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情报交易
    联邦歷247年7月3日，下午2时45分。
    当酒馆的橡木门被推开时，方唐率先步入室內，黑色长袍的下摆隨著步伐微微摆动。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吴峰单手拎著一只金属箱，十支凝胶果冻在特製的减震层中纹丝不动。
    这位年轻的战斗部门主管，习惯性的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跟隨距离，既不会显得冒进，又能隨时应对突发状况。
    待方唐在边境组织的专属卡座落座后，吴峰將金属箱轻轻放在桌边，隨即开启了卡座的隔离功能。
    “渊阁下，黑桥计划第一阶段已经顺利完成。”
    他压低声音，指尖在个人终端上调出一组三维地图，全息投影在卡座上方展开，呈现出四十四个大区的光点分布。
    “每个大区都建立了稳定的代理人节点，通道激活响应时间控制在一分钟以內。”
    方唐看著面前的投影，脸部笼罩在斗篷的阴影中，让人看不清面容。
    有了无垢长袍的存在，他在来到酒馆之后，已经不再需要佩戴面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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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门人培养方案呢？”
    “採用三级选拔机制。”
    吴峰切换投影，展示出一套复杂的训练体系，同时不著痕跡地后退半步，確保自己的站位不会遮挡方唐的视线。
    “第一阶段的黑桥网络已经编织完成，现在每个大区都蛰伏著我们的“节点”。
    “接下来是第二阶段培育“守门人”。
    “目前，我已经对首批100名候选者完成了基础调查工作，他们正在三角梅市的外围基地进行专业能力训练，预计18个月內可形成基础战力。由他们入驻相关节点，確保黑桥计划的前期运转能力。
    “最后是第三阶段，预计將会在5年內实现核心城市全覆盖，每个大区將部署至少200名守门人。届时无论是核心城市、交通要道，还是商业枢纽，都將生长出我们的眼睛和手臂。”
    他说到这里时神情有些激动，能够亲身参与如此庞大的计划，並且成为主导者，这无疑让他非常兴奋。
    方唐听著他的介绍，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叮咚叮咚叮咚~”
    与此同时，酒馆角落的座钟敲响三声，青铜钟摆的余音在空气中震颤。
    方唐的目光转向入口，吴峰立即会意，將金属箱调整到最方便交接的角度，自己则退到阴影处。
    卡座內的风铃突然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外面，两道熟悉的人影已经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子正是颶风局十二位暴风主管之一——苏復。
    他今天依旧戴著那张毫无特色的白色面具，但露出的下頜线条紧绷如刀削。
    副主管齐天则落后半步，紧紧跟隨。
    在见到卡座內那道被斗篷所笼罩的身影后，苏復面具下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对方的实力，比上次见到的更强了。
    眼前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神秘且深不可测，虽然仅仅只接触过两次，但每一次都让自己有一种被看透的错觉。
    “渊，让你久等了。”
    他的声音像是隔著冰层传来，低沉却意外地温和。
    苏復径直坐在了对面的位置，这是双方在酒馆的第二次见面了，说起话来似乎也熟络了很多。
    “没有，苏主管来的很准时。”
    方唐声音平静道：“关於长期交易，我想听听颶风局的诚意。”
    苏復显然也不是个喜欢绕弯子的人，更何况此刻他明显不愿在酒馆久留，他乾脆利落地將一份清单推到方唐面前。
    “每月十份凝胶果冻，换这些。”
    他言简意贬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副主管齐天已经將两个金属箱放在了桌上，隨著“咔嗒”两声脆响，箱盖弹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装备：
    1台琴恩力场10瓶临界稳定剂1根琴恩探针3组神经同步贴片5支纳米解毒剂方唐的目光在装备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箱体夹层，那里还放著2把可伸缩的异化合金武器。
    这样的诚意，不可谓不足。
    对此，他还是很满意的。
    自己这边，吴峰將装有十份凝胶果冻的箱子打开，而后递交到了对面。
    双方起身握手，代表著今后合作计划的顺利达成。
    以边境组织目前日均生產一份【果冻】的效率，一个月十份的话，也就是三分之一的產量，用来换取大量的基础装备，可以说是非常划算了。
    毕竟这里的很多东西，即便是在酒馆这样的黑市，也根本购买不到。
    交易达成，苏復来去匆匆，道了声告辞便打算离开。
    然而，方唐的一句话却让他身形一顿。
    “苏主管，听说你们最近在调查七號事件，我这里有一份情报，你应该会感兴趣。”
    “什么？”
    这是苏復第一次露出惊讶的情绪，他那副冰霜般的脸颊上，终於浮现出了平淡和冷静以外的其他表情。
    二人又重新坐了回来，吴峰適时地拿出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將其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7號事件是一个现象级异化物，这里面是关於7號事件的基础情报，以及详细触发机制。”
    方唐將档案袋推到了苏復身前，后者却没有立即去接，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下內心中的波澜，问道：“你想要什么？”
    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答案脱口而出：“异化物。”
    “不行。”
    苏復拒绝的斩钉截铁。
    “我可以租借。”
    方唐退而求其次，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边境组织的地下档案室只需要归档读取信息就行了，大不了读取之后再把东西还回去，反正他的目的是提升修补率。
    然而，苏復却再一次摇头拒绝了。
    “不行。”
    方唐眯著眼看著对方，卡座里一时间陷入寂静。
    好吧，这个结果其实他也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如果是別的组织还有可能，但颶风局————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把异化物交出来的。
    桌案对面，苏復轻轻嘆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的僵局，说道：“渊，並非我不想答应你，但————我们的情况你应该知道，能够將这些装备作为交易品，已经是极限了，即便这样，我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至於异常物————抱歉，就算是我也做不到。”
    一向沉默寡言的他，难得解释了一回。
    可以看出来，他对眼前的这份情报很看重；又或者说，对边境组织这个新结识的盟友很看重。
    “我知道，天穹之锁协议么。
    “”
    方唐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颶风局毕竟是星环联邦下属的官方机构，苏復虽然贵为主管，但涉及到组织原则上的事情，即便是他也无力更改。
    毕竟在主管之上，还有局长，再往上还有议会。
    苏復沉默著点了点头，而后將一个散发著紫色光芒的小瓶子放在了桌面上。
    “苏主管，您————”
    一旁的齐天见状，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对方犀利的眼神中，將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方唐顿时被提起了兴趣，从他们的反应可以看出来，这东西恐怕不简单。
    果然，就听苏復紧接著说道：“这是终焉之蛇的心鳞，那个傢伙想必你已经见过了。上次在和戈恩的战斗中，它受了重伤，心鳞脱落————
    “议会为了奖励我拖住並解决了戈恩，就將这块鳞片给了我。说起来，我还是沾了你的光。把它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
    齐天见状露出焦急的神色，但碍於苏復这个当事人的决策，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方唐则细细打量著眼前这块鳞片。
    它呈棱形，不过拇指大小，被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里，表面光滑，散发著一阵淡淡的紫色光芒，一看便不是凡物。
    而对方口中的终焉之蛇他自然见过，那条200米长的恐怖大蛇，被运输船运到海上作为颶风局的秘密武器来对付戈恩。
    当时方唐在现场的时候，还通过幽灵所发送的邮件，了解过关於终焉之蛇的不少隱秘情报。
    很难想像，那样一个体型庞大的傢伙，其心口的鳞片竟然只有这么点大。
    “心鳞的大小从它出生起就已经固定了，並不会隨著它的吞噬成长而变得更大。”
    像是看出了方唐心中的疑惑，苏復出言解释道：“至於心鳞的作用，因为是孤本，所以我也不清楚。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是终焉之蛇的命门，是一身精华之所在，哪怕只是作为异化材料，也有著很深的开发潜力。我想，用它作为报酬，应该足够了吧？”
    足够了，当然足够了。
    方唐心里美滋滋，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份关於3.47的情报，他从一开始其实就是打算给出去的，哪怕从中捞不到任何好处，但是为了能减少其带来的伤亡，他也不会藏著掖著。
    当然了，如果能换到异化物那是最好，就算换不到异化物，换一些普通的装备也算是额外收穫。
    只是没想到，苏復竟然这么看重，给出了一份如此厚重的礼物作为回报。
    那可是一只实力接近灾变级的超凡生物，它全身精华凝聚的鳞片，该有多么珍贵？
    所谓超凡生物，便是指能够掌控蚀能的动植物。
    人类在吸收能量后有机率不死並且成为超越者，动植物自然也可以，而终焉之蛇便是这样一只超凡生物。
    “合作愉快。”
    东西被顺利交接，苏復並未当场打开档案袋，起身便回去了。
    与其说他信得过渊，倒不如说他信得过后者所代表的身份，作为边境组织的首领，苏復相信对方绝对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自己。
    看著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方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看来，颶风局最近承受的压力比想像中的要更大啊————”
    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小瓶子上。
    “紫色————倒是和永寂女神的湮灭之力同一个顏色————说不定奈法亚能知道它的用途————”
    另一边，颶风局的某个分部基地內，苏復和齐天的身形出现在一个特製的胡同中。
    “苏主管，那片心鳞是极星议长给您的奖励，您为什么————”
    刚一回来，齐天就忍不住开口询问。
    苏復却是摇了摇头，面色平静道：“齐天，看事情不能只看眼前得失，那块心鳞虽然珍贵，但用途不明，与我並无大用。
    “况且我需要镇守009，如果长时间將心鳞放在身边，反倒会引起它的暴走。
    “最主要的是————你应该记得前段时间的镜湖区裂缝吧？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组织，帮助我们拯救了不少村庄和小镇。”
    齐天一愣。
    “您是说————？”
    苏復点头道：“没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很有可能就是边境的人————”
    他说著，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这样一个组织值得拉拢，我有一种预感，今后他们將会成为我们对抗激进派的强大盟友。”
    荒漠区，灰脊防线。
    这里是星环联邦政府为阻截叛军渗透，在荒漠区边缘构筑的钢铁壁垒。
    由联邦防卫军（fbf）与颶风局（a.r.c）联合驻防，高密度侦测塔、自动化武器阵列与机动巡逻部队组成立体防御网，能够將任何渗透行动扼杀於摇篮內。
    自从干年前的“沙暴事件”后，赤砂叛军便成了联邦的心腹大患。
    他们藉助荒漠区的地形优势，如同游荡的幽灵，怎么也做不到赶尽杀绝。
    联邦曾多次调集重兵围剿，但叛军如流窜的沙蛇，稍一受惊便钻入地下，待风沙平息，又悄然浮现。
    他们熟悉每一处岩窟，每一道乾涸的河床，甚至能利用沙暴的掩护，在联邦的眼皮底下运送补给。
    联邦高层曾震怒下令“彻底肃清”，但奈何荒漠广袤无垠，叛军狡黠如狐，行动最终以失败告终。
    作为这颗星球上陆地面积最大的大区，荒漠区横跨一千多万平方公里，占据整个大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
    这里的昼夜温差高达50摄氏度，足以让岩石风化、血液凝结。
    在这片死亡之海中，联邦的军队根本找不到叛军们的踪跡，甚至连他们的老巢位置都未能锁定。
    久而久之，士兵们给这些神出鬼没的敌人起了个绰號—一沙虫。
    灰脊防线中段，指挥基地內。
    一座通体由暗灰色合金铸造的巨型建筑里，数名身形魁梧、气息凌厉的男人正围著一张长方形会议桌。
    他们穿著灰色的作战服，右手臂位置印有三道螺旋交错的龙捲风图案，那代表著他们颶风局超越者的身份。
    此刻，这些人全都沉默地佇立著，脸上表情带著说不出的沉重。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份名单，名单上面，二十个普通平民的名字被一一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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