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先民，拓疆始於掘井……”
    课堂上，秦丹照著昨晚给涂孟君讲课的內容，稍作刪改修剪，再给其余小狐狸们也讲了一遍。
    其內容主要人族自百族中脱颖而出时，经歷了什么歷史，发展出了什么样的文化，又从中演化出礼仪。
    讲课时，秦丹始终提著小心，警惕地看著这些小狐狸们的变化。
    “昨晚孟君听我讲课时出现的变化，未必不会发生在其余小狐狸身上。”
    “我击杀掉那只从孟君身上凝聚出的黑狐后，【有教无类】的任务竟也完成了一部分！”
    “这群小狐狸身上秘密，应该就是完成【有教无类】这个任务的关键！”
    秦丹心中想著，一边耐心观测著这些小狐狸身上的变化，等待昨晚的黑狐再度现身。
    但幸运……或者说不幸的是，並不是所有小狐狸都像涂孟君这般好学。
    秦丹一番课程，小狐狸们都昏昏欲睡。
    他十句话讲下来，课堂下的学生们听了一句都嫌多。
    其余小狐狸纵然睏乏，好歹也知道装一下，最为贪睡的涂眠月乾脆直接打起鼾来。
    唯有最小的涂幼姝，因为怕极了秦丹，不敢在课堂上偷睡。
    可她年纪尚幼，纵然认真听讲，对秦丹讲的內容也只能做到一知半解。
    “尼玛，我讲课有这么催眠吗？”
    秦丹嘴角抽动了下，漫步来到涂眠月身边，伸手往她的狐耳上一揪。
    “哎呦，谁揪我耳朵！”
    涂眠月腾地一下跳起来，愤怒抬首，旋即便看到了秦丹面无表情的脸庞。
    “眠月，睡得还好？需要给你盖床被子吗？”
    秦丹淡淡问道。
    周遭的小狐狸们立即发出一阵偷笑声。
    涂眠月乾笑一声，訕訕道：“老师，我没睡，我只是听得太认真，所以忍不住闭目思索了下。”
    “哦？那你说说，你可想出什么名堂？”秦丹追问。
    涂眠月表情一僵，哪里答得上来，只能可怜兮兮地捂住小脑袋认罚。
    秦丹哑然失笑，也没真的为难这小姑娘，只拍了下她的脑袋便让她继续坐下听讲。
    一堂课讲下来，小狐狸们知识没学多少，觉倒是睡了个饱。
    唯有因为害怕秦丹，而努力认真听讲的涂幼姝，在课堂即將结束时，身上隱约浮现出少许蕴含不详的黑气。
    儘管这黑气极为稀薄，可秦丹只要看上一眼，便觉得心惊肉跳，似乎要大难临头。
    “快散开！”
    涂孟君立即发现异状，豁然站起，让眾姐妹们散开。
    “不详气！”
    “是那个外神的气息！”
    昔年天神降临，毁灭青丘，其气息已然成了诸多天狐一族的梦魘。
    天狐族女们感应到这股不详气息，几乎来不及思考，便本能地惊惶逃窜。
    涂幼姝呆呆地站在中间，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诸多姐姐四散而逃，都用惊恐的眼神看著自己，心里也升起一丝害怕。
    “大姐……”
    涂幼姝从座位上爬起，向著涂孟君蹣跚走去。
    “小妹，你先站在原地！”
    涂孟君面色难看，只觉得昨晚那股窒息污秽，绝望可怖的感觉又压上心头。
    而这一次，污秽的源头来自她的小妹，涂幼姝。
    “姐姐，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躲开我？”
    涂幼姝年幼不知世事，只见到平日亲近的姐姐们都惊恐地避开自己，又將涂孟君厉声呵斥自己站在原地。
    她心中委屈，只能怯怯地停下脚步，眼泪嗒吧嗒的滚落下来！
    “果然……”
    “这群小狐狸，只要学习殷朝人族的礼乐诗书，体內就会逸散出不详的黑气。”
    秦丹眼见这一幕，心中的猜测终於得到確认。
    “小妹，也要被扭曲成怪物了吗？”
    “为什么是她？她明明那么小，按年龄来看，明明应该是我先才对……”
    一个天狐族女低声喃喃，泪水如珍珠断线般垂落。
    涂幼姝身上发生的事情，在青丘故地並不鲜见。
    天狐族人身上逸散不详黑气，往往代表著其身体负荷到了极限，即將被不详的黑气，扭曲成失智的怪物。
    面对这种情况，天狐族人往往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立刻逃跑，要么是在族人彻底异变之前，將其斩杀！
    眾狐女眼看著平日最受宠爱的涂幼姝，竟也走到这一步，皆是心如刀割。
    自来到守藏馆后，便一直懒懒偷睡的涂眠月，此刻却是说不出的清醒，手中亦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青色短刀。
    “小妹，別怕！到姐姐这里来……”
    涂眠月將短刀藏在身后，伸手拨开人群，一步一步地朝著涂幼姝走去。
    不详的黑气越发浓郁，甚至在涂幼姝的皮肤上形成一道道繁复纹路，给她天真的脸庞覆上一层诡异。
    涂幼姝见终於有姐姐愿意过来，面上泛起惊喜，忙擦了擦眼泪，摇摇晃晃地向涂眠月走来。
    “乖乖闭上眼睛哦……”
    涂眠月语调轻柔，攥著刀柄的手越来越紧。
    小狐狸们皆是眼眶发红，有些按捺不住落泪的，已扭开脸庞，不想去看即將发生的事情。
    涂孟君並未阻止涂眠月的举动，因为类似的事情，早已在天狐族的身上发生过无数次。
    每一个天狐族人都清楚，若是不狠心杀掉即將异变的族人，便会有更可怖的事情发生！
    可是这一次，似乎与以往不一样！
    涂孟君清晰记得，昨天她的身体发生异变，逸散出不详气时，秦丹分明有能力斩去不详！
    “老师……”
    涂孟君近乎哀求地求向秦丹，却发现秦丹已经走向人群。
    涂眠月已然来到涂幼姝身边，轻声骗她闭上眼睛，同时提起手中的短刀，低声喃喃道：“小妹，睡吧。姐姐教你，只要一直睡下去，別再睁眼，就不用去面对这世道了。”
    涂幼姝似是察觉到即將发生的事情，浑身打了个颤，却始终听话闭眼。
    短刀扬起，刀锋在天光照耀下显出寒冷锋芒。
    就在涂眠月即將动手的剎那，她的手腕却陡然被一只更有利的大手抓住。
    “鬆手！”
    涂眠月豁然回首，姣好面容上满是怒意，两道锋锐的犬齿隱约现於薄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