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顾杰要求，中影方面將《最普通的恋爱》庆功宴举办地点放在了新闻大厦酒店。
    项目从新闻大厦酒店开始，也在新闻大厦酒店结束。
    “人生中第一次参加电影的庆功晚宴，有点激动啊。”寧昊跟在顾杰后面，来回摩挲著自己的小胖手。
    “先別忙著激动，《大钻石》剧本带了吧。”
    “带了带了，你去酒店前台让他们帮你重新列印一张封面，把电影名字改成《疯狂的石头》。”
    “改名字？”
    “为什么啊？”寧昊饶头。
    他觉得“大钻石”这名字挺好的，名字与电影核心道具保持一致，不跑题。
    “今年的庆功宴结束过后，电影的投资款要不了多久就能到我手上，等我把公司搞好，就能投资你当导演。”
    寧昊更疑惑了：“可这和改名有什么关係。”
    “因为后续我准备搞出一个喜剧系列片来，系列前缀就是“疯狂”，恰好我手上有一个还算可以的喜剧剧本，未来我要把两部电影一起融合成“疯狂”系列。”
    顾杰这么一说寧昊就明白了过来，立马去前台让著帮忙修改、列印。
    投资人的话就是圣旨。
    我寧昊。
    忠！
    橙！
    进入內场后，但凡是看到顾杰的人都上来攀关係、握手，握到最后顾杰手都僵了。
    “顾杰，韩董今天也来了，你也不去见见？”
    说话的是负责《最普通的恋爱》发行的一个中影发行部门副总。
    韩董这名號，两辈子加起来顾杰听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
    座山雕韩三坪，业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目前他的职位虽然是中影副董事长，但实际中影的一切业务都要他点头。
    名义上的中影董事长由上层领导兼任，不经手业务。
    主要任务是捏合中影及其他公司合併，否则光靠一个曾经的北影厂厂长韩三坪，根本搞不定其他和北影厂同级的存在。
    “韩董来啦，那行，去见见。”
    跟隨著刘副总的步伐，顾杰一路走进了包厢。
    小布鞋，西装裤，上身套著个羽绒服。
    相较於业內人口中的威严，顾杰反而觉得此刻的韩三坪很是平易近人。
    “哈哈哈，小顾导演来了。”
    “韩董，您好。”顾杰朝著韩三坪鞠了个躬。
    顾杰深知自己虽然已经上桌，但在韩三坪面前依旧是个小卡拉米，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韩三坪將顾杰招呼到身前，上下打量：“摄影学院成立8年半，现在出了你这么一个新生代导演，前几天我去北电的时候还见了你们院长，他现在可是得意得很。”
    “韩董，您谬讚了，我还只是个不成熟的小导演而已。”
    韩三坪摆摆手：“不用谦虚，咱们內地电影行业现在就需要你这样的新生代导演。”
    行业市场化，靠的从来就不是老辈导演，行业如果没有新鲜血液注入，那离黄昏落幕不远矣。
    落座后，韩三坪便开始拉著顾杰閒聊。
    从行业前景聊到上头政策的效益，从国產电影出海前景到如何激发行业內生动力，主打一个无话不谈。
    聊了一会儿过后，韩三坪的助理进来报邀请的客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言下之意，顾杰和韩董您看您们什么时候方便出去见一下。
    “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未来有机会咱们继续聊。”
    和顾杰一番交流，韩三坪获益颇多。
    走出包厢，韩三坪便开始主导今晚的庆功宴。
    开场致辞、主创集体上台举杯庆祝、媒体简短提问，一番標准流程走完，现场全面进入聊天拉关係的晚宴时间。
    业內不少项目都是在这种局上凑出来的，不过顾杰懒得去聊，好东西轮不到自己头上。
    凑上去反而是在给別人吃他项目的机会，得不偿失。
    去了还不如不去，先吃饱再说。
    至於人脉什么的全是虚的，没有实力屁用没有，娱乐圈里一个比一个现实。
    能赚钱的时候你就是爸爸，赚不了钱的时候反问你是谁。
    有意找顾杰说话的人也不好上前，顾杰在吃东西，你跑上去说要合作谈项目，不仅不会加分，反而更可能引得顾杰不快。
    別人不敢，但左手托著装了小半香檳的高脚杯，右手攥著根黄瓜啃的范兵兵敢。
    “今晚等著你的人可不少，你就一个人坐在这吃？”
    顾杰歪头看了一眼范兵兵：“先別说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香檳配黄瓜，味道顶呱呱？”
    “满嘴顺口溜，我就是饿了而已。”
    “桌子上那么多好吃的，你怎么就吃黄瓜，外人看了还以为我们剧组养不起你呢。”
    说著顾杰就拿起筷子，准备给范兵兵夹块牛排。
    范小胖，来，吃点肉补充补充蛋白质。
    看著顾杰给自己夹牛排，范兵兵一边望眼欲穿，一边狠下心拒绝：
    “別別別，路演的时候咱们吃的啥你也知道，不少都是高油高，所以从昨天我就一直在减肥。”
    “本来今天不太饿的，但刚刚餐点一上，立马就饿了，饿得都差点走不动道。”
    “那桌子上的东西又不能吃，啃点黄瓜算了。”
    范兵兵一脸心酸样，看著顾杰餐盘里的甜点，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塞甜点里。
    “你们当导演的无所谓胖瘦，我一女明星，不身材管理能行吗？”
    “我要是被发现长胖了，明天就有好心人愿意把我送上新闻，標题上还写著：范兵兵体重管理失败，没有自律性。”
    李兵兵嬉笑：大家都是好姐妹，不用客气。
    范兵兵吐槽不停，顾杰乾饭不停。
    当著减肥的人面前吃东西，真香！
    “誒，你当个人好吧，等我走了之后再吃行不行。”范兵兵气急败坏地看著顾杰。
    “那肯定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而且身旁有美女相伴，吃饭更香，等你走了就不香了。”
    拿起纸巾，顾杰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巴，再摸摸自己的肚子。
    还是导演舒服，不用每天身材管控。
    舒坦~
    做为今天的主人公，顾杰和范兵兵时刻都被人关注著。
    见顾杰用餐结束，李兵兵动作快如疾风，端著酒杯就靠了上去。
    异性相斥，同性相吸，范兵兵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李兵兵，夹著嗓子道：“哟，兵兵姐，您来啦。”
    “是的，我来了。”李兵兵衝著范兵兵“温柔”地笑著。
    被邀请参加《最普通的恋爱》庆功宴，来之前她就已经猜到，邀请她过来参加庆功宴就是范兵兵故意而为之。
    但她还不能不参加，不到场就会错失和顾杰结交的机会，等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左右不过是被范兵兵阴阳一下罢了。
    “顾导你好，我是李兵兵。”
    “你好。”顾杰也跟著假笑。
    之前的通稿发的挺爽吧，现在还爽不？
    范兵兵加大火力，继续阴阳：“听说兵兵姐您过几天就要进组李仁港导演的《猛龙》了，这可是个好项目啊，得好好演。”
    作为李兵兵最好的“姐妹”，范兵兵太清楚她的死穴了。
    李仁港的《猛龙》是一部合拍片，名义女主角是黄圣衣，李兵兵是名义女二。
    范兵兵拿著这点就往死里摁李兵兵。
    李兵兵啊，你还在出演女二號，而我已经在向製片人转型，而且《最普通的恋爱》票房大赚。
    唉~，领先这么多，真是有些高处不胜寒吶。
    “对，確实要好好演，作为一名演员，我们要认真对待每一个角色。”
    李兵兵有些憋屈，她知道范兵兵在点自己只是一个女二號，但她必须要积极承认自己会努力出演。
    庆功宴人多眼杂，要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就等著被港圈的人排挤吧。
    “是啊，作为一名演员，是得好好琢磨角色，別的我就不多说了，提前祝贺你票房大爆。”范兵兵持续输出。
    《猛龙》这个项目听起来不错，有黄圣衣有李兵兵，但其实这只是一部港圈借內地女明星捧自己人上位的作品。
    男主吴建豪、男二余文乐、男三周俊伟，三个人的票房號召力加起来都不到李兵兵个人的一半。
    真正让余文乐名气大涨的《头文字d》也还未上映。
    就当前而言，《猛龙》的票房前景堪称一片黑暗。
    但为了和港圈打好关係，李兵兵只能接。
    李兵兵皮笑肉不笑：“谢谢你的祝福。”
    “不用谢。”
    一口將高脚杯中的香檳饮尽，此刻的范兵兵只有一个字可以用来表达她的內心情感
    爽~
    顾杰余光瞟了一眼爽到飞起的范兵兵，瞬息之间计上心头：“李兵兵，有兴趣给我留个联繫方式吗？”
    “啊？留联繫方式？”
    “好啊。”李兵兵的喜悦从心间向上涌动。
    顾杰主动示好，这让李兵兵有些喜出望外。
    在顾杰的注视之下，从自己的裙装中变魔术似得掏出了手机。
    “？？？”
    顷刻间，范兵兵高潮变低谷，脑子都有些宕机。
    只能眼睛瞪地像铜铃，咬紧后槽牙盯著正在交换电话號码的顾杰、李兵兵二人，似要择人而噬。
    顾杰你在干什么啊，当著我的面主动要李兵兵的联繫方式？
    怎么，你是不知道我和她的关係吗？
    你真的是人吗？
    当初找我投资的时候，比谁的嘴都甜，现在用完我就扔。
    还有李兵兵你这个贱人，当著我的面挖墙脚。
    以后千万別让我逮到机会，你看我怎么整死你。
    无人注意的时刻，范兵兵甩给顾杰一个白眼，踩著恨天高径直离去。
    顾杰和李兵兵一副你好我也好的模样，她是真的看不下去。
    明明是准备用来向李兵兵炫耀的庆功宴，但范兵兵反而觉得自己被气饱了。
    两个狗男女。
    特別是你顾杰。
    哼~
    看著离去的范兵兵，顾杰的嘴角悄然之间勾上了一抹笑容。
    范兵兵这种顶美，顾杰是真觉得诱人，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荡，要是没点想法，顾杰都觉得自己不是男人。
    不过对付这种顶美，如果无法將她的情绪挑拨到位，而是一味当舔狗，那就等著待在后备箱当千斤顶吧。
    只能在她换备胎的时候，才会被拿出来用一下，用完继续被塞回去。
    回过头来，顾杰看著笑脸盈盈的李兵兵，道：“待会儿我还有点事情，这边我就先不招待你了，你轻便。”
    顾杰给自己下逐客令，李兵兵也没法不走，只能指著手机道：“好，那顾导咱们有空再联繫。”
    “好。”顾杰也跟著笑笑。
    联繫吗？
    联繫个屁。
    买通稿黑我，还想让我给你提供角色，下辈子都別想。
    你也就配当我用来挑动范兵兵情绪的工具罢了。
    李兵兵离开后，王常田看见顾杰身边没人，抬手向顾杰打了个招呼。
    顾杰明白王常田的意思，他要看剧本。
    带上寧胖头，顾杰领头迈进包厢。
    寧胖头是顾杰给寧昊取的外號，因为寧昊又胖头又大。
    包厢里，顾杰將《疯狂的石头》、《余生那些年》两个剧本一同交给王常田。
    不过王常田本人並未查看，而是交给身边的两个人，一人看一份。
    “王总，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叫寧昊，是我选定的《疯狂的石头》的导演，也是我在北电读书时候的校友。”
    “他执导的《星期四，星期三》，获得了01年大学生电影节最佳导演奖，以及大学生电影数码媒体竞赛银奖。”
    顾杰左手搭在寧昊的背后，轻轻一拍。
    寧昊得到指令，笑容攀上脸庞，双手虚握：“王总您好，我叫寧昊。”
    王常田伸手和寧昊摇了摇：“你好你好，刚刚顾杰导演提到你名字的时候我还感觉有点熟悉，你的《绿草地》是不是前段时间在柏林电影节做了首映啊。”
    寧昊“忽悠”的能力不如顾杰强，但见人下菜碟的功夫还是有的：
    “王总好记性，连《绿草地》这么一部犄角旮旯里的小电影都记得，假以时日我看光线指定能超越华宜，成为民营第一。”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常田也跟著笑了笑：“哈哈，那我借你吉言，爭取早日超越华宜。”
    浅浅交流过后，王常田便开始一边和顾杰谈天说地，一边等待自己的员工实时审核剧本。
    等著等著，王常田人都懵了。
    自己坐在对面的两个员工，一个哭著抹泪、一个笑著捂嘴，给他演绎了一出对比大戏。
    自己带来的人，什么实力王常田心里清楚，能把他们情绪调动起来的剧本，绝对是上好的本子。
    伸手便是鼓掌，同时王常田还道：“不愧是顾导，手里的剧本一个比一个好，把我两个员工都给看感动了。”
    面上车軲轆话说得好听，心里王常田小算盘打的叮噹响。
    幸好我当时足够果断，否则这两个项目都和我没关係了。
    不过之前还是保守了些，应该多爭取些投资份额的。
    也不知道现在提是否还来得及。
    “王总，你过奖了，筹备了四五年我们也就搞出了三个还算能拿出手的剧本，比不上王总开创了中国电视节目制播分离的先河。”
    重生归来，顾杰比任何人都清楚王常田。
    他的底线虽然比王家兄弟俩高，但他的底色依旧是个商人，一言一行都是目的。
    认证你就输了。
    一番商业互吹过后，王常田道：“顾导，从昨天一直来到参加庆功宴，我都在想一个问题，咱们1500万做两个项目，是不是紧了点。”
    “我认为將投资拉到两千万会更合適一些，顾导你的项目总投资提高到1400万，寧昊的项目提到六百万，充足的资金更有助於打磨电影细节，也容易获得观眾的认可。你觉得呢？”
    听到自己的电影，从五百万提到到六百万。
    寧昊的呼吸都变急促了许多。
    六百万，他前半辈子都没看见过这么多钱。
    六百万，拍十二部《绿草地》都绰绰有余。
    寧昊目光炽热地看向顾杰，要不咱就从了吧。
    两千万资金誒。
    顾杰：我觉得？
    我觉得不怎么样。
    项目总投资两千万，按照85%投资比例就是1700万，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资金不够，那就只能出让投资份额。
    王常田提高电影投资，名义上是在为电影好，实际上还是为了自己能获得更高的收益。
    不过顾杰早就见怪不怪了，这本就是一场生意。
    和商人能谈的，从来也就是生意而已。
    顾杰张口便是笑：“从昨天一直忧虑到今天，王总真的有心了，但贸然提高500万投资，票房得多1500万才能將成本收回来。”
    “《最普通的恋爱》能成功，更多是因为范兵兵通过自身，零成本得到了无数观眾的注视，咱们接下来的两部戏都没范兵兵，自然无法复製这次范兵兵的成功，需要额外费大量资金投入宣传，所以我觉得还是谨慎为上。”
    顾杰直接拒绝，王常田也没办法。
    “顾导说的对，確实要谨慎一些。”王常田面上表情毫无变化地点头，心底全是惋惜。
    滴水不漏，根本不像个刚毕业不到一年的大学生，反而更像从业多年的老狐狸，轻易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看著自己的高预算泡汤，重新回到五百万的关口，功夫不到家的寧昊满满都是失落。
    但决定项目的人是顾杰和王常田，他也不敢贸然开口。
    合作的项目不会变，但没说项目导演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