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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641章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晋阳。
    夜褪去了白日灼人的暑气,却仍裹著化不开的潮热。
    晚风卷著宫墙下晚开的紫茉莉香,混著远处汾河的水汽,沉沉漫过皇城朱红大门。
    宫门两侧的鎏金铜灯燃得正旺,跳跃的火光將兽首门环映得明暗交错。
    灯影里立著两列执戈的宿卫,甲叶在夜风中偶尔相撞,发出细碎的脆响,衬得这三更天的皇宫愈发静謐森严。
    安定公库狄淦勒住马韁,身后亲隨立刻上前牵住马首,马蹄踏过青石板的余音刚落,便纵身跃下。
    四十多岁的年纪,行伍出身的底子半点未褪,身形魁梧如铁塔,宽肩撑得紫袍愈发笔挺,腰间玉带束著鎏金蹀躞,悬著的玉佩隨动作轻晃,却难掩周身的悍然之气。
    额角还沾著夜露与赶路的薄汗,鬢边几缕黑髮被风拂乱。
    他抬手隨意抹了把,抬眼间便瞧见宫门阴影里,立著三道同样身著紫袍的身影,皆是当朝重臣,显然也是被深夜急召而来。
    库狄淦脚步一顿,隨即大步上前,双手抱拳於胸前,沉声道:“娄兄,段兄,斛律兄!”
    他声音带著行伍之人特有的浑厚,在寂静的宫门前格外清晰。
    那三人闻声转头,见是库狄淦,亦齐齐抱拳回礼。
    娄渟与库狄淦年岁相仿,四十有余,紫袍加身更显儒雅,只是頜下长须微垂,眉宇间带著几分文官的沉稳。
    段湘三十出头,是几人中最年轻的,紫袍衬得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神色內敛,眼底藏著与年岁不符的持重。
    斛律垙亦是四十多岁,出身將门,身形虽不及库狄淦魁梧,却也身姿矫健,紫袍下隱约可见习武之人的紧实肩背,周身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三人异口同声道:“库狄兄!”
    礼毕,几人皆望向那座笼罩在夜色中的皇宫。
    宫墙高耸入云,青砖黛瓦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深处的宫殿层层叠叠。
    唯有几处殿宇亮著灯火,如暗夜中的星辰,却透著几分说不清的压抑。
    晚风卷过,吹动宫墙上的旌旗,猎猎之声细碎,更添了几分凝重。
    库狄淦收回目光,瞥了眼宫门,眉头微蹙,沉声问道:“你们说陛下这个时辰急召咱们覲见,会是所为何事?”
    言语之中,带著几分疑惑。
    当朝重臣深夜齐聚,绝非小事,更何况是在这三更天,连半点风声都未曾透出。
    娄渟闻言,缓缓抬手轻捋頜下长须,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似是怕被旁人听去:“老夫觉得极有可能,是因为三皇子之事.....”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三皇子高长敬,是陛下最疼爱的儿子之一,文武双全,性情仁厚,被寄予了厚望,朝臣百姓皆对其讚誉有加。
    谁也未曾想,此番潜伏周国,竟会客死他乡,连尸骨都未能归朝。
    斛律垙闻言,当即頷首,眼底满是凝重,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难掩的附和:“老夫也这般以为!”
    说罢,眉宇间染上深深的惋惜,那惋惜之下,更藏著一丝难以遏制的恨意,看向周国方向的目光都带著冷意。
    如今晋阳街巷,早已传遍了三皇子的事,且皆是负面舆论。
    百姓们议论纷纷,连带著朝廷都给一起骂上了.....
    段湘站在一旁,先是沉沉应了一声:“嗯。”
    隨即,也缓缓嘆了口气,那嘆息里满是无奈与痛惜,沉声接道:“陛下终究是人父,三皇子这般杰出,本是我大齐栋樑,此番殞命周国,尸骨无存,陛下定然是龙顏大怒!”
    身为朝中重臣,他又怎会不知三皇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这般噩耗传来,陛下怕是早已悲痛欲绝,深夜急召他们,定然是要商议后续之事。
    库狄淦听罢,重重摇了摇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想起听闻的那些传闻,语气中带著几分颤抖,隨即又咬牙切齿道:“更何况还是活著被六马分尸.....”
    “周国那群贼子,何等的残忍!”
    行伍出身的他,见惯了沙场廝杀,却也未曾想过世间竟有这般酷刑,更何况是加诸在一国皇子身上。
    这般折辱,不仅是三皇子的苦难,更是大齐的奇耻大辱。
    娄渟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凑近几人,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听闻周国甚至还寻了,不少男人凌辱三皇子.....”
    “其行径之卑劣,简直令人髮指!”
    这话一出,几人皆是面色大变,眼底的痛惜与怒意更甚。
    段湘握紧了双拳,指节泛白,斛律垙更是周身戾气暴涨,若不是身在宫门前,怕是早已怒喝出声。
    斛律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抬手指了指宫门,语气凝重地提醒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咱们还是先赶紧去覲见陛下吧!”
    “免得陛下久等!”
    其余三人闻言,皆是頷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沉声应道:“走!”
    隨即,四人不再多言,整了整身上的紫袍,神色肃穆地朝著宫门走去。
    宫门前的宿卫早已得了吩咐,见四人前来,无需通传便侧身让开道路。
    厚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透出內里的灯火,也裹挟著更浓的压抑气息。
    四人鱼贯而入,沿著青砖铺就的宫道前行,宫道两侧的宫灯次第亮起,將他们的身影拉得頎长,又在身后迅速收拢。
    夜风穿过宫道旁的古柏,发出沙沙的声响,与远处传来的打更声交织在一起,更显深夜的寂寥。
    一路行来,偶有巡夜的內侍与宿卫,皆是脚步轻捷,神色恭敬,瞧见四人皆是躬身行礼,不敢多言半句,显然也知晓今夜宫中气氛不同寻常。
    不多时,四人便抵达一处殿宇之外,这殿宇並非平日里处理朝政之处,而是其平日里休憩议事之所。
    殿外灯火通明,远远便瞧见数位內侍守在殿门两侧,皆是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为首的內侍见四人前来,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著恭敬的神色,朝著四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温和却带著几分谨慎:“诸位大人这边请!”
    “陛下已在殿內等候多时了!”
    四人闻言,皆是頷首,神色愈发肃穆,对著內侍微微頷首示意后,便径直朝著殿內而去。
    厚重的殿门被內侍缓缓推开,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夜的潮热,却也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殿內灯火通明,明晃晃的烛火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昼,却半点暖不透满殿的沉凝。
    只见齐帝高浧,正静坐在殿中主位的桌案前,身著玄色常服,腰间繫著镶玉玉带,往日里威严的面容此刻满是阴沉。
    眉头紧锁,眼底翻涌著难以遏制的悲痛与怒意,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桌案上摆放著一封摊开的书信,想来便是传来三皇子死讯的急报。
    在齐帝身侧,立著两人。
    一人是身著紫袍的崔宜束,身姿挺拔,面容沉稳,乃是齐帝的心腹重臣,此刻正垂首而立,神色恭敬,眼底却藏著几分担忧。
    另一人则是二十多岁的太子高孝虞,身著太子专属的朱色常服,容貌俊朗,与三皇子高长敬有几分相似。
    只是此刻面色苍白,眼底满是哀戚,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握著拳头。
    库狄淦四人踏入殿內,脚步刚停,便齐齐对著主位上的齐帝与身侧的太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肃穆,在寂静的殿內迴荡:“臣等参见陛下!”
    “参见太子殿下!”
    高浧坐在桌案后,目光沉沉地扫过四人,良久才缓缓抬手,摆了摆手,声音带著几分沙哑,显然是悲痛过度:“免礼吧!”
    他的语气里满是疲惫,却依旧带著帝王的威严。
    隨即,指了指桌案前摆放的几张座位,沉声道:“坐吧。”
    四人闻言,再次躬身行礼,齐声应道:“多谢陛下!”
    隨即,便各自寻了座位坐下,崔宜束也顺势在一侧的空位落座,太子高孝虞则依旧立在齐帝身侧,未曾落座。
    落座的瞬间,椅面微凉的紫檀木触感刚漫过衣料,库狄淦、娄渟、段湘与斛律垙四人,便不约而同抬眼,目光如炬般快速扫过高浧沉凝的面容。
    四双眸子在空中短暂交匯,无需片言只语,儘是无声的共识:
    陛下这张脸,果然阴沉得覆了层寒霜!
    娄渟指尖不自觉蜷了蜷,紫袍袖口轻垂,迎著高浧那双似含冰刃的眼,只觉一股寒意从脊骨窜起,悄然瞥向身侧几人,眼神里藏著沉沉忧虑:“这阴沉得怕是都能冻死人了!”
    库狄淦眉头微蹙,粗糲的手指抵在膝头,目光在高浧紧抿的唇线与颤抖的指尖上顿了顿,又与斛律垙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皆是行伍出身,最懂这沉鬱之下的滔天怒火,眼底俱是凝重。
    斛律垙则微微頷首,眼神里带著几分瞭然,无声附和著这份心惊。
    唯有段湘的目光掠过主位,落在身侧立著的太子高孝虞身上,望著太子苍白如纸的面容、紧攥到指节泛青的双手,还有眼底未散的哀戚,心中暗自嘀咕:“太子殿下脸色也这般不好看,他与三皇子自幼一同长大,手足情深,想必此刻早已心如刀绞!”
    殿內烛火噼啪,將几人的神色映得明明灭灭,那无声的眼神交匯不过转瞬,便各自收敛心神。
    垂眸静待旨意,唯有空气中瀰漫的压抑,愈发浓重。
    高浧缓缓倚靠在,铺著玄色锦缎的龙椅上,腰背依旧挺直,不见半分颓然,那双深邃的眸子缓缓扫过殿內眾人,从崔宜束沉敛的面容,到下方四位重臣紧绷的神色,最后落在身侧的太子身上。
    他终是直入主题,声音低沉如夜风中的惊雷,打破了殿內的死寂:“诸卿,可曾听闻了关於三皇子之事?”
    这话一出,斛律垙等人皆是身躯一僵,隨即下意识地相互对视,面面相覷间。
    殿內一时寂静,崔宜束垂首立在一旁,未曾多言,只静静等候眾人回话。
    片刻后,段湘作为几人中最年轻的一位,终究是率先站起身,整理了下紫袍衣襟,对著高浧躬身抱拳,语气恳切而凝重:“陛下,臣深知您此刻的丧子之痛,锥心刺骨.....”
    “可国之大事重逾千斤,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话音落下,殿內的空气愈发凝滯。
    库狄淦与斛律垙皆是心头一紧,暗自捏了把汗,生怕这话触怒了本就心绪难平的帝王。
    谁知高浧听罢,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分怒意,也不见多余的悲慟,唯有一片沉静,沉声开口:“段卿你多虑了!”
    话音稍顿,周身的气势陡然一沉,面露无比严肃之色,字字鏗鏘,郑重其事:“朕先是大齐之主,后才是长敬之父,江山社稷在前,黎民百姓在侧,不会因私怨衝动行事的!”
    段湘闻言,高悬的心骤然落地,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心中暗自轻嘆:“万幸,看来陛下理智尚存,並未被这滔天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连忙对著高浧再次躬身行礼,语气带著几分愧色告罪:“是臣失言,妄测圣意,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高浧抬手虚按了一下,语气淡然,不见苛责,“坐下吧,此时君臣议事,直言无讳亦是分內之事。”
    段湘谢恩,转身落座时,肩头微微鬆了松,身旁的娄渟也悄悄朝他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一旁的斛律垙见状,眸光微动,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疑问,眨了眨眼看向主位上的高浧,语气带著几分试探,沉声询问:“那不知陛下与太子,深夜急召臣等入宫,是有何圣諭要吩咐臣等?”
    这话正中要害,其余几人皆是抬眼,目光灼灼地望向高浧,连立在一旁的崔宜束也微微抬首,静待帝王开口。
    高浧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目光扫过眾人,声音里带著难掩的冷冽:“西贼狠毒,不仅残忍害了长敬,还捏造流言污名化於他,將他的清誉践踏得一无是处!”
    “更是导致如今晋阳內外流言四起,再次引动了国內才安抚下去不久的民愤,百姓群情激愤,朝堂亦有动盪之兆.....”
    “诸卿以为,此事该如何是好?”
    话音落下,殿內眾人皆是陷入沉思,娄渟手指轻抚頜下长须,眉头微蹙,眸光沉沉,思索片刻后率先开口,语气沉稳:“臣以为,当令各州府郡县的各级官吏,即刻动起来,对百姓以疏导抚慰为主,严禁私下聚眾议论.....”
    “避免流言进一步扩散,祸乱人心!”
    “娄尚书所言极是!”库狄淦当即接过话茬,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声音浑厚有力,“陛下亦可下一道圣旨,昭告天下,详述三皇子的赤诚之心,为三皇子殿下正名,驳斥西贼的污言秽语,既告慰皇子在天之灵,也能安百姓之心!”
    段湘闻言连连頷首,神色愈发凝重,抬手按了按膝头,沉声附和:“两位大人所言极是!”
    顿了顿,想起年初之事,北境被西贼和突厥联手,搅了个大乱,百姓心中积怨,又补充道:“年初连番动盪,国库空虚,民心未稳......”
    “现下当以怀柔稳定为主,切不可再兴波澜,若因流言激得民心浮动,反倒让西贼有机可乘,得不偿失啊!”
    听完眾人所言,高浧忽然抬首,眸中沉沉寒意骤然破开,闪过一抹慑人精光,指节在案上重重一叩,一字一顿反问:“但这终究是,治標不治本的,不是吗?”
    话音落时,殿內静得落针可闻,烛火噼啪一声,火星溅起又湮灭。
    娄渟先是一怔,喉间轻顿吐出个:“这......”
    隨即,眉头紧锁,指尖捻著长须缓缓頷首轻嘆:“的確!如此被动防守,终究是落了下乘,不知何时西贼又会用什么骯脏手段,再来搅乱咱们的民生!”
    斛律垙手掌重重按在紫檀木桌案上,木纹深陷几分,本就憋著一腔战意,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下意识沉声接话:“而且,自古道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西贼欺我太甚,一味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正是!”
    高浧眼中精光愈盛,满座臣子只觉殿內气压陡然一振,抬手轻挥玄色衣袍,宽大的袖摆扫过案上急报,指尖凌厉指向西方,那是周国都城长安所在的方向,朗声道:
    “朕觉得当下的大齐,需要一场对西贼军事上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平復朝野躁动的民心,告慰长敬在天之灵,更要震慑长安那群宇文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