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你们可以招揽林博士呀:她太想进步了
王老板想卖光刻机的心,比5月份的太阳更火热。
她甚至暂时放下了她的地沟油+生活垃圾焚烧技术,亲自陪同江副主任和他带来的黄有伦博士去参观光刻机厂。
但江副主任还是相当关心生活垃圾的焚烧问题,甚至主动给黄博士做了介绍,听得后者啧啧赞叹,一个劲儿夸奖这想法真是绝了。
他还煞有介事地强调:“这就是1+1>2啊。”
王潇被夸得美滋滋,江副主任又开玩笑:“你后面不会再加吧?”
结果王潇一本正经:“您别说,我还真准备加个太阳能试试。”
江副主任的眉毛都要跳舞了,真加呀?
“光伏发电吗?”
王潇摇头:“光伏发热的成本太高了,我又不能指望垃圾长出草,给我养羊。”
黄博士听得满头雾水,什么草?什么羊?
垃圾山真长出了草也不能养羊啊,那样养出来的羊根本不能吃。
江副主任笑着解释:“不是,我们王老板是在沙漠做光伏,然后光伏板下种草,用来养羊。”
他还帮着解释了其中的原理,听得黄博士恍然大悟:“真能这样啊。”
江副主任点头:“草已经长出来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对王老板的事情如此上心的原因,因为人家的行动力实在太强了,强到了让人觉得任性的地步。
前脚她说要做光伏发电,后脚光伏板就竖起来了,与此同时,井也打了,水管铺设同步进行,发电确实在调试当中,可光伏板该冲洗的时候冲洗呀,浸满了水的草籽落入沙土中,嗖嗖地长。
她援疆的同事把照片拍了发给他看——感谢数码相机的发明,大家已经不用等照片洗出来,即拍即成像。
真是伟大的科技的力量啊,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恍惚。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王老板说她要用光伏板在沙漠里头养羊,于是光伏板下马上就要跑羊了。
这种强大的行动力,对任何地方政府来说,那都是宝藏啊。
众所周知,招商引资的时候,政府最怕什么?怕一堆优惠政策给了,来的时候吹的牛皮震天响的人,真正拿到地了,却开始磨蹭了。
但凡要他(她)掏钱开始做事,等于要了他(她)的命。
那真是要了地方政府的命。
所以怪不得政府碰上出手大方的投资商,就各种积极。
因为人就是这么的现实,肯花钱的未必是真爱,但不肯花钱的那绝对没有爱。
黄博士看王老板的眼神都不对了。
他原本以为大陆发起来的都是暴发户,趁着双轨制改革,靠着关系资源各种搞钱,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快要21世纪了,感觉自己不能当土老帽,所以才一个劲儿地硬往高科技的领域蹭。
也不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蹭得上去。
搞什么光伏发电呢?三峡大坝都比它现实。
结果人家一个光伏发电+羊羊,也不能说多有科技含量吧,但关键人家是务实的。
一个治理沙漠,一个养羊,直接把飘在天上的光伏发电拽下来,捆绑到一起,让高高在上成本高昂的后者直接落了地。
黄博士之所以被称为黄博士,因为他是正儿八经的博士,最早干的也是科研,然后才转管理岗位,现在计划创业。
他的人生经历让他再清楚不过,科研项目千千万,其中,达到人类智慧巅峰的项目也比比皆是,但是历史的长河当中,很多这样的项目都被束之高阁了。
为什么?
因为从实验室走向产业,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
能够找到一个点,让它以产业的形式存活,哪怕三年五载都挣不到钱,依旧算巨大的成功。
是的,不是所有产业都需要很快挣钱。
只要你让投资人看到盈利的可能,看到发展的前景,你就能顺利融资。
黄博士本人做的是半导体行业,并非风险投资人。
但以他跟投资人打交道的经历,他认为,这个光伏发电养羊治理荒漠的项目,很容易引起投资人的兴趣。
他甚至想,如果王老板希望他帮忙牵线搭桥,寻找投资人的话,那他很乐意举手之劳。
然而这个想法,在他进了光刻机厂之后,就烟消云散了。
厂区像藏在森林里头一样,但这些树木根本不见长三角地区随处可见的杨柳以及法国梧桐,森林也看不到蒲公英的身影。
因为这些都会产生飞絮,会造成另一种意义上的空气污染。
穿过绿化带,抵达这座科技庄园的核心区域,黄博士看到的是一座巨型集装箱一样的建筑。
之所以会这么形容,是因为这栋巨型建筑不仅像集装箱一样,表面灰白,更重要的是,它没有窗户。
对,整个光刻机厂的厂房是没有窗户的。
光刻机的生产环境要求太高了,他必须得严格控制温度、湿度、洁净度、微振动等因素。
所以它要变成一个密封的胶囊。
窗户的存在会变成胶囊的破口,导致外界的灰尘、湿气污染物进入,破坏洁净稳定的环境。
而且光刻机所用的光刻胶对光线敏感,光线进入等于光污染,会影响光刻工艺的精度。
好莱坞电影里头老把什么精密实验室和生产工厂放在地下,密封处理,真的不是单纯地为了玩神秘主义呀,而是环境的要求就是这么的严苛。
厂房的外观都是一个密封的集装箱了,那进入工厂过几道关,再正常不过了,是不?
大家都穿的跟宇航员一样,才被允许进入外太空。
哦不,说错了,它不是外太空,而是一个被精密调控的人造世界。
王潇总共也没进过几回光刻机的厂房。
但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严重怀疑《楚门的世界》的编剧是因为来过类似的厂房,所以才构想到了一个虚拟的世界。
在这里,没有自然光,内部照明是7x24小时不间断的、色温与照度恒定的专业低尘荧光洁净灯系统。
时间感在这种情况下会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必须由人工调控。
而身处其间的人,除了会被剥夺时间感之外,听觉同样会被限制。
或者说是被压抑的。
因为这里的背景噪音被控制在40分贝以下。
你唯一能够听到的声音几乎都是洁净室循环风机发出的、低沉而均匀的白噪音。
对,就是那种失眠的时候,可以播放了用来催眠的白噪音。
在这里工作的人,工资高是应该的,能在这种环境下不睡着了,还全神贯注地工作,多不容易呀。
他们每个人必须打起了12分精神,因为他们不能发出异响。
不管是工具掉地上了,或者是情绪激动的时候,说话声音稍微大了些,在这里,都不被允许。
王老板感觉幸亏自己有自知之明,没吃这碗技术饭。
否则以她的个性,在这能撑过三天不发疯,都是她进化了。
黄博士的目光从照明看到主动减震系统——所有精密设备都放置在上面。因为纳米级的对准精度不能受任何外界振动的干扰。
甚至一公里外卡车经过产生的震动,也要被减震系统消弭掉。
看到这儿,他暗自松了口气,起码他面对的不是一个草台班子。
人家是砸了真金白银在做光刻机的。
只有这样的生产环境,才能让他相信,他们有可能真的可以生产出光刻机。
看完了生产区域,该技术演示了。
五年时间,集团前后总共砸进去了六亿美金,好不容易熬出来的金蛋名曰玄黄。
对,就是天地玄黄的那个玄黄。为什么叫玄黄呢?因为玄黄的意思就是天地。
但如果直接叫天地的话,感觉总少了那么一层意思。
所以光刻机厂把名字放在老板面前时,王潇毫不犹豫地勾选了玄黄。
伊万也支持这个想法,因为他感觉这充满了玄幻武侠神秘主义的色彩,非常符合他的理想主义审美。
工程师暗自深吸一口气,在背景风机声中,将一片覆盖有光刻胶的8英寸硅片送入那他们的玄黄。
王潇不知道二三十年后的光刻机到底长什么样子,也许她在网上看过图片,但她真的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1999年,花费了大把真金白银,以及包括了五国工程师无数心血的光刻机是个大家伙,长4米,宽3米。
没有炫目的灯光,也没有振奋人心的声响,只有控制台上跳动的数据和状态灯,显示激光正在冰冷而忙碌地工作。
曝光后的硅片被送入一旁的离线检测设备——测量电子显微镜。
显微镜图像被实时投射到观察室的屏幕上。图像清晰显示出一排排线条均匀、边缘锐利、间距为0.35微米的电路图案。
“经过测量,我们当前套刻精度已经达到了180纳米。这意味着我们已经成功集成了对准系统,并实现了基本的功能。”
黄有伦博士一直聚精会神地看着,到最后才问了一句:“180纳米?”
光刻厂的总工郑教授点头:“我们也知道,1995年,日本尼康公司用了248nm波长的氟化氪准分子激光器作为光刻机光源后,制程节点就推进到180—130nm。现在尼康、佳能、asml已经能实现差不多70纳米的水平。跟人家比起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下一步,我们准备通过优化算法、提升机械稳定性,将指标推进到100纳米的门槛。”
黄博士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追问:“你们用的是谁家的技术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