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富贵狠狠盯著儿子，“咱先不说你去为什么会被派去掏厕所。
    你从家里顺走七百多块，上次跟何雨柱打架，人家还赔了你好几百，
    厂子一个月给你的工资有多少？
    你租的房子一个月两块，
    一个人吃穿连十块都不到。
    你现在一身衣服又破又脏又臭，给人的感觉，连叫子都不如。
    还有那一嘴的烂牙，
    总院装一口假牙需要多少钱？
    你妈还特意跟人打听过，不到二百块钱，你有那么多钱，结果还一副悽惨样儿……”
    再看阎解成，此时就像浑身爬满了虱子瘙痒难当，已然坐不住了。
    阎阜贵狠狠瞪一眼，“穿什么样的装束，过什么样的生活，这是你的选择，
    我们当父母的，在你成年以后，也就只剩下劝说的权利，没资格管你。
    这些天你一直求著我跟你妈，想让我跟你贾大妈说说情，希望能够去你贾大妈的农场去做个工人。
    你贾大妈看你可怜，答应了下来，
    农场没有名额，你贾大妈了很大的人情，从宝坻的一家农场，给你找了个农机维修员的工作，
    这总比你去农场种地强吧，
    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你这就准备准备，去宝坻上班吧……”
    阎解成瞠目结舌，
    装了这么多天的惨，算到了母亲心软，想到了父亲的抠门小气，
    通过卖惨来博取母亲的同情，
    父母年纪大了，必然不会让儿子距离自己太远，
    只要提出不堪受辱，想要去郊区农场工作，父母必然会坐不住，
    到时候，只要父母能拉下脸来，院子里这几位，隨便找一个，就能解决自己的问题，搞不好还能换个更好的岗位……
    人生高光就此来临，事业丰收，美女还能不丰收？
    结果，竟然传出了妹妹被五道口技校录取的消息。
    那可是五道口技校，
    能从那所学校毕业的，必然会是社会的精英，
    又是亲妹妹，这年头重男轻女盛行，有了这样好的机会，当然要让妹妹好好补贴自己这个哥哥……
    至於妹妹往后的日子会不会被影响……不在考虑之列……
    这是昨天跟父亲闹翻前的全部计划，
    很完美，如果能够时间，后半辈子躺著都能舒服地过完。
    结果呢，老父亲明显不是这样想，
    当时就气得差点归西。
    似乎一切计划都毁於一旦，
    但阎解成依旧不肯放弃，
    怎么说也是亲生的，
    联想到前段时间做的的確有些过分，他打算往后好好表现，务必让父母重拾对自己的信心，毕竟是长子不是嘛……
    却没想到父亲一点机会都不给，当场拿话挤兑住了自己。
    怎么办？
    如果耍赖，就会得罪贾张氏，
    这尊大神要是发怒，往后在轧钢厂的日子，可真就是地狱难度了。
    如果被动接受，远走宝坻，
    那么这个家，妹妹的大好前程，恐怕跟自己一点关係都没有了……
    他能想到父亲会逼自己出走，却没想到父亲直接拉上了贾张氏。
    『你瞧，你上赶著求人家，人家也费劲吧力的给你办到了，
    虽然跟你预想的不一样，但结果是好的，比你预想的还要好，你总不能再推掉吧？
    你如果敢扫了你贾大妈的面子，信不信你贾大妈在轧钢厂给你穿小鞋，
    想想你贾大妈的手腕，你可要考虑清楚呦……』
    阎解成大脑疯狂转动，
    只见他眼睛瞬间通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爸，妈，我捨不得你们啊，
    你们养我这么大，宝坻那么远，我爸身体又不好，如果再像昨天那样我又不在身边，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阎解成嚎啕大哭，怎么都停不下来的那种。
    阎阜贵胸膛起伏，一咬牙，直起腰身，伸长脖颈，气沉丹田，“我昨天是被你气得晕过去的！”
    声音盖过了阎解成的嚎啕大哭，盖过了邻居们的议论纷纷……直达南锣鼓巷街道口。
    三大妈目光痴迷地看著丈夫，
    『当年的那个男人，好像回来了……』
    “好！”外围院墙上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一个没忍住喝了一声彩，
    此人似乎还酷爱听戏，面临如此精彩场景，过去的习惯被动激活……
    有人带头，自然有人响应，
    “好……”这一生依旧来自外围。
    “好！”一声粗獷，
    何大清低头看了看闺女送的进口皮鞋，又抬头看了一眼儿子那张连皮鞋都不如的老脸，有点捨不得那么好的鞋了。
    “好！”一声沉闷，
    二大爷刘海忠眼睛冷颼颼地瞪了过去，那声音当场拐弯：“——喵呜……”
    “好！”棒梗这群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也高呼了起来。
    赵衍一捂额头，就打算轻声提醒孩子们得有礼貌。
    贾张氏的一脚已经踹了上去。
    多么习惯的场景，多么习惯的动作，多么习惯的姿势……
    可怜的棒梗一个前扑，再次差点跌倒在了二大爷刘海忠的桌前。
    孩子好容易稳住身形，再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棒梗哭丧著脸看一眼自家亲奶奶，
    可怜的孩子还以为奶奶又有话想让自己出面来搅局，
    蹙著眉，挠著头，只用了三秒，就有了决定。
    “閆解成滚出院子！”
    “閆解成滚出院子！”小当也跟著起鬨。
    “閆解成滚出院子！”这是燕妮。
    “閆……唔……”
    閆解娣义气当先，打算跟著高喊，结果被眼疾眼快的三哥閆解旷给捂住了嘴巴……
    “嘶……”赵衍倒吸一口凉气，这场面，似乎有点失控啊……
    “哈哈哈，閆解成滚出院子，”何雨柱对於父亲杀人的眼神毫无所觉，又或者毫不在意，死对头閆解成，让自己赔了一大笔钱的閆解成这就要滚蛋了，可喜可贺，必须支持。
    正在兴奋，冷不防身后有个清冷的声音悠悠道：
    “哥，你皮痒了是不是……”
    何雨柱一缩脖子，刚过去没多久的噩梦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整个人瞬间蔫了下来。
    閆解成目眥欲裂，凶狠地扫视一眼何雨柱，扫过一群孩子，又满含杀意地瞪一眼自家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