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古顿巫师学院小集市。
    將近入夜，两侧路灯点亮。
    许多学生来来往往，颇为热闹。
    这一处小集市，是古顿巫师学院的商业街，有许多学院设立的店铺。
    聚集效应下，囊中羞涩的高年级学生，会来此摆地摊。
    久而久之，使得这里愈发热闹，从街道渐渐变成小集市。
    李格饶有兴致打量著两边各色摊位。
    药剂、魔药、施法材料、捲轴、各色从野外採集回来的素材，可谓是应有尽有。
    扫视四周，李格停留在一处小摊前。
    老板穿著巫师袍，鬚髮皆白，却身形健壮，精神矍鑠，看起来中气十足。
    从衣服就能看出来，这是位老学长。
    古顿巫师学院一到三年级，学习基础知识。
    三年级后，要么肄业，出去自己闯荡。
    要么继续留下来，选择跟隨导师，朝成为正式巫师努力。
    只有成为一阶巫师，才能拿到古顿巫师学院毕业证。
    凭藉毕业证，前往其他巫师组织、自主创业、社交等方面都有一定优势。
    毕竟巫师里，可不全是好人，还有为数不少的黑巫师。
    有古顿巫师学院毕业证，最起码能保证履歷没问题。
    但成为巫师並不简单，可谓千里挑一。
    为了拿到毕业证，攻读几十年的都大有人在。
    眼前这位老者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当李格走到摊位前，老者看了李格一眼，打趣道：
    “小李格，蓝星草种出来了吗？”
    “幸亏有威廉爷爷提点，昨天顺利成熟採收。”李格笑著道谢。
    老威廉愣住，神情诧异，“真的假的？”
    记忆中，这个小娃娃三个月前，就在集市里到处寻找魔药种子。
    不过集市里的魔药种子，至少一公斤起售，没人搭理李格只买几颗的无理要求。
    当初看李格年龄小，说话又好听，老威廉才卖给李格。
    后来，李格又来了几次，並询问了许多问题。
    老威廉能感受到李格的进步，推测再尝试个半年，应该就能成功。
    没想到，李格竟提前了这么多。
    “你手里的就是蓝星草果吧？”老威廉注意到李格手里提著的包裹。
    李格点点头，没有否认。
    老威廉来了兴致，“给我瞧瞧，帮你把把关。”
    “有劳威廉爷爷了。”李格將手里蓝星草果递了过去。
    拿到包裹，老威廉將其打开，捻起一枚蓝星草果，凑到灯光下观察。
    隨后他取出根手掌长、筷子粗细的玻璃管，其表面刻有刻度，內部装著团银色液体，在玻璃管尾部有凹槽，凹槽上镶嵌赤红色金属。
    李格认得这东西，其名为魔力含量测试计，简称魔量计。
    其尾部是种名为赤铁的特殊金属，接触魔力就能发热，魔力越多，热量越大。
    再利用水银热胀冷缩的特性，通过计算，標註刻度，就能大致知晓每滴液体中，蕴含的魔力含量。
    通常会用在药剂製作，或测试部分魔药品质上。
    老威廉捏碎黄豆大小的蓝星草果，汁液滴落在魔量计尾部凹槽上。
    只见魔量计內的水银，受到刺激，缓缓爬升，最终定格在了0.3刻度上。
    “还不错，品相、魔力含量都已达標。”
    老威廉拿抹布擦拭魔量计，笑著看向李格：
    “小李格可以嘛，几个月就能种出来，我当初可是鼓捣了小半年呢。”
    人工种植魔药並不简单。
    和种植草一样，扔野外长得贼欢，可放家里隔几天不是烂根，就是染病。
    魔药的生长环境比寻常植物更为苛刻，稍不注意，即使种出来了，药性也不合格，无法使用。
    老威廉说的小半年，其实是了足足十一个月。
    那还是他成为巫师学徒，掌握许多种植魔法的情况下。
    “多亏了威廉爷爷的帮助。”李格诚恳道谢。
    若不是老威廉，李格在魔药种植上，付出的成本要大得多。
    毕竟一公斤蓝星草种子，就高达1.2金纳尔。
    整个集市，只有老威廉在李格软磨硬泡下，愿意几颗几颗的卖。
    “你这小子。”老威廉哈哈一笑，颇为感慨。
    年纪越大，心境隨之变化。
    回首过往，老威廉明白脸面根本不值钱。
    若他当年能和李格这般敏而好学，而不是因为害羞、或问题太简单不敢问，就能少走很多弯路，甚至人生都会有所不同。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老威廉压下感慨，看著包裹里的蓝星草果，想到什么，调侃道：
    “你带这包蓝星草果，不会是想拿来集市卖吧？”
    “对，我正想来问问您，要去哪里卖。”
    “卖不出去的。”
    老威廉摇了摇头，掂量了一下。
    “你这里顶多四公斤，数量太少，店铺有稳定供货渠道不稀罕你这点，摆摊你卖这点连摊位费都赚不回来。”
    想到自己过去处处碰壁，老威廉心生惻隱，笑道：
    “这样吧，这批蓝星草果质量还行，我帮你收了。”
    “多谢威廉爷爷。”李格面露欣喜，当即乖巧道谢。
    老威廉脸上笑意更甚，他將这批蓝星草果称重。
    “一共4.2公斤，现在採收价格是每公斤3银纳尔，合计12银纳尔又60铜纳尔，你觉得如何？”
    “好，没问题。”李格点头。
    接触魔药种植快半年，李格清楚，种子和鲜果的售价差异巨大。
    不仅是鲜果含水，重量大的原因。
    还因为魔药育种和培育魔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种植方式。
    像李格这批鲜果，也可以製作成种子，但发芽率绝不会超过10%，且即使种出来，合格率也低的嚇人。
    只有按照专门的培育方式，进行育种，才能种出发芽率不低於60%，正常种植果实合格率不低於90%的种子。
    但那种培育方式难度更高，成本也更高。
    所以蓝星草果种子才能卖出1.2金纳尔的高价，是鲜果价格的40倍！
    老威廉很麻利，他取出12银纳尔，以及60铜纳尔，递给了李格。
    接过这笔钱，李格眸子闪烁。
    这是他第一次靠种植魔药赚钱。
    虽然连成本都没赚回来。
    但李格还是颇为开心。
    毕竟是个好的开端。
    “还需要买点什么吗？”
    老威廉看李格视线在摊位上，笑著询问。
    李格早有目標，指著装著粉尘的瓶子道：
    “威廉爷爷，血面大叶菇菌种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