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范兵兵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赚钱简单？
    是啊，这钱好像赚的太简单了。
    业內没有哪个人是像她范兵兵赚钱这么简单的，简单到这个项目无论有没有她范兵兵参与，都不会存在任何实质性的变化。
    剧本是顾杰拿出来的，导演团队是姜伟的，电视台卖首轮版权是贺开在做的。
    她只不过是帮顾杰垫了一笔钱，一笔顾杰找任何人都能拿到的前，当了次费不到五分钟联繫姜伟的中间人。
    而现在顾杰手里握著非常庞大的一笔资金，数以亿计，银行贷款也不过是走个流程。
    公司组织架构趋於完善，哪怕是贺开出马也绝不会再是她范兵兵代劳。
    电视剧领域，只要打开和电视台的渠道，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而《潜伏》已经在顾杰、电视台中间，搭上了一座桥樑。
    电影领域更不必多谈，想投资顾杰的人数不胜数。
    恍惚之间，危机感直衝范兵兵心头。
    自己在顾杰的生態位中，原来已经变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一环，不仅无关紧要，而且就像一只吸血虫，寄生在顾杰身上吸血。
    在经济学方面，范兵兵算不上精通，但她不用过多思考就知道，她和顾杰的这种商业合作模式绝对不会长久。
    甚至不说长久，三五年都大概率无法维持。
    顾杰愿意让利，禾川象限的其他高管、员工能愿意？
    此时，操控著贪吃蛇走入死局的顾杰，抬眼看了下完全陷入沉默的范兵兵，但却没有说话。
    他大抵能猜出范兵兵此刻在想些什么，但赚钱这件事情怎么可能那么轻鬆、简单？
    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占据先发优势的既得利益者、他顾杰这个被老天爷所宠爱的bug、智商高出常人的天才，再没有什么人赚钱简单。
    相较而言，范兵兵本人算是赚钱较为容易的那一批人，gg代言、商演，但绝对不能说是简单，尤其是做项目。
    很多东西未曾点破之前，大家模模糊糊地可以当做不知道、不存在。
    但捅破窗户纸过后，范兵兵必须立马解决掉这种，被完全被排除在禾川象限生態位之外的情况，以及潜伏在《潜伏》这个项目下的另外一件事情。
    且不说他顾杰没有和范兵兵深入交流过，哪怕交流过，也不能隨意將几百上千万，乃至更多利益被无条件地送给范兵兵。
    当然……顾杰愿意给范兵兵时间。
    看一眼时间，3点39分。
    顾杰对著范兵兵道：“还有六分钟休息时间，我先去看看机器的情况，你慢慢休息。”
    说完，顾杰便离开了休息间。
    范兵兵瞳孔涣散地看著顾杰远去的身影，想说话但却什么都说不出。
    范兵兵挠著自己的头髮：“怎么办啊？”
    遇事不决找外援，范兵兵果断给王金打了个电话。
    王金：“兵兵啊，你不是在顾杰的剧组拍戏吗，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范兵兵火速將自己的情况全部告知了王金。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范兵兵不想再同从前那样，被人拿过来扔过去，只是一枚棋子。
    听完范兵兵说完，王金都觉得有些麻爪，她之前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且这情况比她以前和华宜合作时的情况还要糟糕。
    与华宜合作，是她带著艺人给华宜赚钱，华宜提供影视资源。
    现在顾杰和范兵兵之间的商业合作关係，如果《彩票》还能勉强算是双贏，《潜伏》则是彻头彻尾无条件利益分享。
    再往下深入思考，王金还想到了可能存在的另外一层含义。
    顾杰拍摄《最普通的恋爱》时，范兵兵冒风险投资、参演，算是顾杰欠了一个大人情。
    一个顾杰不认也得认的大人情，就像顾杰投资寧昊一样。
    但凡顾杰还在业內待一天，所有人都会记得顾杰能有此成就，范兵兵的风险之举不可或缺，寧昊也同样如此。
    现在顾杰无条件分享《潜伏》的利益，王金是不是可以认为，顾杰是在一次性买断《最普通的恋爱》时候的人情。
    外人说归外人说，但未来你范兵兵不能再拿人情出来说事。
    天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饭。
    也就是王金的心声没被顾杰听到，否则怎么也得对王金竖起根大拇指。
    用两个人情捆死寧昊的顾杰，比谁都清楚人情的作用，他不可能让范兵兵永远攥著自己一个大人情。
    当时一次性筹备《彩票》、《潜伏》两个项目的时候，顾杰就已经存了解决那份大人情的心思。
    哪怕他对范兵兵有点意思，人情也必须得解决。
    三方合作《彩票》，利益共贏。
    无条件出让《潜伏》30%的利益，后续项目收益越高，越能彻底將自己身上的束缚解开。
    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王金，越想越心惊：“兵兵啊，你当时到底认识了个什么人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能用出来的手段。”
    用別人钱做项目，算是业內共识，但这般大手笔解决人情的方法，王金不是第一次听到，但確实是据她所知影视圈內发生的第一例。
    其他人都是钱比天大，唯独顾杰用钱买人情。
    “姐，您这是什么意思？”范兵兵有些没明白王金话里隱含的意思。
    “唉~，意思就是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忘掉曾经帮顾杰筹拍《最普通的恋爱》这件事了，顾杰已经用你觉得赚钱简单到用手捞就行的《潜伏》，买断了这份人情。”
    范兵兵不傻，相反很精明。
    王金这么一点，整条逻辑链在顷刻间被范兵兵串了起来。
    相通过后，范兵兵长长嘆了口气：“怪不得我一直都觉得《潜伏》的钱赚的有些过於轻鬆，不像《彩票》那样需要我付出时间、精力。”
    “现在看来，《彩票》、《潜伏》这两个项目確实筹备得也有些过早，《彩票》这个项目就表现得很明显，《石头》不下画《彩票》不立项，我和光线同样垫资，但我的占比是30%，而光线只有15%。”
    “不过这人情没了就没了吧，顾杰是那种野心丝毫不掩饰的人，人情一直绑著，反而让他和我之间有隔阂。”
    “本来我也没指望这人情最后能换来什么，用钱反而是我喜欢的，以后我也能轻鬆点，无需思考人情换什么东西才能不產生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