    宋云卿眯著眼睛：“这一次出剑，斩断九天圣地的脊樑，世人都將高颂你天极剑主之名，到时候九天圣地也好，其他七宗也罢，都会知道，我天元宗不止有师尊，我们，已然崛起，不日便將接过师尊重担，让天元宗正式取代九天圣地，成为真仙大世界新的仙宗之首！”
    被称为“天极”的少年微笑著頷首。
    两人交流间，速度攀升，迅速奔向那近在咫尺的仙界之门。
    “宋云卿。”
    李先目光不断打量著这位身上充满著清冷仙子感的女子。
    尤其是她身上的虚空大道……
    细细打量他渐渐发现，宋云卿的虚空大道不在於领悟，而在於……
    统御！
    就像將军统御士兵一样，借用某种更高权限的力量，操纵虚空之力，勒令虚空之力为己用。
    而且，不止她！
    一旁那位少年也是如此。
    以某种力量统御毁灭大道，从而演绎出毁灭大道的威能。
    “外界传闻，天元道人得了大传承、大机缘，立志要將三千大道统筹合一，进而开创出了神异至极的天元术，要以一术、一道，成为万法之源，万道源头……他显然成功了一部分……”
    李先目光流转。
    对这门號称天下第一的法术、仙术，越发好奇起来。
    甚至试图通过宋云卿对这门法术的施展，窥得这门法术本质。
    “嗯？”
    参悟了片刻，他发现宋云卿和那个少年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於是也稍稍收敛了一番心神，將其转移到遁光飞行上，跟上两人的身形。
    这种打量、加速……
    第一时间让宋云卿、少年天极有所感应。
    “跟上来了？呵，有趣，我去收拾一下……”
    天极轻笑一声。
    “不要將宝贵的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人身上。”
    宋云卿的目光仍然望向越来越近的仙界之门：“我们此番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张太渊。”
    她一挥手：“甩开他。”
    “行吧。”
    少年天极见状，並未强求。
    两人天元术相互共鸣，一者驾驭毁灭之力，破开虚空对他们的压制，一者运转虚空大道，急速穿梭，速度猛然暴涨五成。
    而他们速度暴涨之际，对天元术，以及用天元术统御虚空大道的手段亦是展现的更为清晰。
    李先看到眼前一亮，亦是稍稍加快了速度，再度跟上了他们的身形。
    当然了，为了避免不引发误会，他还是和两人隔了五百里。
    保持边界感。
    这等距离，在外界或许短了一些，可在仙域中，已是实打实的安全尺度。
    “嗯？”
    再跟了片刻，李先一扬眉：“好像將天元术的运转又提升了？这……似乎已经尽数演绎出天元术的极限了……这门法术的核心……我不止看到了一丝混沌大道的痕跡，甚至，看到了一丝因果大道的影子？”
    他有些惊异：“不止混沌大道和因果大道，应该还有其它的力量在，只是我领悟的大道种类有限，看不清罢了……”
    他隱隱联想到霍合太上长老提到的混元、无极、大罗境界理念。
    那一理念，似乎就是將几门特殊的大道融为一体，融合为一种形態。
    只是……
    天元术中既有混沌大道，也有因果大道……
    或许，混元、无极、大罗这些境界还能合而为一，化为混元无极大罗仙境？
    思忖间，李先体內的混沌大道、虚无大道，已然试著共鸣起来。
    先前的他修行混沌天魔身，只是让这些大道共存，勾连一体。
    就相当於將几个子公司尽数纳入一个集团之中，哪怕这个集团的控制人都是他，可子公司和子公司间各司其职，互不关联。
    而眼下的天元术却为李先展现了一个方向，那就是大道和大道间的间隙，並没有那么绝对。
    两、三种大道，亦能融合为新的体系。
    大罗无极仙术，就是最好的例子。
    “居然还能跟上？”
    另一边，宋云卿看著仍然没被他们甩开的李先，眉头一皱。
    “这李先……还算有点本事……”
    无极亦是回了一声。
    “这算什么？无非是仗著虚空一道的优势罢了。”
    宋云卿说著，轻哼一声：“好了，加速，出全力！”
    “好。”
    天极微微頷首。
    两人的速度居然在快了五成的基础上，再度飆升两成。
    这一幕，顿时让思忖天元术玄妙的李先喜出望外。
    “哦？天元术的运转频率还能提升？不愧为道境至强榜第二的宋云卿，果然实力了得！这一下我看得更清楚了。”
    他脸上带著喜色，集中精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將虚空、毁灭两种大道玄妙模擬到极致的宋云卿、神秘少年，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甚至……
    为了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他还特意再拉近了一下双方的距离。
    將原本的五百里间隔，拉到了三百里。
    倒不是他不能再靠近了，而是再近……
    对並不熟悉的双方，这个距离就有些冒昧了。
    不过，他为了能更好的看清天元术对虚空大道的模擬，特意拉近了一下距离，哪怕仅仅拉近了两百里，可对於想要將他远远甩在身后的宋云卿、天极而言，却是一种羞辱！
    他们……
    已经倾尽全力了。
    天元术模擬的虚空大道更是催生到了极致！
    最终得出的却是这种结果，这让宋云卿、天极的神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这李先……”
    宋云卿神色一沉。
    “我给他一道剑气尝尝！”
    忍耐了三十年，就等著借仙域之战力压张太渊，进而名动天下的天极有些忍不住了。
    这是人类本性。
    越接近成功，越难以按捺心神。
    宋云卿微微转头，扫了一眼身后死死盯著他们，眼神赤裸，恨不得將她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全部看清的李先，眉宇间亦是浮现出了一丝冷意。
    “我来吧，你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养出来的所有神通剑意，都留著对付张太渊，这李先儘管靠著虚空道体，遁术了得，但我要对付他，想来也不是什么问……”
    宋云卿话没有说完，仙界之门方向，猛然爆散出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
    伴隨著的，还有一阵震盪九霄的龙吟。
    “吼！”
    依稀中，可以看到一道龙影迅速的捲起冰霜，在仙界之门肆意飞舞。
    显然，有人动手了。
    “御兽？是御龙宗的人？”
    天极惊异的朝仙界之门方向望去：“御龙宗的人和九天圣地的张太渊动手了？”
    “螭龙，看样子传闻是真的，龙天行闭关苦修十年，果然让自己的本命灵兽完成蜕变了，这一下，他的实力，已经从勉强拥有天君战力，真正迈入天君领域。”
    宋云卿眼中精光熠熠：“六十万年前的那尊仙王，便诞生於御龙宗中，儘管自那位仙王飞升后，御龙宗每况愈下，但也曾是真仙大世界霸主，直到九天圣地横空出世，才侵占了大量御龙宗的利益，迫使他们不得不让出真仙大世界霸主宝座。”
    她冷哼一声：“但御龙宗之人仍然沉浸在过往的辉煌中，对弟子的教育，对九天圣地也极力詆毁、抹黑，以至於御龙宗所有弟子最渴望做的事就是压九天圣地弟子一筹，以证明御龙宗仍然强大……”
    “他们又哪知道，现在的真仙大世界，已经是我们天元宗的时代了。”
    天极接话道。
    “別管李先了，能够感受到战斗波动……仙界之门已经不远，先过去，可不能让御龙宗的龙天行夺了头筹，占去道境第一的名头！”
    宋云卿说著，不再理会李先，迅速的追向仙界之门。
    而另一边……
    李先在听得那阵龙吟之后，也意识到，张太渊虽为道境第一，但也有不少人盯著他，想要將他击败以证明自己的强大。
    如果他再慢吞吞的……
    怕是有人要捷足先登了。
    捷足先登也就罢了，万一打了个两败俱伤，两尊顶尖人物都失去了再战之力，那他还借谁压榨出自己的极限，来一场超脱极限的大战，以推动无极道体蜕变？
    当下，他也不再参悟宋云卿、天极施展的天元术，大罗无极剑气包裹著他的身躯，使得自身遁速猛然攀升一截……
    为了避免引起误会，他稍稍绕开了一些角度。
    可即便如此，双方的平行距离仍然被迅速拉近……
    三百里、两百里、一百里……
    不多时，李先竟已直接追上了宋云卿、天极两人。
    紧接著，在这宋云卿这位道境至强榜上仅次於张太渊，以及堪称天元宗秘密武器天极剑主有些震惊的目光下，越过了他们，以更快速度继续朝仙界之门飞去。
    这种比他们预料中还要快得多的飞遁速度，直看得两位天元宗天骄睁圆了眼睛。
    “这才是他真正的速度！？”
    “怎么会这么快！？”
    两人忍不住有些失神。
    甚至，天极对李先这种恐怖的飞遁速度產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嫉妒。
    这次仙域大战，本该是他的首秀现场，结果，遇到的第一个天之骄子，就展现出了远胜他的遁光速度，这种落差、嫉妒，让他恨不得斩出一剑，直接將他给截杀下来。
    可这种念头仅仅持续片刻，就被他放弃了。
    无它……
    飞远了。
    李先和他们的平行距离本就有两三百里，在超过他们以后，短时间里已经拉开了和他们上百里的距离，紧接著……
    两百里、三百里、四百里……
    肉眼可见的將他们越来越远。
    直到……
    似乎是离仙界之门足够近后，穿过了某种屏障，前方的战场豁然清晰。
    “吼！”
    一阵痛苦的吼叫震动九霄。
    骤然赶至的宋云卿、天极猛然朝痛苦吼叫的方向望去。
    却见一道显化出法身后足有百米的巍峨身影，猛然虚手一握，將一头原本足有数百米长的螭龙握入虚空，这一过程中，被他握住的那片虚空飞速坍塌、收缩，不断变小。
    儘管螭龙本身，以及螭龙身上一尊气息强大到直追天君的身影竭尽全力施展神通、法术，头顶上更是出现了一件龙角打造的道器，不断引动生命大道的玄妙，往螭龙身上注入生机，可螭龙仍然在空间的收缩下，被碾压的皮开肉绽，筋骨齐断。
    这是龙天行！
    御龙宗天之骄子，道境至强榜上排在第六位的龙天行！
    且他的第六位，是螭龙未曾突破前的排名，眼下螭龙破境，他的排名哪怕一口气提升到第四、第三、第二，都绝非奢望。
    可这样强大的一尊强者，在那尊恐怖法身面前，却被隨意揉捏，压根没有半点反抗余地。
    龙天行也好，螭龙也罢，就像被强行塞入洗衣机滚筒一样，狭小的身躯要容纳如此庞大的个体，唯一的结果就是被碾成一团血肉。
    眼下，那道显化法身足有百米高的身影就是这么做的。
    甚至……
    做的比將螭龙、龙天行碾成肉团还要酷烈！
    当螭龙数百米的庞大身躯生生被挤压到仅仅百余米的空间收缩地带后，这道身形庞大，宛如神魔般的身影猛然左手擒出，对准这片仅百余米的空间用力一撕……
    “不！”
    被封禁的那片虚空中，传来一阵充满惊恐、不甘的吼叫。
    下一刻……
    “嘭！”
    撕裂！
    那头体型庞大，战力更是不逊色於天君的螭龙，挣扎的身躯戛然而止。
    紧接著，它那仿佛被挤压成肉团的身躯出现了无数错位。
    整个身体，就这么自內部，自每一寸血肉中分裂开来。
    由一个整体，顷刻间碎裂成了几百份、几千份、几万份……
    且这种分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再度分成几十万份、几百万份……
    直到彻底看不到任何一丝完整的血肉结构，化作一团仅仅残留著殷红色泽的血雾。
    “大裂解术！”
    刚刚赶至的李先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这是大裂解术！
    一门类似於虚空剑遁，由大神通中衍化而来的无上法术！
    “法身……是墟天法身！”
    李先看著那道身影……
    这一刻，这道身影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张太渊！
    “咻！”
    几乎在张太渊靠著大裂解术，以一种霸道绝伦的姿態生生將一尊强大到不逊色於罗睺魔主的顶尖强者分解成血雾，死的不能再死时，道道流光，自另外几个方向，几乎不分先后，同时赶至。
    天元宗的天元道人弟子——宋云卿、天极。
    神族的双星神君——傲来、九灵。
    妖神相柳的血脉子嗣——不死黑龙。
    眾人虽然赶至，但看到龙天行，以及他培养破境的螭龙居然落得这个下场，一个个脸色都十分难看。
    先前还自信满满，以为自己养剑三十年，只要出剑，必能將张太渊斩於剑下的天极，神色亦是满是凝重。
    “这就是张太渊？”
    “盛名之下无虚士，道境至强就是道境至强……螭龙本就是真龙所属，乃神兽子嗣，远胜寻常妖族，观其气息，绝对已经达到了龙类血脉的极限，蜕变为天妖近在咫尺，结果，竟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被这位道境第一人解杀？”
    “好强……人族不靠血脉，竟也能强大到这种地步？难怪陛下说，必须我们双星联手才有战胜他的希望……单打独斗……我確实没有把握。”
    而张太渊……
    完全没有理会所有人的目光、议论。
    他旁若无人的张口一吸，被大裂解术撕裂、分解的漫天血雾，尽数被他吸入体內，只让他那足足百米高的巍峨法身，更显凶煞、暴虐。
    做完这些，这位九天圣地已经活了大几百年，可仍被尊为首席圣子的顶尖天君目光才终於转向场中眾人。
    “来了。”
    他淡淡的拍了拍手。
    目光自李先、宋云卿、天极、傲来、九灵、不死黑龙身上一一扫过。
    “那么接下来，谁来？”
    语气平静到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然而，没等宋云卿、天极、傲来，包括妖族的不死黑龙做出回应，张太渊似乎已经懒得费心思考虑这个问题了。
    “算了，反正早一点、晚一点，都要被我打死，何必浪费时间，乾脆……”
    他浑身上下魔神般的凶煞气机冲天而起，犹如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之云，遮蔽著仙界之门，猛然將场中所有人、神族、妖族，尽数笼罩在內。
    “你们一起上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