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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70章 远途归人

      第170章 远途归人
    腊月二十五下午,溪头寨村口,薄暮冥冥,远山如黛。
    最后一抹橘红的夕阳余暉涂抹在屋顶上,家家户户冒出裊裊炊烟,空气中瀰漫著柴火饭香。
    江辰刚从实验室出来,信步返回小院,便看到村口老槐树下,风尘僕僕的黄锦正被一群闻讯赶来的孩子们团团围住。
    她穿著一件半旧的防风外套,肤色比离开时深了些,是黔南山地阳光与风霜留下的印记,身形却更显矫健挺拔,眉宇间少了些许文弱,多了几分山野歷练出的爽利与坚韧。
    她蹲在地上,正从一个边角磨损严重的大登山背包里,不断掏出各式各样的东西。
    有油纸包著的黔南特色糍粑点心,有用彩色丝线手工绣著繁复鸟兽图案的小荷包,还有一串串用山野坚果,染色的羊骨骨节穿成的原始风项炼————
    “慢点慢点,都有份!”
    黄锦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
    她仔细地將礼物分发给每一个眼巴巴望著她的孩子,不时摸摸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肩,询问著他们的功课和玩耍情况。
    孩子们则七嘴八舌地喊著“黄老师”,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物,比较著著谁的好看,谁的好吃,小脸上写满了对黄老师归来的兴奋。
    江辰缓步走近。
    黄锦似有所感,抬起头,目光穿过嬉闹的孩童,瞬间便捕捉到了那道静立的身影。
    夕阳的金辉恰好落在他的肩头,將他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与背后古朴的村舍,苍茫的山色构成一幅奇异的画面,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却又超然於整个烟火人间之外。
    长高了,也帅了。
    黄锦眼中的光彩迸发,如同星子落入清泉。
    她笑得愈发灿烂,笑容里有久別重逢的激动,歷经风雨后的释然,以及一丝深藏心底雀跃。
    “江辰!”
    她站起身:“我回来了!”
    江辰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微微頷首:“嗯。黔南山水,养人,也炼人。”
    黄锦闻言,眼睛更亮了几分,仿佛得到了最高褒奖。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从背包侧袋小心取出一个用靛蓝染布仔细包裹的小方块,递给江辰:“路上看到的,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江辰接过,入手微沉。
    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呈深青黑色的石头,表面粗糙,却天然生著一道道银白色的蜿蜒纹路,那纹路並非杂乱无章,隱隱勾勒出一种古拙又暗合某种韵律的奇异图案,乍看如同抽象符文,细观又似山川走势,带著一股原始苍茫的气息。
    “在一条乾涸的河床里捡的,老乡说这叫雷打石,山里下雨打雷后偶尔能见到,我觉得这花纹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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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锦语气轻快地说著捡到石头的经过,但江辰能从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下,听出黔南山路的崎嶇险峻,物资的匱乏以及她孤身一人扎根其中所默默承受的艰苦与那份不曾动摇的坚韧。
    “有心了。”
    江辰指尖拂过石上纹路,能感受到其中沉淀了亿万年的地磁韵律残留,將石头重新包好收起。
    晚上,奶奶张罗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给黄锦接风洗尘。
    堂屋灯火通明,饭菜热气蒸腾,气氛热烈。
    金院士如今儼然成了“家有一老”的宝贝疙瘩,穿著江辰让奶奶新做的厚棉袄,精神矍鑠地坐在上首,乐呵呵地拉著黄锦问东问西。
    从黔南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问到山区孩子的教育现状,全然不见月前病榻上的衰败之气。
    小鱼嘰嘰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围著黄锦说个不停,匯报著自己学期的成绩。
    苏璃安静地坐在江辰下首,默默地给奶奶和金院士布菜,偶尔抬眼看向黄锦,眼神清澈友善,还会將觉得好吃的菜轻轻推到黄锦面前。
    席间,黄锦讲述著山区教学的见闻。
    孩子们翻山越岭求学的艰难,他们对知识近乎本能的渴望,拿到一支新铅笔时的狂喜,以及那份未被世俗沾染的纯真与善良。
    她也提到,尝试著將《灵枢初解》中最基础的静心凝神,调息养气的法门,化入日常的教学间隙,带著孩子们练习。
    “效果好像还真有一点。”
    黄锦眼睛发亮:“尤其是下午容易犯困的时候,带著他们静坐几分钟,呼吸放缓,意守丹田——
    嗯,就是注意小肚子放鬆呼吸,孩子们课后精神头会足一些,上课注意力也更集中了,连带著感冒发烧都好像少了点。”
    她说得朴素,却让在座知晓根底的人心中明了,那看似简单的静坐,实则是无上道基的微末显化,潜移默化中滋养著那些幼小的身心。
    金院士听得极其入神,时而感慨万千,时而蹙眉沉思。
    江辰大多安静用餐,偶尔动筷,也是精准地夹取所需。
    只在黄锦提到將炼形基础融入教学时,他才抬眼看了她一下,淡淡开口:“道在万物。行走坐臥,皆可练心炼意。於奔波中锤炼筋骨,於静默中感应气息,於教学相长间明心见性,亦是修行。”
    话语平淡,却如洪钟大吕,敲在黄锦心上。
    她怔了怔,旋即重重点头,將这句话记下。
    这正是在黔南那些独自跋涉的山路上,在深夜批改作业的灯下,她模糊感受到却无法言明的体悟,此刻被江辰一语道破,顿觉前路豁然开朗。
    饭后,金院士宝贝似的泡上一壶浓茶,拉著江辰不肯放人,定要继续他最痴迷的星空夜话。
    黄锦帮忙收拾完碗筷,也安静地坐到一旁聆听。
    窗外寒风渐起,屋內却茶香氤氳,暖意融融。
    或许因“羲和”成功的振奋,金院士今日话题格外飞扬,从聚变能源革命,一路畅想到了宇宙深空。
    “————能源瓶颈一旦突破,人类迈向深空的基础才算夯实。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该如何走向更广阔的星辰大海?我们又在宇宙中处於何种位置?如果宇宙如此古老浩瀚,理论上应充满生命,那么,他们”在哪里?”
    他谈及德雷克方程,试图用科学参数估算智慧文明的数量,语气中充满了憧憬与困惑:“我们努力倾听,却至今只有沉默。这是否意味著,智慧文明极其稀有?或是其存在周期短暂,如同曇花一现,迅速湮灭於宇宙尺度的时间长河中?又或者,我们的探测方式,对於真正高等的文明形態而言,过於原始和可笑了?”
    老人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辰,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无尽奥秘:“江先生,您展现的能力,已然超越现有科学框架。这是否暗示著,文明演进到更高层次,其形態、其交流方式、其存在的证明,或许完全不同於我们基於现有技术水平的想像?是否存在一种————更本质的能量或信息交互方式决定了文明能否被看见”,乃至能否存续?”
    江辰端著茶杯,目光仿佛穿透屋顶,望向了无垠的深邃夜空。
    金院士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深远的涟漪。
    他来自玄天界,一个个体伟力归於自身,探索天地法则以求长生的修真文明;而此界地球,则走上了另一条路—一以集体智慧构建工具、解析规律、利用外物来拓展生存边界的科技文明。
    两者路径迥异,看似南辕北辙。
    玄天界大能,神念一动可横渡长空,挥手间翻江倒海,其存在本身就如恆星般耀眼,他们个体伟力加於自身,可驾驭法则。
    而地球文明,却是通过利用宇宙本质规律,促进集体文明进化。
    两者追求的终点,是否在某种极致高处悄然交匯?
    无论是寻求个体生命的超脱飞升,还是集体文明的永恆延续,其核心,是否都是对宇宙熵增定律的终极反抗?
    是对存在意义的不断追问与拓展?
    金院士提到的“文明形態跃迁”、“更本质的交互方式”,无意中触及了一个关键。
    玄天界的修真文明,其高阶形態本身或许就是一种答案:个体高度进化,与万物法则共鸣。
    而地球的科技文明,若能在不自我毁灭的前提下,成功掌握如“羲和”这般聚变能源,进而可能触及时空,生命乃至意识的奥秘,是否最终也会走向某种形式的“合一”或“升华”?
    这两个看似平行的文明,是否在探索著同一座宏伟迷宫的不同路径?
    甚至————玄天界本身,是否就是某个远古地球文明在岔路口选择了另一条路所抵达的彼岸?
    或者,地球是某个修真文明在末法时代后遗落的种子,重新萌发出的截然不同的枝条?
    这些念头在江辰识海中飞速流转。
    金院士的问题,从一个纯粹科学思辨的角度,为他提供了一个反思自身文明背景的新颖视角。
    他缓缓开口道:“文明存续,首重自身根基之稳固。万流归海,路径或有千般不同,终点或可遥相呼应。科技解析万物结构以求其用,修行內求本源以明其性,看似相悖,然至极高处,或皆是对宇宙同一组底层法则的不同解读与应用。文明之价值,或许不在於其选择了哪条路径,而在於其能否沿所选之路,不断超越自我桎梏,接近那最终的“真实”。”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至於存在意义————宇宙沉默,本无预设之意义。意义在於追寻过程本身,在於从蒙昧走向清明,从短暂走向永恆,从渺小走向浩瀚的每一步挣扎与领悟。於此过程中绽放的智慧与勇气,或许便是对虚无最有力的回应。”
    这既是对金院士问题的回应,也是江辰对比两个文明后,对“道”之一字更开阔的理解。
    金院士眼中爆发出极致的热切与嚮往,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宇宙图景在眼前展开:“若能以这残躯,参与其中,略尽绵薄之力,窥得这万流归海之方向的一鳞半爪,此生——此生真乃无憾矣!”
    他自光恳切地看向江辰,渴望能真正踏入江辰所在的世界。
    黄锦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外星文明、文明跃迁这些词汇对她而言过於宏大縹緲,但江辰话语中那份超然的自信与金院士发自灵魂的激动嚮往,却深深吸引了她,让她仿佛也触摸到了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门边缘,心潮澎湃难平。
    夜深人散,黄锦帮著奶奶收拾好厨房,犹豫片刻,还是快步走到正准备回房的江辰身边。
    廊下灯光昏暗,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孤直的背影。
    “江辰,”黄锦低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谢谢你。”
    江辰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黄锦从贴身的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那枚时刻佩戴的温润玉符,握在手心:“在黔南的时候,有时候觉得特別难,特別累,山那么高,路那么远,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到头————我就会想想你说的话,想想溪头寨,想想大家————还有,握著这个,它就一直暖暖的。”她脸颊微红,眼神却明亮而坚定。
    江辰目光扫过那枚光泽更显温润、与他气息隱隱有一丝微不可察联繫的玉符,点了点头:“心有所持,自然无畏。你这段时间,做得不错。”
    得到他亲口的肯定,黄锦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她鼓起勇气,抬起头,自光恳切地望著他:“寒假这段时间,我——我还能跟著你学习吗?做什么都行!我知道我懂得少,但我可以学,可以干活!”
    江辰看著她眼中那簇歷经山风淬炼却不灭、反而愈发明亮的求知火焰,略一沉吟,道:“可以。实验室外围数据处理与分析,正缺人手。亦可隨黄老道、阿昌、燕子他们晨练,夯实基础。”
    黄锦闻言,几乎要跳起来,连忙重重点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嗯!我一定好好学,好好练!绝不偷懒!”
    江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步入自己房中。
    门轻轻合上。
    黄锦却依旧站在廊下,紧紧握著那枚温热的玉符,望著他消失的房门,胸口被一种巨大的充实感与期待感填满。黔南的艰辛与孤独,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为了值得的註脚。她知道,一段新的、更精彩的征程,就在眼前。
    山风掠过院角的老梅,带来一丝寒意,却吹不散她心中那团火热。远天之上,冬夜的星辰格外清晰冷冽,如同无数枚冰冷的符文,镶嵌在深邃无边的夜幕之上,沉默地注视著人间,也注视著这小小院落中,悄然匯聚的、可能燎原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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