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斯，你先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
    塔克斯几乎是用怒吼，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显示著主人激动的心情。
    欧文双手张开，示意塔克斯冷静。
    好在塔克斯吼了一嗓子之后，心情也逐渐平息了下来，欧文这才略微鬆了口气。
    要是这傢伙再不冷静点，他就只有让贝蒂娜上，让对方物理冷静一下了。
    欧文缓缓坐下，略一沉吟，低沉开口。
    “塔克斯，咱们理性分析一下。”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是矮人国王，你国家的农业、畜牧业严重落后，工业也停滯不前，你会怎么做？”
    塔克斯一愣，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怎么又变成给他出题了？
    不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思绪就下意识地跟著欧文走，开始思考起欧文说得话。
    假如他是矮人国王？
    塔克斯低著头，略一思索后，不太確定的说。
    “额，我不知道。”
    欧文也不恼，而是耐心的跟塔克斯分析起来。
    “两种方法，要想国家继续发展，第一种，要么去掠夺，抢其他国家的资源。”
    “这是风险係数非常高的，毕竟战爭就意味著大量的牺牲，以及大量资源的消耗。”
    “打贏了还好说，打输了，那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矮人国，周围唯一的邻国，是凯里克斯帝国。”
    “说难听点，就是十个矮人国，也不一定能把凯里克斯帝国给打下来。”
    塔克斯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嘶了一声，一边思考一边问。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压缩，內耗，减少內需，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就是减少內部的消耗，將消耗压缩到国家能够承受的范围內，再慢慢的发展。”
    “其实矮人国走得就是第二个办法。”
    “你这么想，斗兽场的出现，其本质是一种从人民手中回收金幣的手段，再深层次的解剖一下，矮人的死亡还能减少人口，减少粮食的消耗。”
    “可现在呢，绝大多数矮人没有工作，他们没有经济来源，他们在斗兽场中消耗的金幣，都是他们赌来的，或者说，是以前工作后存下来的。”
    “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所有矮人都將消耗完他们手中的金幣，斗兽场的存在也將失去意义。”
    塔克斯挠了挠头，感觉好复杂，好像要长脑子了，但又好像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他思考了片刻，试探性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照你这么说，斗兽场，或者说矮人国，再通过別的形式，把金幣发给矮人不就好了？安排一些工作什么的。”
    欧文打了个响指，认同的点了点头。
    “对，他们確实也是这么做的，但你有没有发现，这里面有个很大的漏洞。”
    “金幣的总量並没有增加，始终是矮人们手中的金幣，非但如此，金幣的总量还在日益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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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矮人国，需要费金幣去进口粮食。”
    塔克斯呆了下，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欧文严肃的看著塔克斯，適时的添油加醋道。
    “而我现在做的，就是在金幣总量彻底消失之前，切断这个联繫，將支撑矮人国继续发展的路子，从斗兽场这个內耗中转移出来。”
    “其他人也可以做到类似的事，但矮人国未必会答应，因为他们放不下这个面子自己去做这件事，或者说，是去求別人把他们给捞出来。”
    “正好的正好，我来了，並且给了他们一个足够的理由和藉口，他们就可以顺水推舟地，看似被逼迫，实则半主动的接受我的提议。”
    塔克斯终於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意思是，矮人国其实本身就愿意这么做，只是找不到合適的机会，也不想主动去创造这个机会？！”
    欧文高兴得拍了拍塔克斯的肩膀。
    “你终於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不枉我解释了这么久。”
    莉莉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实际上內心的白眼已经要翻到天上去了。
    也就塔克斯信了，一切的起因还不是因为欧文把人家的斗兽场给掀了，逼得矮人做决定。
    但她並不觉得欧文的做法有什么不对，毕竟这种事实在是太常见了，在贵族中更是比比皆是。
    甚至大多数的贵族手段比欧文还要脏得多。
    相反，矮人国的矮人们还是幸运的，至少跟著欧文，不至於饿死街头。
    应该。
    她想著，欧文还给银辉城的贫民发麵包呢，不至於这些身强力壮的矮人就当消耗品吧。
    不对不对，欧文毕竟是贵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他觉得养矮人太钱了，说不定真的会让他们饿死了算了。
    想著想著，莉莉內心就开始长篇大论起来了。
    至於贝蒂娜，从中途欧文跟塔克斯讲道理开始，她就又睡著了。
    这些复杂的事她实在是听不明白，也不想听明白。
    她只要知道，欧文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做完了拿工资，就这么简单。
    又给塔克斯瞎吹嘘了几句，总算是把这大狗狗给忽悠走了，欧文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出了口气。
    莉莉很贴心的为欧文端来了一杯红茶，只是將红茶放在茶几上是，忍不住轻声询问道。
    “欧文少爷，其实您不必为他解释那么多。”
    在她看来，塔克斯和她一样，只是受僱於欧文，他们压根没权利去质疑欧文的做法，欧文也没有义务为他们解释。
    “我当然知道。”
    欧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受著那份甘甜。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塔克斯解释，也许是他內心觉得，这么做对不起塔克斯？毕竟这是人家的故乡。
    矮人也可以说是他的同胞。
    欧文也许，只是想將自己的所作所为儘可能说得合理化，让自己內心少点罪恶感吧。
    “看来我还是太年轻了啊。”
    欧文感嘆，自己还是太嫩了，手段还不够畜生，还会有一丁点为了別人著想，还会有一丁点觉得良心过意不去。
    他看向早已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贝蒂娜，突然觉得很羡慕。
    如果可以像这傻龙一样，什么都不想，只听別人的话活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