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后，他出现在陈玄身后不远处。
    陈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
    “要是来当说客的，那就免谈。
    无极天那摊子事，那些所谓的『大佬』谁真心在乎？
    我拼了命想帮一把，结果呢？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等到收尾时，一个个还在权衡利弊，算计得失。
    你要真想帮紫衣侯，隨你去。
    我也正好趁机脱身，回外域整顿剑网势力。
    那毕竟是便宜老头子留下的家底，不能白白被人吞了。
    至於血神娘娘的造化之力？
    別想了。有本事，先杀了她，再杀我。否则，你们只能干看著。”
    声音清朗，毫不退让。
    “那得看娘娘怎么想。”
    白无瑕腰间玉佩轻晃，面容俊逸，缓步上前，目光落在血神娘娘身上。
    此时的血神娘娘，已然突破至造化境中期。
    她的状態，连陈玄都不敢说完全掌控。
    从前她依附陈玄，或许是感念他护她周全、有救命之恩。
    可如今局势已变，人心难测。
    “我一切都听陈玄的。”
    血神娘娘小脸认真，眸光清澈却杀意凛然，“陈玄不会害我，你们这些坏人就不一定了。
    阿娘说过，坏人会用各种阴毒手段，偷走我的造化之力——除非把你们全都打趴下。”
    她攥紧小拳头，抬头看向陈玄，眼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我能打他吗？”
    目標，正是白无瑕。
    白无瑕脸色一僵，连忙往后一缩，躲到陈玄背后，乾笑著摆手：
    “哎哟我就是来当个说客，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何必动刀动枪？
    再说……我不是带了诚意来了吗？”
    说著，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张紫金卡，递上前：
    “一万枚紫金幣，就当赔罪礼了，够意思吧？”
    血神娘娘眼睛瞬间亮了，盯著那张卡，小舌头不自觉舔了舔唇角，像只看到肉的小兽。
    陈玄默默嘆了口气。
    他是穷疯了没错。
    虽说君子不食嗟来之食，但他还没硬气到能拒绝白花花的紫金幣。
    拿就拿了，心安理得。
    “就这一次，下回再犯，就算你是我亲兄弟，我也当不认识你。”
    陈玄嘴上说得硬气，可那动作却快得离谱——紫金卡一抽，乾脆利落，熟练得像是每天都在干这事儿。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这话真不假。
    卡一到手，白无瑕心里顿时踏实了，立马换上一副轻鬆口吻：“无极天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突破到造化之境？那是紫衣侯的事。他再来找麻烦，跟我可没关係。”
    顿了顿，他又往前凑了半步，眼中精光一闪：
    “或者……能不能，討几句造化之境前辈的指点？”
    话音未落，已顺著台阶往上爬。
    陈玄猛地转身，眼神一冷，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打残，別打死。”
    白无瑕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
    旁边血神娘娘早已摩拳擦掌，小拳头一扬，身影如电，直扑而来。白无瑕魂飞魄散，大喊一声“救命”，拔腿就想逃。可造化中期的威压岂是儿戏？
    天地之力轰然降临，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放心。”陈玄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只打个半死，不会太疼。”
    血神娘娘一脸严肃，仿佛执行的是神圣使命。
    白无瑕满脸惊恐，声音发颤：“別过来！求你別过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內心早已疯狂咆哮，悔得肠子都青了。
    下一瞬——
    “啊啊啊——”惨叫声撕裂长空，响彻云霄，白无瑕直接被打出了心理创伤。
    陈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冷眼旁观，仿佛眼前这一幕不过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没有一丝波动，没有半分心软。
    两人打完便走，头也不回。白无瑕这才挣扎著爬起，整张脸肿得像发酵的馒头，欲哭无泪。
    想他当初在无极城白玉大殿，何等风光？要什么有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如今在陈玄面前，三句话没说完就被揍成猪头。
    难道这傢伙，真是他的命劫？
    他强撑著站稳，体內天之镜的力量涌动，身形一闪，循著紫衣侯的气息瞬移而至。
    “情况如何？”紫衣侯急声问，目光紧锁在他脸上，尤其在意血神娘娘的动向。
    “呵。”白无瑕冷笑，翻了个白眼，满脸写著“你猜”。
    紫衣侯一看他这副惨样，老脸一热，连忙转移话题：“这下麻烦了。”
    “不怪您。”白无瑕反倒嘆了口气，语气竟有几分真诚，“谁能想到，陈玄一行路上竟撞上巨手大蛇和血月骨王——两大半步造化级的蛮兽。更没想到，血神娘娘在砸了无数金幣、紫金幣后，竟这么快就突破到了造化中期。”
    他顿了顿，眼神微沉：
    “最离谱的是……即便踏入造化中期，她对陈玄依旧言听计从。这跟古籍里记载的邪神性情，完全对不上號。”
    白无瑕眸光闪烁。
    这些日子在无极城，他可没閒著。
    一边推动商业改革，整顿体制，应对紫墨王阵营的明枪暗箭；一边疯狂汲取知识，脑洞大开，把整个无极天的资料库啃了个底朝天。
    如今论见识，无人出其右。
    反观紫衣侯，典型的莽夫一枚，虽偶尔有点小机灵，但大局观近乎为零。
    他直接发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无瑕瞥了他一眼，心中泛起一丝羡慕——要是我也能活得这么没心没肺，是不是就不用天天算计到头疼？
    “只能观望了。”他轻嘆，“陈玄刚才撂狠话要走，真假难辨。不过眼下，我们可以考虑与紫墨王联手。”
    “一旦血神娘娘离开无极天，我们最大的依仗就没了。绝不能让他们走。”
    紫衣侯眼神一凛，重重点头：“没错。”
    白无瑕苦笑：“可惜……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拦不住他。有血神娘娘护著，就算集结无极天全部战力，也未必留得下人。搞不好，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他抬眼看向远方，语气凝重：
    “造化之境的恐怖，你也见识过。之前那两只半步造化的蛮兽，哪怕你不靠阵法和法器，应付起来都够呛。而现在，对方可是正儿八经的中期。”
    “確实如此。”
    紫衣侯点头应声，语气平静，毫无居功之意。
    两人当即动身，直奔紫墨王而去，意图借他势力共谋对策。
    幽谷深处，山风低吟，紫衣侯与紫墨王对坐於石台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