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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63章 知己

      步辇穿过一道道宫门, 沿途的内侍宫女无声跪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滞。
    上书房外,当值的内侍监见到长公主此刻前来?, 脸上闪过的一丝讶异, 旋即被恭敬取代。他低声通传, 得到允准后, 为魏宜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龙涎香比任何一处宫殿都更为浓郁。皇帝魏天宣并未伏案批阅奏章, 而?是?负手站在一幅巨大的疆域图前,一身明黄撑起一把垂老的骨头, 江山万重间, 渺小如沧海一粟。
    “儿臣参见父皇。”魏宜华敛衽行礼。
    皇帝缓缓转过身,目光望来?, 让魏宜华心头一紧。
    那眼神里, 有审视, 有不易察觉的温情, 但更多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晦暗不明。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何要事?”
    魏宜华直起身,迎上皇帝的目光, 没?有丝毫避闪。她深知在父皇面前,任何迂回?都是?徒劳, 唯有直言。
    她说:“父皇, 儿臣已经听?闻朝廷战事诏令, 儿臣请求随顾老将军一同出征, 赴边关御敌。”
    书房内霎时静极,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荒唐。”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与顾百封如出一辙, 却?更添了几分冰冷的怒意,“边关战事,岂容儿戏?你是?一国公主,亲涉边戎险地,成何体统?此事休要再提,朕便当没?有听?过。”
    “父皇!”魏宜华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却?努力保持着平稳,“儿臣并非一时意气。朝中无将可用?,顾老将军年事已高,独自挂帅,纵有威望,亦需得力臂助。儿臣.......”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皇帝打断她,语气冷硬,“你训练了些许人手,通些武艺,看过几本兵书。但这?和真正的战场是?天壤之别!刀剑无眼,烽火无情,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儿臣明白战场凶险!”魏宜华争辩道,将曾在顾百封面前陈述的理由?再次清晰道出,“正因如此,儿臣才更该去!顾老将军重披战甲,麾下却?非旧部,将士虽勇,却?需时日磨合,而?战机,稍纵即逝!”
    “此战欲求速胜,关键在于军令畅通无阻,将士用?命如一。儿臣一身武学,皆由?顾老将军亲手栽培,与外祖父亦有血脉相?连的信任。若儿臣同去,可弥合新旧之隙,消弭猜度之嫌,使外祖父之将令所?至,兵锋所?向,无往不利。如此,方能抢得先机,以雷霆之势击溃敌军,不致战事迁延,空耗国力。”
    更不要说,她手里还有一支千人的精锐队,还有数个不弱于她的武将之才,能领兵作?战,且绝对忠诚。绣朱卫是?她一手训练出来?的精兵,只有她来?调度,才能发挥出最大的能力。
    朝廷里也许有能力不弱于她的将领,可没?有人兼具她所?有的优势和条件。
    她魏宜华,就是?最合适的副将人选。
    魏宜华以为魏天宣至少会犹豫,会权衡,会考量一下这?其中的利弊。
    然而?,皇帝的脸上并未出现她预想?中的思忖神色。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痛苦与恐惧。
    “不行。”皇帝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他甚至没?有去质疑魏宜华所?述是?否属实,仿佛那根本无关紧要,“朕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是?公主,你的职责在宫闱,在朝堂,不在沙场!朕绝不会允许你去冒险!”
    “为什么?”魏宜华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量,她无法理解父皇的冷酷和固执,每个字都清晰落地,“您驳斥儿臣的请求,不是?因为儿臣所?言不实,亦非认为儿臣无能,却?依然否决,为什么?”
    魏天宣看着魏宜华。那双酷似其母的眼眸里只有灼人的亮芒,宛如出鞘剑锋。
    “国家养士,百年一日,为的便是?危难之时,有人可用?。如今国难当头,良将难觅,儿臣麾下恰有可战之兵,自身亦通晓军务,能与主帅心意相?通。这?并非儿臣私愿,您为何要弃棋不走?”
    她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冷静的探究,却?比任何激动的反驳都更显锐利。
    “身为公主,万金之躯,拔自龙体,理当珍重。然社稷之重,更重于千金之躯。若固守身份而?罔顾大局,致使皇朝飘摇于战火之中,再顾及安危还有何意义?我这?身尊荣,反倒成了误国的枷锁。”
    “儿臣并非不畏死,只是?更畏无用之生。儿臣请命,非为虚名,非为逞强,只为尽己所?能,解国朝倒悬之危。求父皇,以江山社稷为重,准儿臣所?请!”
    “你不畏,朕畏!”
    皇帝猛地低吼出声。他胸膛剧烈起伏,迎着魏宜华错愕的目光看来?,那里面是?赤裸裸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恐惧。
    “朕.......”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死死堵在喉咙里。
    几道沉重的喘息过后,他背过身,不再看她,声音充满了疲惫与不容置喙,“.......华儿,回?去吧。此事绝无可能,朕会择选其他将领辅佐顾老将军,无需你挂心。”
    魏宜华看着父皇的背影,那背影像山一样宏伟,却?给她以摇摇欲坠之感。
    握拳的手指轻颤。魏宜华忽然就全都明白了,阻碍她的不是?所?谓的能力不足,也不是?计划不周,而?是?父皇心中那道深可见骨、从未愈合的伤疤。
    酸涩痛楚一齐涌上心头,泪水顿时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她跪了下来?,双膝触及冰凉的金砖。
    “父皇.......”身披霞衣,头戴金簪的长公主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声音带着恳求,以及不肯放弃的执拗,“儿臣求您了。”
    皇帝的肩膀似乎僵硬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父女间长久的僵持令人窒息。就在这?时,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接着是?内侍监惊慌压低的声音:“.......陛下,尚书省都事越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急禀。”
    皇帝猛地转身,眉头紧锁,脸上怒意更盛:“她来?做什么?添什么乱!不见!” 他此刻心烦意乱,根本无心理会一个女官。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一道清越女声穿透了门扉,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陛下,臣越颐宁,夜观天象,卜问?国运,得了关乎此次边关战役之紧要启示,不敢不报。”
    跪伏在地的魏宜华,心猛地一跳。
    越颐宁怎么会来??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事关边关战役,他也无法完全无视。魏天宣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怒火,最终冷冷道:“让她进来?!”
    上书房的殿门被推开,着浅青官服的身影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
    她一双眼瞳直视前方,清净无波,甚至没?有多看跪在地上的魏宜华一眼,径直向皇帝行礼:“臣越颐宁,参见陛下。”
    “有何紧要启示?”皇帝的声音里隐含着一丝焦躁,语气也不由?尖戾起来?,眼神钉在越颐宁身上,寒声道,“若你是?为长公主求情而?来?,打算巧言诡辩,朕劝你慎言。”
    越颐宁抬头,目光坦然迎向皇帝的审视:“臣所?进言,确实与长公主殿下有关,却?绝非诡辩。”
    “臣昨夜夜观紫微星垣,见将星熠熠,旁有凤影相?护,光华直指西?北狼煞之地。此乃大吉之兆,主此次征伐,若有皇族贵胄、身负天命凤格者?亲临阵前,非但无险,反能凝聚国运,庇佑东羲,使三军用?命,所?向披靡。”
    皇帝此刻最听?不得的,便是?将魏宜华与边关战场联系在一起的任何话语。
    哪怕是?所?谓的吉兆。
    皇帝已然怒极。
    他双眸深黑,胸膛起伏不定,最后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笔墨纸砚俱是?一跳。
    暴怒的帝王如同被触逆鳞的巨龙,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他站起身,猛地拔出悬挂在一旁的镇邪宝剑,剑锋出鞘,寒光凛冽。
    他手腕一拧,剑尖破开殿中沉沉香雾,直指越颐宁的咽喉!
    “父皇!”魏宜华惊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想?要起身阻止。
    越颐宁却?分毫未动。她甚至没?有去看那离她喉咙只有寸许的、微微颤动的剑尖,目光依然平静地看着皇帝。
    皇帝魏天宣一字一顿道:“你胆敢再说一遍试试。”
    “陛下息怒,”越颐宁缓缓开口,声音在冰冷的剑锋前也未见丝毫颤抖,“臣深知陛下爱女之心,亦深恐殿下有丝毫闪失。然而?陛下之忧,在于未知,在于对殿下安危的挂怀。”
    “除却?观测天象,臣亦卜算多次,卦象结果始终如一。臣敢以性?命担保,殿下此行,非但无厄,反是?破解当前困局,佑我东羲国泰民?安之关键。”
    皇帝握剑的手极稳,眼神却?剧烈地挣扎着。他死死盯着越颐宁,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欺瞒或恐惧,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令他心惊的笃定。
    “性?命担保?”皇帝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嘲讽,“你的命,又?值几何?能抵得过朕的公主万金之躯?”
    “臣之命,轻若尘埃。”越颐宁坦然道,“然天道昭昭,自有其理。”
    “长公主殿下并非柔弱无能的闺秀,她身负武艺将才,亦有从戎之心。顾老将军乃国之柱石,用?兵如神,有他在,大军稳如泰山。殿下麾下精锐,乃出其不意之奇兵,可补朝廷将领之不足,增速胜之机,为不二之选。此为其一,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