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艘舰船跃出亚空间。
    所处之地是一个帝国星系，距离圣乔治世界所在星系还有四十光年距离。
    当装甲覆板缓缓升起时，陆烬能在指挥甲板舷窗外看到一抹紫色。
    那是恐惧之眼的顏色。
    这个亚空间裂隙在周围帝国疆域內呈现为一道奇特的天文现象。
    或许是因为大掠夺者阿巴顿已经离开恐惧之眼作战的原因，星系正在戒严。
    两艘帝国海军战舰发现进入星系的外来战舰后，先自动验证战舰身份，发现是凶戾天使后立刻拉响警报。
    星系中所有轨道防御平台將武器对准暴戾獠牙。
    全息通讯框在陆烬面前弹出。
    “变节者，离开这个星系。”
    海军舰长指向陆烬腰间。
    “变节者拿著玫瑰节也没用。”
    “如果不是我扫描出这玫瑰节来自贝娜审判官，我就已经开炮轰击你们了。”
    陆烬刚想开口说话，却见通讯框那帝国海军舰长身后走来一个身穿破布斗篷的男人。
    “他们拿著贝娜的玫瑰节？那他们就是我们的朋友。”
    男人说著来到舰长身旁。
    “但凶戾天使和那些登记了的变节者不是一回事……”
    “现在他们是一回事了。”
    在舰长彻底沉默后，男人双臂於胸前交叉，对陆烬行天鹰礼。
    陆烬回礼，然后猜出对方应该是一个很有分量的国教人士。
    否则像这种衣衫襤褸的人敢在指挥甲板这么说话，早被卫兵拖出去暴打了。
    “我是来自圣乔治的隨舰牧师。”男人自我介绍，“您不必知晓我的名字，因为我只是神皇无数忠贞僕人中的一个。”
    牧师转身面对舰长：“照常供应。”
    隨后帝国海军战舰便发来讯號，通知暴戾獠牙打开机库甲板，接收物资补给。
    卡莉立刻著手安排，在接收到物资补给后清点了一下並上报：这些补给足够使用六个太阳月。
    “谢谢。”陆烬向通讯框中的牧师道谢。
    “谢谢你们。”牧师反过来道谢，“谢谢你们这些天使背负罪名而战，始终未墮落向人类之敌。”
    陆烬猜测圣乔治那个国教世界应该对周边星系有巨大影响。
    这个牧师，这个星系，必然不止一次补给过类似凶戾天使这样的战团。
    如果有投靠混沌的势力想过来混水捞鱼，那也必然是捞不成的，因为投混了的星际战士真是把“我投混了”写在脸上，无论是身体变异还是有一些混沌信仰符號，终是会被看出来的。
    “去圣乔治吧，天使们。”牧师再次行天鹰礼，“大掠夺者又一次於恐惧之眼中走出，人类需要你们。”
    接下来这牧师的下一句话把圣乔治国教世界对“变节者”的態度展现了出来。
    “如果你们已被帝国摧残到无力战斗，那就在圣乔治休整，当大掠夺者的舰队打过来时你们可以离开，只要还活著，只要坚定地站在人类的立场上，你们就依然能在未来为这个物种的存亡而战。”
    “如饮魂者那般。”
    陆烬立刻猜测出圣乔治跟饮魂者这个战团曾有来往，或许这个国教世界曾经不是如现在这般慷慨，但是被饮魂者保护后改变了观念。
    在这些牧师眼中，帝国和帝皇以及人类种族並不是总能一概而论。
    “当这个星系遭遇袭击时，凶戾天使会支援你们。”
    陆烬说完示意通讯人员切断通讯。
    两艘战舰为下一段短途亚空间航行做准备。
    在离开前，帝国海军发来资料，是圣乔治世界所在星系的详细状况。
    就像一份旅游指南一般，告诉凶戾天使到了那星系后想要粮食该找谁，要军事物资找谁，修舰船又该找谁。
    圣乔治是一个荒漠世界，是所在星系的第十三颗行星。
    此外还有一个工业世界，一个封建世界。
    在资料中，去过圣乔治的“变节者”们形容那是一个美好的地方，那遍地毒虫和沙尘暴的荒漠世界虽然环境残酷了点，却是帝国疆域內唯一一个可以让变节者们短暂休息的地方。
    陆烬看过这些资料后觉得接下来应该又是一段平静的生活。
    ……
    短途亚空间航行结束后。
    陆烬来到指挥甲板，看了一眼正在校准的日期和时间，发现这次短途亚空间航行用了两个太阳月时间才结束。
    舷窗上的装甲覆板缓缓升起。
    陆烬观望著整个星系，辨识著哪个是圣乔治国教世界。
    但在他看见那必然是土黄色的国教世界之前，更先看到的是四艘帝国海军战舰，然后才看到被他们包围的国教世界。
    这四艘帝国战舰正在轰炸地表。
    “难道圣乔治庇护变节者的行为暴露了？”
    “难道叛军控制了帝国海军战舰？”
    接连好几个念头在陆烬脑海中闪过，不过在这些念头浮现的同时他就做出决定：“所有战舰进入备战状態！再把坎帕叫到指挥甲板来，让他准备指挥一场虚空战！”
    警报声在指挥甲板以及战舰各处响起，另一艘战舰也是一样。
    隨后擅长指挥虚空战的坎帕进入指挥甲板。
    他向正站在通讯人员身后的陆烬行礼，然后来到指挥甲板最中心，有条不紊下达一系列命令。
    暴戾獠牙和强敌屠夫接近圣乔治，於距离帝国海军战舰四光秒的地方缓缓停下，上下排列，將左舷对准帝国战舰。
    当各个炮组做好准备的消息上报到指挥甲板后，坎帕看向陆烬，等待战团长下令开战。
    但在开战之前，陆烬尝试呼叫了一下帝国海军。
    全息通讯框弹出，並呈现帝国海军指挥官的面容。
    “你们为什么轰炸那个国教世界？”陆烬质问道。
    “执行任务。”指挥官回答，“那可憎的掠夺者的舰队正高歌猛进，我方舰队节节败退，圣乔治所在星系失守已成定局，因此我们接到上级命令在撤离並重新集结之前摧毁圣乔治。”
    “是单独摧毁这一个国教世界吗？为什么？”
    “无可奉告，大人。”
    “全舰开火！智库，把我和跳帮队传送到敌舰上去！”
    “圣乔治封印著一个东西！异端占领这个世界后会把那东西放出来！我们这是为了战局考虑，你们不能阻止我们！”
    指挥官急切的说出真相，同时也没查验面前这些星际战士的身份，也不知道凶戾天使的存在和经歷，便以为眼前这战团是被调来支援的友军。
    陆烬看一眼舷窗外的圣乔治。
    此时欧娜斯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
    “我在预言中看到一个……一群赤红色的怪物，它们沉睡在圣乔治地下，有人要把它们放出来……”
    “我还看到二十多艘战舰正向著这星系赶来……”
    陆烬猜测出那国教世界地下是有恶魔。
    接著他作出两手打算。
    第一种就是让这些帝国战舰停止轨道轰炸，能带多少人走就带多少人走。
    第二种就是看一下现在的形势，如果不是阿巴顿带著整个舰队以及行星杀手外加黑石要塞大军压境，那就防守住这个国教世界，因为圣乔治可以为凶戾天使提供补给。
    “把战略星图发送到我的船上。”陆烬说。
    那指挥官犹豫一下，还是照办了。
    接著战略星图弹出，陆烬看了一眼后，不由得鬆了口气。
    这指挥官说什么大掠夺者舰队高歌猛进……搞得陆烬还以为是行星杀手和黑石要塞外加一大群舰队马上就杀过来了，结果根本不是，阿巴顿的舰队距离圣乔治相当远。
    只有一个混沌战帮的舰队在向圣乔治赶来，而且还是孤军深入。
    “停止轨道轰炸，你们要么留下来协助我防御，要么就滚。”陆烬说。
    “可是……”
    “你们想没想过轨道轰炸可能直接把圣乔治地下的东西放出来？”陆烬又说，“这应该是个情急之下昏了头的命令，你们不该执行。”
    指挥官吸了口气，又想开口。
    “把我和跳帮队传送到他们的指挥甲板上。”陆烬转头下令。
    “既然你们被调来支援，那这里就归你们管！”指挥官选择妥协，转身对自己人下令，“离开这！”
    四艘帝国战舰停止轨道轰炸，向著星系边缘驶去。
    陆烬再对通讯人员下令：“联繫圣乔治。”
    “是。”
    片刻后，一张苍老面容出现在通讯框里。
    陆烬猜出这人应该是圣乔治的主教，刚想说话，对方却率先要求道：“轨道轰炸太慢了，你们有没有可以直接摧毁整个星球的武器？”
    陆烬方才意识到这个主教作为星球的管理者，也想让圣乔治世界被摧毁。
    “两个月前我们接纳了一群难民，他们之中有异端！他们正在围攻我们的圣所，如果被他们占领圣所，那些东西就会被释放出来……”
    主教说了一些混杂国教用词的话语，简而言之就是圣乔治因为接纳的难民中有混沌信徒，所以已经爆发了內乱，並且他们不认为自己可以平息內乱，地下封印的恶魔必然被取胜的异端释放出来。
    “恶魔可不是肉体凡胎，直接摧毁圣乔治和主动把它们释放出来有何区別？”陆烬劝道。
    主教听陆烬如此直接的说出恶魔这个词，迟疑了一秒。
    恶魔的存在对於这个时间节点而言仍然是绝密，只有极少数人知晓恶魔不是一些宗教神话中的设定，而是真实存在的恐怖生物。
    不过对方既然“懂行”，主教便也没什么可遮掩的，直接说出自己的逻辑：“古籍中记载那些恶魔是……用你们的话说，是陆军。如果摧毁圣乔治，它们就算脱离封印，最终也只能在虚空中漂流。”
    “古籍中没记载恶魔不是肉体凡胎，也不是可以用现实法则约束的东西？”陆烬问道。
    主教沉默了一下，神情从有点懵，变成生无可恋，最终又变成因无力感而催生出的无奈。
    “那还能怎么办？一个强大的异端势力正在接近这个星系，受神皇启示者看到將会有二十艘战舰整齐的出现在星系边缘。”
    “那些混在难民里的异端可以顶著雷射步枪和炮弹前进，就算那些不是异端的难民警告了我们並和我们並肩作战，圣乔治上的要塞也在一个接一个的沦陷！”
    “我们甚至联繫不上星系中的其他世界！”
    “……”
    陆烬双手下压示意主教冷静，然后说：“我看星系里有不少防御平台，你们圣乔治上的那些敌人也不是下一秒就要把你们歼灭了，既然没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搏出一条活路来。”
    主教皱眉沉思，觉得这星际战士所言也有道理。
    思考两秒后，他沉著开口：“我觉得你们还是去虚空站里带走你们需要的补给然后离开，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传播出去，不要再让像你们这样的战团来到这里寻求补给了，因为这里会变成一个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