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光子学实验室。
    蜜月期，结束得很快。
    最初的兴奋和技术碰撞之后，一个巨大的难题，横在了所有人面前。
    光源。
    duv，深紫外光源。
    钱院士和尤里，带著各自的团队，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站了整整两天。
    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技术路径图。
    但最核心的那个方框，始终是空的。
    “准分子雷射器。”尤里用红色的记號笔，在方框里写下这几个字，又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我们当年的技术路线，也是这个。”尤里放下笔，“但是功率，稳定性，都达不到要求。”
    钱院士点点头，脸色凝重。
    “我们试过。”
    他从助手手里拿过一沓文件，递给尤里。
    “这是我们通过各种渠道，向德国，向美国，向荷兰的公司发出的採购申请。”
    尤里翻开文件。
    每一份申请的最后，都盖著一个鲜红的印章。
    驳回。
    理由千篇一律。
    “敏感技术，禁止出口。”
    实验室里，气氛压抑。
    这帮顶尖的科学家，就像一群准备好了屠龙刀的勇士，却发现恶龙躲在一个他们根本无法靠近的城堡里。
    “asml的那个技术官，前几天在接受採访的时候说，我们在这项技术上，至少落后二十年。”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小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导师瞪了一眼。
    但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国內，一些风言风语也传了出来。
    “投入这么大，搞一个没影儿的东西，还不如等一等。”
    “等国际形势好了，花钱买不就行了？”
    “造不如买，买不如租嘛。”
    这些论调，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张红旗的耳朵里。
    后海，际华集团的院子。
    张红旗看著手里的简报，面无表情。
    他拨通了实验室的內部电话。
    “钱老，尤里先生，来我这一趟。”
    一个小时后。
    钱院士和尤里，坐在了张红旗的书房里。
    “情况我都知道了。”张红旗开门见山。
    “两位都是顶尖的专家，我就问一个问题。”
    他看著二人。
    “绕开他们，我们自己，能不能搞出来？”
    钱院士和尤里对视一眼。
    良久，钱院士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理论上，可以。”
    “但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
    “光源系统的核心部件，比如高压放电室，高功率闸流管，还有特种混合气体，我们都没有现成的。”
    “一样一样从头摸索，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尤里也补充道。
    “前苏联在这方面有积累，但我们的技术，和西方最新的成果，已经有代差了。”
    张红-旗明白了。
    等不起。
    国家等不起，市场也等不起。
    “路，不能只有一条。”张红旗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既然他们不卖，那我们就不能抢吗？”
    钱院士和尤里都愣住了。
    抢？
    怎么抢？
    “红旗，这不是开玩笑。”钱院士皱眉，“那是他们的核心命脉，防卫等级比军事基地还高。”
    “我说的抢，不是派人去硬抢。”
    张红旗停下脚步，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
    是陈默刚刚从香港发过来的加密传真。
    “陈默的团队，在全球范围內，排查了所有可能接触到类似技术的公司和机构。”
    他把文件推到两人面前。
    “他们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目標。”
    文件上，是一家美国公司的资料。
    “光魔动力，好莱坞的一家特效公司。”
    “这家公司，几年前为了拍一部科幻大片，从一家军工转民用的雷射企业，定製採购了一台大功率准分子雷射器。”
    “用来干什么？”尤里不解。
    “电影里，模擬恆星爆炸的瞬间强光效果。”
    钱院士和尤里都觉得有些荒唐。
    用战略级的设备，去拍电影？
    “这台雷射器的技术参数，陈默想办法搞到了。”张红旗的手指，点在文件的一行数据上。
    “虽然不是给光刻机专用的功率和波长也需要改造。”
    “但是，尤里先生，您看看它的核心架构。”
    尤里凑过去，仔细看著那份技术图纸的复印件。
    他的眼睛，慢慢亮了。
    “这个设计，跟asml的早期原型机，思路很像。”
    “有改造的潜力。”尤里给出了结论，“而且是巨大的潜力。”
    “最关键的是。”张红旗说，“这家光魔动力公司，上个月，破產了。”
    “因为那部电影票房惨败，公司资不抵债，正在进行破產清算。”
    “那台雷射器，作为公司资產，也在清算列表里。”
    钱院士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你的意思是？”
    “买。”
    张红旗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不能直接出面，太扎眼。”
    “但是，我们手里有一张牌。”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刘浩的號码。
    “刘浩，来我这一趟。”
    “另外，通知哥伦比亚影业那边，让他们负责併购业务的副总裁，用最快的速度飞一趟京城。”
    放下电话，张红旗看著窗外。
    “我们用哥伦比亚的名义，去收购这家破產的特效公司。”
    “理由，现成的。”
    “为了获取他们的特效技术和人才。”
    “那台雷射器，就当是收购附带的『电影道具』。”
    “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运回来。”
    整个计划，行云流水。
    钱院士和尤里，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一辈子都在跟公式和图纸打交道。
    哪里见过这种操作。
    把国家级的战略博弈，玩成了好莱坞的商业併购。
    刘浩很快就到了。
    听完张红旗的计划，他一拍大腿。
    “行啊红旗，这招高！”
    “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们拿电影特效当藉口，咱们就真拿电影特效，把他们的宝贝给端回来！”
    张红旗看著刘浩。
    “这件事，你亲自去一趟美国。”
    “带上徐德胜。”
    “钱不是问题，速度要快。”
    “在其他国家的同行反应过来之前，把合同签了，把东西装船。”
    “明白！”刘浩领命。
    两天后。
    美国，洛杉磯。
    哥伦比亚影业的一位副总裁，陪著一个来自东方的“电影投资人”，走进了光魔动力公司那间破败的办公室。
    负责清算的律师，接待了他们。
    “两位，公司所有的资產都在这里了。”律师指著一份清单。
    “包括那些电脑，模型，还有一些拍摄器材。”
    刘浩的目光，在清单上扫过。
    最后，落在一个不起眼的条目上。
    “道具大功率雷射发射器，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