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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39章 继后

      坤寧宫內殿。
    皇后话音刚落,殿內便陷入一片令人难耐的安静。
    皇后扶著一旁床榻,稍微坐直了些身子,似是想透过榻边昏暗的灯火,看清昭衡帝此刻脸上的表情。
    然而,昭衡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眸色深沉如冷寒的黑曜石,深邃地仿若不会掀起半分波澜。
    良久,昭衡帝才缓缓开口,低沉而平静,却令人忍不住被他折服。
    “皇后病中多思了。”
    他眸光深沉,不辨喜怒。
    “协理六宫之事,等你身子好些再议不迟。眼下,你安心休养最为要紧。”
    协理六宫是一回事,但让后宫所有妃嬪去向贵妃行晨昏定省之礼,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几乎等同於將皇后的权柄分出了一大半,若是平常,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昭衡帝宠爱水仙,愿意给她荣耀和地位,但他心底深处,始终心存余地。
    在昭衡帝的心底一角,始终有著一处常人无法触及的角落。
    那是关於先皇贵妃的阴影。
    当年先皇贵妃在元后故去后,虽无皇后之名,却凭贵妃之位行皇后之实,位同皇后,权势滔天。
    连他的母妃都不得不向其低头请安,后宫前朝被其搅得乌烟瘴气,整日惑主弄权,堪称妖妃!
    这是他少年时期亲眼所见的混乱景象,他绝不允许在自己的后宫中重演!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这份警惕,和心中忌讳有多深。
    然而身旁一向敏感的皇后,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昭衡帝眼底深藏的顾忌。
    皇后展现著她的虚弱不堪,身子骨都仿佛不能直起,柔弱地靠在昭衡帝的怀里。
    然而,在昭衡帝看不见的眸底却已飞快地掠过一抹冰冷的算计。
    她深知昭衡帝的顾虑。
    她更要利用这份顾虑,將昭衡帝的心彻底染上对水仙的厌恶!
    於是,皇后虚弱的眉眼间染上更深重的忧愁,气息虽然微弱,却强撑著仿佛为了大局著想,继续说道:
    “皇上……臣妾深知,臣妾这破败身子,怕是……怕是难以长久侍奉君前了。”
    皇后面露哀色,看向昭衡帝的目光更是充满了不舍。
    “若真有那么一天……皇上总需有继后统领六宫,安定人心。”
    “臣妾思来想去,瑾贵妃妹妹子嗣昌盛,乃是大齐功臣,且性情温婉柔顺,处事也日渐稳妥……”
    说到关键处,皇后又是一阵低咳。
    轻咳后,她嗓子略有沙哑道:“实乃是……实乃是继后的绝佳人选。臣妾恳请皇上,早做考量……”
    她说了这么长一串话,仿佛耗尽了她所有力气,话音刚落,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忽然响起的咳嗽声又空又响,让人忍不住想起坏掉的风箱,愈发显得皇后好似病入膏肓。
    昭衡帝怎么也没想到,皇后竟然会突然提及继后人选,而且……她提到的还是水仙!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也在瞬间触及了他心底最在乎的事情。
    昭衡帝眸光骤然一沉,若不是顾念皇后病体,昭衡帝的声音恐怕会更冷。
    “皇后!”
    昭衡帝薄唇紧抿,声音似空谷迴响般低沉,“你病糊涂了,此事荒谬,不必再提!”
    皇后闻言,露出自哀的神色。
    昭衡帝看著皇后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香消玉殞的脆弱模样,终究还是缓了缓语气。
    “有朕在皇后身旁,定会庇佑皇后凤体安康。皇后……一定会福泽万年,与朕共览千里河山。”
    皇后闻言,像是被极大地安慰了,泪水再次涌出,感动地靠在了昭衡帝的肩上,哽咽道:
    “但愿能如皇上所言……臣妾还想多陪皇上几年啊……”
    感受到女人的依赖和脆弱,昭衡帝环住了她单薄的身子。
    皇后靠在他的怀里,低声说著些两人的旧事。
    昭衡帝不常回答,只是偶尔开口,便已然给了皇后十足的信心。
    皇后因病弱而苍白的脸上似是產生了某种朝气,与他说了许久的话。
    然而,毕竟是病体未愈,皇后没撑多久便靠著昭衡帝睡著了。
    头疼折磨了她一宿,如今即使是身处在昭衡帝的臂弯里,唇角流露著幸福的笑意。
    可是,她的面容憔悴,眼下浓重的青黑泄露了她病体百孔千疮的事实。
    昭衡帝並未在坤寧宫过多逗留,他將皇后叫起喝了药,然后在皇后眷恋不舍的目光里以政务为藉口,起身离开了坤寧宫。
    回程的路上,他拒绝了冯顺祥召来的御撵,独自一人走在深冬寂寥的宫道上。
    冬夜的寒风凛冽,吹动他墨色的龙纹衣袍,高耸的宫墙在清冷月光中投下阴影,树影重叠隨著忽然而至的风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昭衡帝的影子在他身后被拉的很长,並未与任何其余影子重叠,虽冯顺祥等人因规矩守在后面极远的地方,却在此刻莫名凸显出帝王的孤独来。
    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昭衡帝的心无法平静。
    皇后推荐水仙为继后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被他严厉驳回,却不可避免地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震惊地发现,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自己心中掠过的竟不是全然的排斥,而是有一瞬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险些未能捕捉到的……动摇?
    这个发现让昭衡帝感到一阵心惊,甚至还有心底最深处对自己的厌弃之情。
    娇妻美妾,自是每个男人的毕生所愿。
    但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尊卑有序,纲常伦理,绝不可混淆!
    这是他自少年时目睹先皇贵妃祸乱宫闈、僭越礼法、扰乱民生时就深刻入骨的信念,也是他登基后一直竭力维持的后宫准则。
    水仙再好,再得他心意,再能生养,她也只是妃妾!
    他怎么可以產生若是皇后病故,不如让水仙为继后的念头?!
    这简直是对他自身原则的唾弃,对他帝王信念的藐视!
    夜风吹过,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他心头的寒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那不该有的纷乱思绪。
    抬头望去,乾清宫辉煌的灯火已在眼前,璀璨夺目,象徵著至高无上的皇权。
    可越是璀璨的东西,越是需要小心呵护,谨守规矩,方能长久不衰。
    一旦失了分寸,乱了纲常,再耀眼的光芒也可能瞬间崩塌。
    他站定在乾清宫冰冷的汉白玉阶前,眸中最后一丝波澜被彻底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一旁的冯顺祥將昭衡帝这一路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
    方才在坤寧宫外间,內殿帝后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是自昭衡帝还是皇子时就伴在其身边的老人,亲眼见证过他如何在那位宠冠六宫、势倾朝野的先皇贵妃的阴影和打压下艰难求生,步步为营。
    那些明枪暗箭、下毒刺杀,在那时已是家常便饭,便惹起了昭衡帝对先皇贵妃深入骨髓的痛恨!
    冯顺祥理解昭衡帝此刻的挣扎,也理解帝王最终的选择,但他心中,还是不免为那位看似圣眷正浓的瑾贵妃感到一瞬的惋惜。
    贵妃之位,或许已是她能攀登的顶峰,再往上……也就是皇帝身边的皇后宝座,终究是与她无缘了。
    ——
    几日后,一道圣旨传遍后宫。
    皇后凤体违和,需长期静养,六宫事务由瑾贵妃与德贵妃共同协理。
    旨意一出,引起后宫妃嬪討论。
    眾人纷纷猜测不已,各种版本的猜测层出不穷。
    皇上此举是何意?
    之前瑾贵妃独掌宫权,风头无两,如今突然插入一个常年低调、几乎被人遗忘的德贵妃来分权?
    这是否意味著瑾贵妃的恩宠有所动摇?皇上是否在有意压制瑾贵妃?
    礼和宫內,连沉稳的听露脸上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焦急。
    “贵妃娘娘,皇上这……这是什么意思?怎的突然让德贵妃娘娘也……”
    水仙正坐在窗边,轻柔地抚摸著日益隆起的孕肚,神色却异常平静,仿佛外界的纷扰与她无关。
    隨著一天天日子过去,她如今孕妇愈发明显不说,甚至如今隆冬,尚未开春,她却总觉得裘衣炎热,整日在殿里身穿轻薄的衣衫。
    如今她身著赤色贡缎寢衣,在远处窗外莹莹白雪背景下,凭添一抹艷色,衬得她肤如凝脂,美若雪仙。
    水仙端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蜜枣茶慢慢喝著,睫羽低垂,隱去眸底的思量。
    她虽不知真相,但心中隱约有所猜测。
    那日皇后深夜头疾发作,硬是將皇上从她身边请去,果然没安好心。
    自那日后,皇上虽常来探望,却再未留宿,如今更是下了这样一道分明带著制衡意味的旨意。
    看来,皇后在坤寧宫里,定然是说了什么,才会惹得昭衡帝对她的忌惮。
    “急什么?”
    水仙的声音淡淡的,带著一种超乎寻常的沉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位分又没变,圣眷也未明显衰减,不过是多一个人一同办事罢了,有何可急?”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目光悠远而冷静。
    如果,她能知道昭衡帝究竟在担心什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