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美人走了。
    但路轩的事情还很多。
    很多行外人都以为，一个剧组只要宣布电影杀青后，和这部电影有关的所有事情就都完了。
    后续只有发行、路演、上映。
    但实际上。
    一部电影杀青以后，演员的確是马上就可以走，但导演、製片、剧组工作人员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当然，路轩这部《人在囧途》电影，没有多余製片人，他本人就是导演加製片。
    所以剩下的所有事情，都得他来做。
    像这会儿，路轩就在处理著剧组道具那边的后续事情。
    “什么玩意？”
    接起电话，听著电话那头道具匯报的情况。
    路轩眉头紧皱，目光看向自己面前桌子上摆放的一份道具採购清单。
    这份道具採购清单。
    路轩让自己公司財务將全部道具採购价从低到高依次排列。
    这其中价格最高的，就是拍摄戏份所需要的主体道具——绿皮火车车厢。
    两节火车车厢，长度二十来米一节，宽三米，高度四米。
    一节单车厢重量足有三十吨左右，不含轮对转向架（行走部分），价格是一万六一节，两节一共费三万两千块钱。
    为了將这两节大傢伙给运到拍摄处，託运费也了足足一万多。
    而现在电话那头的道具，却说这两节车厢的回收价只能够价值一万五不到。
    除了这个大道具外，还有其余一些道具总价共计十万，结果现在到那边道具公司回收价只肯给两万。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想我需要有个解释。”
    “老李，別以为我是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导演，这道具回收里面的水有多深，利润有多大，想必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为什么那边道具公司会给出这样的回收报价？”
    “到底是那边道具公司只肯给这么多，还是你在中间拿了太多？”
    电话那头传来含糊的辩解声。
    但是路轩没耐心听，他不想听这些表面內容。
    听著那边半天说不到重点的话语，路轩声音不禁冷了几分：
    “老李，好处可以拿，但別太贪。”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我懂，但是要是有人不止想肉过摸油，而是想直接从肉上挖掉一大口，那我就想剁了他的手。”
    “我国目前宏观经济良好，钢材价格飞涨，我刚才仔细算过了，这两节车厢就算是卖废铁价都能够卖出两万大几千，一万五，这个价格，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
    “两节车厢至少卖两万五，那总价十万的道具至少抵四万，不过那边道具公司如果愿意都自己动手搬走运走的话，我就只要五万块钱。”
    “这点事情，老李你要是谈不下来，下次剧组道具我找別人。”
    啪一声，直接掛掉道具那边电话。
    对待这些硕鼠，路轩不打算太客气，不然人家迟早蹬鼻子上脸。
    商业合作就是商业合作，拍电影虽是艺术，但也是商业的一种。
    在这里面掺杂太多的人情交易，老跟这些虫豸混在一起，怎么搞的好电影？
    掛了电话。
    路轩他刚想把採购单收进文件夹，另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是灯光组那边的老张。
    “喂，老张，是我，什么事你说。”
    “你意思是说你们灯光组，在电影拍摄时弄坏的那个灯光，现在要赔给人家设备方五万多？”
    眉头微皱。
    路轩隨手翻出设备租借合同，指尖精准点在“老化设备免赔30%”那条款上，指腹把纸页压出一道摺痕。
    “老张，你跟对方说清楚，那灯光我们租来的时候灯架就有锈跡，按合同最多赔七成。”
    “这种事情你得態度强硬点，我的底线是最多七成五，真不行的话你就让我亲自跟他们谈。”
    “能租设备的地方多了去，谁也別想把我当冤大头宰。”
    “……”
    种种琐事。
    等路轩每次一处理好，往往就已经是从白天到了晚上。
    桌上的咖啡已经是续了又续好几次。
    而这，就是路轩在电影杀青后这几天，每天要做的事情。
    每一部电影拍完。
    要乾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其他，而是赔各种东西。
    不管是灯光组，摄影组，服化道，任何一部电影拍摄期间就没有不损伤东西的。
    指望群演，指望工作人员像是爱护自己宝贝一样，將所有设备都照顾的小心翼翼。
    那是在做梦。
    不懂行的人才会这么觉得，真拍过戏的，谁不知道这里面是些什么情况。
    这些事情根本就是避免不了的，最多是稍微看管一下那些极度珍贵的。
    如过两年老谋子拍《满城尽带黄金甲》，里面那些上百万价格的通体镶嵌18k金戏服、黄金鎧甲等，全都是大价格租来了一个巨大保险箱。
    只有拍摄时才小心翼翼使用，平时不用时，都是马上放在保险箱里上锁，根本不让外人碰一下。
    毕竟拍摄时用到的道具，许多都价格不低。
    这个赔偿肯定不能是这些剧组工作员工们赔，他们才多少工资？他们能赔得起吗？
    只要不是故意损毁，而是工作拍摄过程中损坏，这些赔偿问题，最后全部得推到导演、製片这里。
    如果真要斤斤计较的话。
    那无论是多大牌子的导演，下部戏都找不到工作人员来拍。
    而像《人在囧途》剧组，导演、製片，这两个身份都是路轩一个人，那就得都推到他这里。
    除此以外。
    其余各种，电影杀青后续琐碎事情还多著呢。
    像电影道具回收，电影设备损坏，这两种是最典型的。
    这两种事里面。
    拍摄工具损毁这种东西，其中利润空间倒是比较少，也稍微麻烦点，所以问题不大。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真发生了问题，而不是有人故意损坏再利益勾结，所以路轩也並没有对老张太不客气。
    但道具回收方面。
    其中水深程度，利润肥厚程度，可就太嚇人了。
    只要不是直接出钱的那方，如路轩这样。
    很多时候无论是监管，还是导演，都可能会在里面吃上些回扣利润。
    反正钱也不是他们出的。
    那些不轻涉一线的投资人，尤其是煤老板这种影视圈著名外行投资人们。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
    他们怎么可能摸透得了这其中弯弯绕绕。
    所以这常常会导致一种情况，那就是戏拍了，钱给了，票房不行了，投资人亏了，但是整个电影剧组上上下下都吃饱了。
    像路轩这部《人在囧途》剧组还好，他本人就是製片+导演双重监管。
    而且还是个小成本现代剧，各种服装道具很多东西並不需要重新买，道具方面能够搞到的油水並不算太多。
    那种民国剧、古代剧才是水真深，升到能淹死人。
    王佳卫一部《样年华》。
    里面光是女主张曼鈺的旗袍款式，就有足足20多件，而且全都是定製款。
    而其余男主女配这些角色，为了不让角色身份脱戏，多少也需要几件符合其身份的定製衣服。
    另外。
    民国戏里面用到的很多东西，那都不是现代生活里面有的，除了租借一部分外，很多都需要重新去製作。
    这其中利润程度，简直是肥到令人馋涎欲滴。
    还有古代戏。
    那费用更是夸张。
    里面各种武器盔甲，宫廷服装，不提主角用的那些动輒几万十几万高级品。
    便是那些群演手中的武器道具，每次一场大规模大斗戏或者战爭戏拍下来，都不知道有多少个枪头剑刃要被打毁、破损，这些东西再不贵，每一件损毁了也都是要钱的。
    这期间，如何给道具报价、报帐，大有发財余地。
    这还是普通电影电视剧。
    那种顶级烧钱大片，如《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部被人戏称是老谋子为给自己老情人巩利圆梦，特意鼓捣出来的宫廷“大烂片”。
    里面道具费：
    几百万菊。
    这是小意思。
    给整个皇宫都铺上特別订製，长达数百米的丝绒地毡，宫內处处贴金箔，这是中等意思。
    剧组戏服数量，足足有3000多套不止。
    周闰发这位大王身上的龙袍，让超过八十名工人，用上一个多月时间连夜赶工缝製而成。
    全套服饰均以金线缝合，到处钉著18k金片，单单是这件“龙袍”价值就足足高达一百二十五万。
    这种才是大意思！
    光一件周闰发龙袍的费用，都能让路轩的第一部电影《抢劫大笨贼》拍摄完绝大多数戏份了，谁能有老谋子会钱！
    而像这些昂贵道具。
    除了里面的服装这些，能够有一部分在电影拍摄完后被人买去收藏外，其余道具都得卖给道具公司。
    这其中的各种猫腻以及利润，外人听著都怕耳朵伤。
    黄金甲这种级別电影，道具製作费用往往动輒几千万。
    这都不用深挖，但凡能够稍微润上一手，便是百万利润不止。
    这种事情唯一的好处。
    大概就是每次大片剧组烧钱弄出来的海量道具。
    它们在被道具公司收去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能惠及许多同类型小剧组。
    让他们很多道具服装，都不需要再额外费心费力去弄，只需要钱挑选租借就行。
    当然。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一旦有大片拍完，接下来很多部电影电视剧里，仔细看的话，都能够见到熟悉戏服、道具之原因。
    ——
    一连好几天。
    路轩都在处理著剧组的收尾事情。
    等到將这些琐碎处理完，有空开始剪辑《人在囧途》电影时，时间一晃，已经是到了11月底。
    所幸路轩已经有过一次电影胶片剪辑经验了，又有著脑海中的原片《人在囧途》做对照。
    所以从影片粗剪、精剪、电影调色，再到最终电影完成。
    90分钟的电影，路轩只用了十五天不到。
    然后就开始找配乐、演员人声处理等等。
    这让路轩整个12月的前一段时间，每天都过得很忙碌，就连和小刘同学、范美人聊天，都得中间抽著空来。
    这其中小刘同学互动比较频繁，平均每天都要和路轩打几个电话，再互相发发语音。
    范美人则因为工作繁忙，每天聊的比较少，有时候太忙了，一天甚至只聊简短三五句。
    但这位未来內地娱乐圈顶级旦的道行，那可比小刘同学高太多了。
    哪怕是没太多空聊天，她也能往往能够两三句话就聊到路轩心坎上。
    最关键的是。
    这期间，她居然还给路轩私人邮寄了参片等不少补品，说是见路轩剪片子太辛苦了，给他这位弟弟补一下。
    嘖嘖嘖～
    范爷还是范爷，哪怕目前还只是成长期，那情商手腕也还是一等一的强。
    ——
    12月11號。
    路轩在京城东城区二环的家里。
    “欢迎茜茜公主光临，小轩子有没有荣幸可以带你参观房子呀～”
    从小刘同学手中接过包，熟络的牵住了美人小手。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的两人，並没有像很多刚在一起没多久的小情侣那般，因为隔上一段时间不见，突然见面就就变得有些尷尬。
    反而因为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见了，两人目光交流间流淌的都是思念。
    当然…这里主要说的是小刘同学。
    路轩说实话，他两世为人都挺渣的。
    他固然是相当喜欢小刘同学，但这段时间里，因为每天都有那位范美人聊天加偶尔发彩信照片撩拨。
    所以他虽然也想念刘一菲，却终究不像人家单纯少女那般，一颗心真的全掛在对方身上。
    “这地方就是你几个月前买的房子？”
    “这装修看起来还挺好看的，简约，大气，但很有格调，看起来真的很不像目前国內风格誒，我很喜欢。”
    被路轩牵著手在房子里转了两圈，看著房子简约但却很格调的装修，隨处可见的优美绿植，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很有艺术感的家具摆设。
    对於路轩这一套几个月前就已经买好，最近才装修完的新房。
    小刘同学只觉得这房子的装修风格看起来真是赏心悦目，里面各种家具也超有意思，不由得讚嘆道。
    ps:各位，如果发现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哦，我是新人。
    诸天小说之前写过一本30多万字的，华娱从来没写过，纯粹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