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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52章

      两人一同去了趟城中, 陆凌先前在京城存钱的那家便钱务唤做京樊便钱务,是当今最大的四家便钱务之一,在州府上大多都有分铺。
    其实地方上也还有许多名气不大的小便钱务, 这样当地的小便钱务其实供职能力比大的还好,逢年过节的都会给存了钱的大财主送礼送物,服侍得多周到。
    只务所小,若经营不善垮掉了, 卷款跑路的事情也有发生, 且小务所在外乡上难遇着,要支取钱银不便。
    陆凌先时给家里捎钱, 靠的就是便钱务,京城这头给存进去,办理汇款的事务, 甘县那头陆家人就能按着流程上分铺支取, 很是便捷, 比把钱财交给人捎带回去要更安全有保证些。
    “支取一百贯, 劳请给十张数额为十两的银票。”
    书瑞站在开了个小窗口供递凭着的柜台前,出示了存取凭证。
    坐在内里的办事员听得书瑞的话,不多想做这麻烦业务, 查看了凭证和文书后, 见人在他们便钱务上还存着几百贯钱,登时又好了些态度。
    慢是一一过文书,拟定了支取凭证,两头签字画押后, 才点了银票出来。
    书瑞小心拿过一叠票子,在柜台前点看了一番,确定无误后才收进自己衣袋里, 左右瞧了瞧,见着没人留意,这才唤着陆凌一同出了便钱务。
    他支取的数目不小,又是个哥儿,要没喊陆凌一道前来,轻易还真不敢来支取这样多的钱财。若是给那起子歹人盯上了,出去街上教尾随着,说不得就要丢钱。
    从前就听说专有那般贼人蹲守在便钱务附近,留意那些进去办事的人好下手。
    只不过这起子人也最是吃软怕硬的,见着陆凌别着把大刀杵着,身似青松眸似冰,但凡有些眼力的都能看出是个练家子,当轻易不敢冒险把主意放在他们身上。
    至街市上,书瑞轻吐了口气,同陆凌道:“我且还是头回揣着这样多的银钱在身上,一时间都有些不自在了。”
    “你要不放心,走得就离我再近些。”
    陆凌说着,便不老实的朝书瑞的手摸去,手刚触着人就挨了一下。
    “大街上别胡闹。”
    书瑞将手给缩进了袖子里,不教他拉着。
    陆凌便不痛快起来,低下声音道:“昨儿想亲你也不准,今儿拉手也不能。还算不算相好了。”
    书瑞挑眼看着止住步子不肯走的人,抿了下唇,转是扯了他的袖子走了条小巷,进了巷儿里,瞅着没得两人,这才将陆凌的手给拉了过来。
    “天底下不知怎有你这样大年纪还爱使脾气的人。”
    陆凌的手热烘烘的,常年习武拿刀,掌心上有不少老茧,一双手虽修长匀称,但却粗糙得很。
    从前他只以为人的手大抵摸着都是这般,直至是摸过了书瑞的手,方才晓得还能有那样细软的,捏着握在手心里,软绵的不想教人松开。
    也不知如何生的,分明素日里也洗衣做饭没少干活儿。
    他心里又舒坦起来,正想是张口,忽而觉着身后不大对,微是侧目冷扫了一眼。
    “怎的,说你还不乐意了?”
    书瑞见陆凌半晌不说话,手倒是握得怪紧。
    陆凌收回眸光:“没不乐意。你以后都肯这般,说多少都行。”
    两人在前头慢慢走着,殊不知后头却跟上了条尾巴。
    这时间上城中的不少工行馆场都下了工,人口一时倒是还不少。
    府衙上下职的时辰比寻常行当要稍是早一些,陆爹多处理了两样公务,从官署出来时正巧赶上外头的下工潮。
    他背着双手慢悠悠的往南城去,家里头如今紧凑,也还没买牲口置车轿,每日来回他都靠步行。
    一日里在官署上事多,坐得骨头都僵硬了,这般回去走一走倒是还松展些,外在官署里也不是个个典史都有车马,他瞧着同他一般上下职靠步行的也不少。
    如此倒是还没显现出家境来,心头不觉得有什麽。
    正是走着,忽是瞅见前头有道身影好似他们家大小子。
    陆爹想着怕是陆凌也才下工回去,撵着就想上去同他结伴走,才是走得两步,竟却见着与他一道的还有个小哥儿。
    两人并着肩头,胳膊都快贴着了胳膊,他心头倏而临了敌一般警觉起来,心头想着这孩子莫不是有了相好的了?
    不成,他得走前头些去瞅瞅那哥儿生得个甚么模样才是。
    却还没得走前,就见着那哥儿忽得扯了陆凌的袖子,转头钻进了条小巷儿里,啊呀呀,一进巷子两个人的手就给捉在了一处!
    时今民风开放,小街小巷儿里年轻男女相好相会也时能见着,陆爹年轻时没赶着好时候,又还是常年读书的人物,还守着那老一套。
    乍得见着这情景,当真是又惊又臊,生怕自己看错了紧盯着,却又不大好意思久看,一双眼都快给他转昏了。
    想是怎才能瞧着那哥儿的容貌,究竟谁家哥儿这样大胆,也是惊昏了头了,就那么大而皇之的跟在了人后头,好似是甚么别有用心的人一般,惹得人过路的频频看了两眼才反应过来,赶是又故作轻松的模样躲去了暗处。
    只他那么不留心的一跟,倒是惹得前头的哥儿也觉出了端倪似的,忽是转过脖儿往后头看了一眼。
    天爷!陆爹窥见那张脸,只觉两眼一黑,咕咚一声给踩进了水渠里,积水立是灌饱了他的一只布靴。
    却也没得心思管,一脑子都是张黑黢黢长着麻点和痦子的小脸儿。
    陆爹浑似遭了雷劈似的,他的好儿哟,在外头有了相好厮混也便罢了,怎跟没生眼似的寻了个这般的,这是给人下了降头不成!
    他脑子昏昏糊糊,到底是还有理智和体面没径直冲上去将两人给拨开,先行将事给收着,一步一个湿印子的从另一条巷子回了家去。
    “我总觉着后头好似有人跟着咱似的。”
    书瑞后背冷森森的,小巷儿里有风,屋檐遮去了不少阳光,不似外头主街上晒,可凉快归凉快,他怎么都不得劲儿的觉得有双眼睛在他身上。
    “你有没有觉察出来?莫不是我揣着银票胡乱思想的缘由。”
    陆凌默着没说话。
    书瑞见他这般,眉心一动:“怎得,真有是不是?”
    他下意识的紧绷了起来:“可是从便钱务就将咱盯上了?”
    陆凌摇了摇头,看向书瑞,语气有些无奈道:“我爹。”
    “谁?”
    书瑞一时还没曾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了一回。
    陆凌却也老实,又复述了一遍:“我爹。”
    这厢书瑞再是耳聋都听明白了,他霎得怔在了原地:“你.......你爹?陆伯父........”
    陆凌点点头,偏也是这么不凑巧,谁晓得他会这时候下职刚巧碰着他们两人。
    书瑞心里咯噔一跳,连是脱开了陆凌的手,一双眸子睁得发圆:“那你怎不早说!咱俩还.......不是,你那样尖的耳朵跟眼睛,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我是发现了有人跟着。”
    陆凌道:“待着去看的时候,谁想会是他。”
    书瑞只觉得头脸发热:“你既发觉了还把手给粘着!”
    “他早是瞧见了,我这时候再做贼心虚似的抽回手,只怕他还以为我多不情愿,不乐得跟你好似的。”
    书瑞无言,实是悔得慌,就不该在外头还这样跟陆凌黏糊,瞧是转眼就能惹出些祸事来。
    原先虽好,可到底也不曾教人见着有过亲密,时下给捉个正着,再如何辩怕也辩不清了。
    书瑞心中发惴,陆家人,他见过了陆钰和柳氏,独还没曾见过陆爹,而听他们话里,最难过的还是陆爹那一关。
    却也不怪,陆爹在外是个举人做官老爷,在内是一家之主,家里的事情自也还是他做主要的决断。
    想着自个儿身上那一堆的胡乱事,书瑞就心慌,不晓得陆爹晓得了他跟陆凌好了,得何种生气恼怒。
    陆凌见书瑞脸色不大好,重新握住了他的手,连安抚道:“你别怕,他早晚都要晓得,既今朝撞见了,也省得我们开口同他说。”
    “放宽了心,有我在。”
    书瑞望着陆凌,他倒是想不着急慌乱:“只我如何安得下心,本还计划的好好的,时下是全打乱了。”
    “你爹指不得要大发雷霆一场,他在哪处,所幸是我随你去拜见了他。”
    陆凌微是干咳了一声:“将才好似落进水渠里了,自转头走了。这时候你若是去见他,他湿着鞋袜,怕是衣冠不整没得脸面反而生气。”
    “........”
    书瑞沉默了须臾,定了定心神,道:“事已至此,待我回去梳洗了,随你一道登门去拜见长辈罢。”
    陆凌见书瑞总算是愿意同他一同见父母,要将两人的事情说与了他们听,欢喜一头,罢了,到底还是没丢了冷静。
    他道:“你先别急,待我先回去应付一场。到时看是个甚么情形,若是合适,我携了你去见他们,若是不大融洽,我不教你去吃这委屈。”
    眼下这情形,少不得一场风雨,书瑞见陆凌肯承担,没因畏惧着家里头的威严就怯懦了,还护着自己,心里难免发暖。
    “这样倒也好,只你能说明白麽?可别闹得太僵,到底是一家人。”
    陆凌安抚着书瑞:“我自会好生说,不得你想的那么莽撞。”
    两人说着,陆凌先把书瑞给送回了客栈上,教他在铺子上好生待着,除却他,家里谁人都别先见。
    交待罢了,自回去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