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门无声开启，杨承缓步走入。
    圣女猛地抬头，清冷眸子死死盯住杨承。
    其中恨意和不甘交织，但更多的是混乱和虚弱。
    “杨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折辱本宫。”
    她声音嘶哑，却强撑著最后的骄傲。
    杨承在室中一方石凳上坐下，神色平静地看著她。
    “杀你？剐你？”
    他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暂时不会，你的命，还有些用处。”
    “你。”
    圣女气息一滯，咬牙道，“你休要得意，今日之败，不过是圣庭一时大意，未曾料到你竟已是不朽。
    待圣帝陛下与圣母娘娘知晓，必会震怒。
    届时大军再临，定要將你轮迴城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你与你的走狗，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她试图以圣庭的威胁重新建立心理优势，言语狠厉。
    然而，这番色厉內荏的威胁，在杨承那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圣庭不会善罢甘休？”
    杨承重复了一遍圣女的话，隨即摇头，“不，你错了。
    圣庭不仅会『善罢甘休』，而且很快就会派人来，与我轮迴城握手言和，甚至缔结盟约。”
    “什么？”
    圣女瞳孔骤缩，像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尖声道，“你痴心妄想，圣庭统御圣光界，威严不容侵犯。
    今日之辱，必以血偿。
    与你结盟？简直是天方夜谭！”
    杨承並未因她的激动而有丝毫动容，只是平静地陈述：“圣庭是很强，底蕴深厚，统御广袤疆域。
    但正因如此，它並非铁板一块，也非在圣光界独尊。
    东有东华道宫这等古老道统，其他地方也诸多大势力盘踞，彼此制衡。
    圣庭此番兴兵伐我，本意或许是想以雷霆之势，捏碎我这颗新崛起的『钉子』，震慑四方，巩固权威。”
    说到这，他目光似穿透墙壁，看到更广阔的局势：“然而，结果呢？
    大將军白夜，十二境不朽，携七位十一境，百万精锐，气势汹汹而来。
    却在我轮迴城下损兵折將，狼狈败走，连你都成了阶下之囚。
    此战消息一旦传开，圣庭损失的，不仅仅是兵將，更是其不可战胜的无上威严，和对局势的掌控力。”
    圣女脸色愈发苍白，嘴唇颤抖，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
    杨承所说的，正是她內心深处最恐惧的事实。
    “若圣庭此时不顾一切，继续调集更强大的力量，非要与我轮迴城死磕到底，或许最终能胜。”
    杨承语气转冷，“但代价呢？必然惨重无比。
    届时，圣庭实力大损，內部空虚，威信扫地。
    那些平日里对圣庭阳奉阴违，虎视眈眈的势力，会如何？”
    他看向圣女，目光如炬：“圣庭高层不蠢。他们不会为了一次已失败的征討，和一个被俘的圣女，就去冒动摇整个统治根基的风险。
    与其继续投入无底洞，损兵折將，让其他势力渔翁得利，不如及时止损，甚至化敌为友。”
    圣女愈发心慌。
    “甚至，圣女还会將此次战败的责任，寻个合適的由头推掉，比如……”
    杨承眼中闪过一丝讥誚，“比如，归咎於某个『刚愎自用』的指挥者。
    然后，派出使者，承认轮迴城的地位与实力，甚至提出结盟。
    如此，既能挽回部分顏面，稳住局势，又能將我轮迴城从敌人变为潜在的盟友或缓衝，何乐而不为？”
    杨承每一句话，都如锥子刺入圣女的心臟。
    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因为她知道，杨承的分析，极有可能成真。
    圣庭本就是由多个文明的力量构成，內部並非铁板一块，派系林立，勾心斗角。
    此次征伐轮迴城，本就是主战派大力推动，圣女一系也积极参与，意图立功。
    如今惨败，主战派必然威信受损，敌对派系岂会放过这个攻訐的机会？
    將战败责任推给具体执行者，比如她，或者已败走的白夜，无疑是平息內部纷爭，转移矛盾的最佳选择。
    至於她这个被俘的圣女，在圣庭整体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圣母座下弟子眾多，並不是非她不可。
    “不，不会的，圣母娘娘不会放弃我的。”
    圣女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最后的骄傲与信念正在崩塌。
    她无法接受，自己为之奉献一切的圣庭，会如此冷酷现实。
    “会不会，很快你就知道了。”
    杨承不再多言，起身走向门口。
    在即將踏出时，他脚步微顿，背对著圣女，淡淡道：“好好活著，你的命，或许还能换来一些对轮迴城有用的东西。”
    言罢，身影消失，地牢门无声关闭，只留下圣女一人。
    她瘫坐在地，面如死灰，被无尽的绝望与冰冷包裹。
    事实的发展，与杨承的预料，几乎分毫不差。
    轮迴城大败圣庭百万大军的消息，如颶风般迅速席捲了整个圣光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动。
    无数势力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新晋不朽杨承，竟能击退老牌不朽白夜，俘获圣池圣女，这战绩太过骇人。
    东华道宫第一时间发来贺信，玉华道君更是亲自传讯，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嘆与欣慰，再次强调了盟友之谊。
    万法天宗和星辰殿等势力也纷纷遣使道贺，態度愈发恭敬热络。
    而那些原本对轮迴城持观望，甚至敌意態度的势力，则纷纷收敛爪牙，暗中调整策略。
    圣庭方面，在经歷了短暂的震盪与爭吵后，果然如杨承所料，並未立即组织更大规模的报復。
    半月之后。
    一队规模不大，却规格极高的圣庭使团，抵达轮迴城外。
    为首的使者，是一位面容和蔼，达到十一境圆满的白髮老者，乃是圣庭中颇有威望的外事元老。
    谈判，在轮迴城內城一座大殿中进行。
    杨承没亲自出面全程参与，主要由云璃月、林星嵐和徐凡等人负责具体条款磋商。
    他则与唐星榆居於偏殿旁听。
    圣庭使者的態度，谦和得令人吃惊。
    他绝口不提上一次战爭，反而不断强调误会。
    他將此次战事的责任，几乎全部推到了圣池圣女和白夜身上。
    言下之意，圣庭高层本意是友好招揽，是下面人执行歪了，才酿成衝突。
    对於轮迴城的损失，圣庭表示愿意给予合理补偿，並主动提出一份堪称丰厚的资源清单。
    包括大量稀有矿產、灵药和功法典籍，甚至包括几处圣庭掌控下的富饶星域管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