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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638章 归政!

      日头刚攀过宫墙的飞檐,便將金辉泼洒在太极殿的琉璃瓦上,耀得人睁不开眼。
    殿外的槐树枝叶繁茂,蝉鸣声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暑气网,偏偏殿內却借著穿堂的风,透著几分清凉。
    金砖铺就的殿中,文武百官早已按品阶站定,乌压压的一片,朝服的顏色从紫到緋再到绿,层层叠叠,如同打翻了的染缸。
    最前列的位置,站著两位身著紫色官袍的年轻人,皆是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左边的是宇文泽。
    右边的便是陈宴,此刻眉宇间还残留著几分新婚的倦意。
    两人並肩而立,此刻趁著朝议未始,正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宇文泽用手肘轻轻顶了顶陈宴的腰侧,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阿兄,弟瞧你今日这步伐,有些发虚不稳......”
    “行伍出身的逐溪嫂子,不好摆平吧?”
    说著,还挤了挤眼睛,眼底的戏謔几乎要溢出来。
    陈宴闻言,斜了一眼,抬手指了指,低声道:“你小子!”
    说著,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声音抑扬顿挫,带著几分炫耀的意味:“虽然战平了不少回合,但最终为兄还是小小略胜一筹!”
    宇文泽眨了眨眼,凑近陈宴,似笑非笑地说道:“弟手里有一副祖传的药方,固本培元,专治疲敝,可助阿兄擒那女將!”
    陈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听著这话,只觉得耳熟得很。
    他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反问:“这他娘好像是我的词吧?”
    宇文泽再也绷不住,一阵轻笑:“哈哈哈哈!”
    陈宴眉头轻挑,朝著宇文泽的后腰抬手轻拍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你小子別嘚瑟!”
    “过几日不就得迎娶卢氏女了?”
    “护好你的腰子吧!”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喏,瞬间压过了殿內所有的私语。
    “陛下到——!”
    “太师到——!”
    內侍尖细的嗓音穿透殿宇,瞬间让殿內的气氛肃穆起来。
    百官纷纷敛容屏息,目光齐齐望向殿门。
    片刻之后,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缓缓步入殿中。
    正是如今大周的皇帝宇文雍,身著十二章纹的龙袍,腰束玉带,头戴通天冠,眉眼间尚带著少年人的青涩,却已隱隱有了帝王的威仪。
    他步伐沉稳地走到龙椅前,在內侍的搀扶下,缓缓落座。
    紧隨其后的,是太师宇文沪。
    一身四爪蟒袍,面色沉肃,頜下留著长须,眼神深邃如古井,不怒自威。
    他走到龙椅下方的御座前,微微躬身行礼,而后才落座。
    待二人坐定,殿內群臣齐齐躬身,拱手行礼,声音朗朗,响彻大殿:“臣等参见陛下!参见太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师千岁千岁千千岁!”
    宇文雍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內群臣,抬手摆了摆,声音清朗有力:“眾卿平身!”
    “多谢陛下!多谢太师!”
    百官齐声应和,而后直起身子,依旧分列两侧,神情恭敬肃穆。
    內侍再次上前一步,扯著嗓子高声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殿中便有一人迈步而出。
    那是右银青光禄大夫冯祺,年约三十五六,身著緋色官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龙椅上的宇文雍和御座上的宇文沪深深一揖,朗声说道:“臣有本启奏!”
    宇文雍抬了抬手,语气平和:“奏!”
    冯祺直起身,目光先是不著痕跡地斜了一眼前列的宇文泽,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精光,隨即转向宇文雍,声音朗朗,响彻殿內:“陛下,安成郡王荡平齐国潜伏在长安的势力,生擒齐贼高长敬等人,一举拔除了齐人安插在京城的耳目,此功非同小可!”
    “臣以为,郡王居功至伟,当重重嘉奖,以褒其功绩,亦为天下臣民树立楷模!”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泛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
    眾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宇文泽身上,有羡慕,有讚赏,亦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宇文泽望著出列奏请的冯祺,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冯祺?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打了个转,眸光微沉,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
    此人乃是陛下跟前最得用的亲信,素来只替宇文雍的心意发声,今日竟一反常態,跳出来给自己请功?
    宇文泽心中嘀咕,眼底闪过一抹深思,这冯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陛下的意思,还是另有图谋?
    他面上依旧恭肃,垂首而立,可心底已是千迴百转。
    殿中前列,身著紫袍的几位重臣亦是各怀心思。
    侯莫陈沂鬚髮微霜,目光沉沉地扫过冯祺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著玉带的扣环。
    裴洵眉眼间带著几分儒雅,此刻却微微凝眉,若有所思地看向御座上的宇文沪。
    杜尧光面色冷峻,嘴角紧抿,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三人皆对冯祺的底细了如指掌。
    这是小皇帝宇文雍一手提拔的心腹,向来只传天子令,不替旁人言。
    今日冯祺这番举动,实在耐人寻味。
    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泛起猜测:“陛下这是想藉机给太师示好吗?”
    毕竟,安成郡王是太师的嫡子,此番嘉奖,明面上是赏郡王,暗地里,怕是做给御座上那位看的.....
    站在宇文泽身侧的陈宴,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见冯祺俯首称颂,又见宇文泽眉宇间的疑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他心中轻嘆,眸色渐深,“宇文雍的心腹,居然在给阿泽请功......”
    “这齣戏,当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陈宴不动声色地抬眼,余光悄然瞥向龙椅之上的宇文雍。
    少年天子端坐高位,眉眼间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威严,可那双看似平和的眼眸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陈宴心头微动,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深邃。
    就在殿中议论渐息之时,龙椅上的宇文雍终於頷首,清朗的声音响彻大殿,带著几分讚嘆:“爱卿所奏甚是!”
    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朗声道:“韩非子曰:功必赏,过必罚,误必惩,绩必奖。”
    “安成郡王荡平齐奸,拔除心腹大患,护我大周京畿安稳,此等功绩,合该嘉奖!”
    冯祺闻言,立刻躬身行礼,声音鏗鏘有力:“陛下圣明!”
    其余殿上臣子,也纷纷躬身附和,一时间,“陛下圣明”的呼声此起彼伏,响彻太极殿。
    御座之上的宇文沪,自始至终面色如常,波澜不惊。
    身著四爪蟒袍,端坐不动,頜下长须垂落,眸光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半分喜怒。
    仿佛殿中所议的嘉奖,与他並无半分干係。
    宇文雍抿了抿唇,略做思索,而后朗声道:“朕意已决,擢安成郡王宇文泽为上柱国,增食邑八百户!”
    “另赏银万两,锦缎千匹,美姬十名!”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
    上柱国乃是大周武官的最高勛阶,宇文泽这个岁数,便紧隨陈柱国之后得此殊荣,当真也算得上是旷古烁今了.....
    宇文泽闻言,立刻迈步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沉稳:“臣宇文泽,叩谢陛下隆恩!”
    他伏在地上,脊背挺直,不见半分骄矜,唯有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宇文雍看著伏跪的宇文泽,满意地点点头。
    隨即,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一旁的陈宴身上,唇角噙著一抹温和的笑意,继续朗声宣布:“陈柱国协助安成郡王,同盪齐奸,亦是有功。”
    “特增食邑三百户!”
    “赏银五千两,锦缎百匹,美女十名!”
    陈宴闻言,亦迈步出列,躬身俯首,声音清朗有力:“臣叩谢陛下赏赐!”
    宇文雍的目光,落在阶下俯首谢恩的二人身上,余光却不经意间瞥向御座之上的宇文沪。
    那目光看似平和,眸底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凌厉与狠戾,仿佛淬了冰的刀锋,只在转瞬之间便隱去了踪跡。
    他握著龙椅扶手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中沉声冷笑:“宇文沪,朕有的是耐心与你慢慢耗!”
    今日这番封赏,便是他布下的新棋局。
    擢升宇文泽为上柱国,赏赐陈宴金银美女,明面上是嘉奖功臣,实则是麻痹宇文沪的障眼法。
    他要让这位权倾朝野的堂兄相信,自己依旧是那个初登帝位、羽翼未丰的少年天子,人畜无害.....
    甚至还要倚仗他宇文沪的扶持才能坐稳龙椅。
    就在宇文雍心头盘算之际,御座上的宇文沪忽然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蟒袍的衣摆扫过御座的扶手,带出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响。
    这位年近半百的太师,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抬眼望向龙椅之上的宇文雍,声音沉肃有力,响彻整个太极殿:“老臣有一事,想趁著今日朝议上表!”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宇文雍心头猛地一震,险些失態。
    他方才正沉浸在自己的筹谋之中,全然没料到宇文沪会突然如此。
    一股惊悸窜上心头,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面上却强行压下所有波澜,扯出一抹恭敬温和的笑意,朗声问道:“不知太师有何要事?”
    宇文沪昂首而立,目光扫过殿中群臣,眼神深邃如渊。
    他沉声道:“太祖皇帝昔日托老臣以辅弼之任,望老臣辅佐陛下,安定大周.....”
    “今四海晏然,边境无虞,陛下圣德日躋,识人善用,足以光绍洪基,君临兆民!”
    说到此处,语调陡然上扬,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老臣请解去辅政之任,归政於上,復臣旧秩!”
    “轰!”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太极殿中炸响。
    绝大多数的臣子皆大惊失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太师这是要归政?!”
    “莫非太师真的起了退隱之心?”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群臣交头接耳,看向宇文沪的目光里满是探究与惊疑。
    要知道,总五官於天官,朝堂上下遍布他的亲信,早已是大周说一不二的实权人物,或者说是无冕之皇....
    如今竟主动提出归政,实在太过反常!
    御座之下,宇文雍的心头先是涌起一阵狂喜,仿佛一股热流直衝头顶。
    归政!
    宇文沪竟然主动提出归政!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只要宇文沪交出辅政之权,自己便能真正亲掌朝纲,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周天子!
    可这狂喜並未持续太久,一丝疑虑便如藤蔓般缠上心头。
    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眉头微蹙,心中飞快地盘算:“宇文沪这是何意?”
    “是真心实意想要退隱,还是仿霍光,故意试探朕的心思?”
    宇文雍定了定神,脸上露出情真意切的神色,声音里满是恳切:“太师此言差矣!”
    “太师秉钧衡之重,总文武之纲,內辑宗祏,安定皇室,外攘夷狄,守护边疆,社稷得以安稳,兆民得以安寧。”
    “此等功绩,除了太师的忠勤,又有谁能做到?”
    他微微一顿,语气愈发坚定,振振有词地否决:“如今大周虽安,却仍有齐国虎视眈眈,朝堂之上亦需重臣坐镇......”
    “大周还需仰赖太师治理,太师的请辞,绝对不可!”
    宇文沪闻言,轻轻嘆了一声,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著几分沙哑:“陛下,老臣近来,宿疾时作,每到阴雨天便筋骨酸痛,精力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不復能膺繁剧之任......”
    “况且陛下已长,英明果决,当亲掌朝权,施展抱负!”
    说罢,再次躬身,语气恳切,满是恳求:“望陛下允老臣之所请!”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落在宇文沪的蟒袍上,却仿佛驱散不了其眉宇间的疲惫。
    他垂著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唯有那微微佝僂的脊背,透著几分力不从心的颓然。
    那一刻,宇文雍无比心动。
    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至高权力的呼唤,仿佛看到了自己亲掌朝纲、乾纲独断的模样。
    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细微的声响,心中天人交战,犹豫不已:宇文沪这神情,不似在试探,朕是该顺水推舟答应他,还是继续推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