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新婚的甜腻
陈玄唇角微扬,转头看向白无瑕,直言不讳:
“看来,我並不怎么需要你们给的东西。”
“呃……”
白无瑕瞬间哑火,嘴角一抽,眼皮直跳。
他瞥了眼旁边的血神娘娘,心头长嘆:
“造化之境,怎么就这么不讲道理?”
旋即又默默回答自己:
“对,就是可以这么不讲道理。”
他无奈闭眼,片刻后退开一步,空出一片场地,冷声道:
“行了,別折腾那传送阵了。
就算毁了,还能修回来。
別玩这些小把戏了。”
他到底还有威信。
话音一落,身后眾人立刻收手,停在原地。
谁心里都明白——事情到此为止。日后若有变故,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大军与城主府部眾齐刷刷立定,肃然无声,不敢越雷池半步。
“你可以走了。”
白无瑕睁开眼,眼神复杂。
“走就走,谁稀罕留在这鬼地方?”
陈玄冷哼一声,迈步而行,牵著血神娘娘的手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气喘吁吁,姍姍来迟,终於赶到了现场。
不用猜,除了云烟,还能有谁?
她正是紫墨王和紫衣侯千辛万苦才请来的那位。
“你居然真的来了。”
陈玄望著她,眼神深得像口老井,看不出悲喜。
没有久別重逢的热络,更別提什么小別胜新婚的甜腻。
这段时间,一个在无极天翻云覆雨,一个在王朝步步为营,各自走过刀山火海。曾经再深的情分,也扛不住命运一次次撕扯。
人与人之间,最怕的不是爭吵,而是沉默地走散。
有些人一见如故,仿佛相识百年;有些人再见时,却已隔了千山。
“真的非走不可吗?”
云烟低声开口,嗓音轻得像风里的一缕烟。
陈玄心头一沉,竟涌上几分失望。
“难道我就非得留下?”
他反问,语气不重,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过往的温情。
云烟抿唇,贝齿轻咬下缘,粉裙曳地,一步步走近。
脚尖点著碎步,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寂静。
两人对视。
剎那间,陈玄脑海闪过那片幽林——血雾瀰漫,生死一线,她曾在他背上喘息,他也曾为她挡下致命一击。
那些命悬一线的日子,早成了心底最烫的烙印。
“你要我留,我便留。”
他忽然开口,眸光微动,“但能帮你到哪一步,我不承诺。”
话落一笑,释然中藏著决绝。
他没再说更多,可谁都懂——若她点头,从此便是陌路。
这一留,是情分耗尽前最后的馈赠,是他给过去的自己,画上的句號。
“你就非得这样逼我?”
云烟声音发颤,“以前你不也心甘情愿帮无极天?怎么现在,非要走到这一步?”
她眼底泛起水光,幽深如夜潭,映著他的影,却照不见他的心。
陈玄不再掩饰。
“当初来无极天,是因为你在。我帮你,不过是为了你。”
他顿了顿,笑意冷了几分,“我不是圣人。『放下万物必先得到万物』?那是圣贤的境界。我是凡人,贪恋过,执迷过,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他直视她:“回答我,要,还是不要。”
语气不容退让。
“只有三个呼吸。”
“不说清,就此为止。”
声音很轻,却像铁链落地,砸出迴响。
第一息——
他牵著血神娘娘的手,右手一抬。
废墟中的传送阵嗡鸣震颤,残破的纹路开始自行修復,灵光流转,仿佛被无形之力唤醒。
他对空间之道本就敏锐,更何况突破天之境时,借的是那株与虚空纠缠的妖魔密钥。修这点阵法,不过举手之劳。
第二息——
他快步踏向阵眼,袖袍一挥。
成片紫金幣化作流光,炸开澎湃灵能,注入核心。
整座阵法轰然共鸣,空间扭曲,裂出一道门影。
下一瞬,他便可携人离去,不留痕跡。
千钧一髮。
“你留下!”
云烟猛然尖叫,声音撕裂长空,带著痛意与不甘。
话音落下,她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像被抽去了筋骨。
陈玄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好。我留。”
“等无极天的事了结,再走不迟。”
他依旧握著血神娘娘的手,转身,背影渐远。
两道身影消失在光晕尽头,只余风声低语。
天穹之上,紫墨王、紫衣侯、白无瑕静坐云端,俯瞰一切。
见局势平息,三人皆鬆一口气。
至於云烟如何挣扎,心中多痛——无人在意。
在他们眼里,没了陈玄,云烟不过是个漂亮女人。
世间美人难寻,可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紫衣侯轻嘆一声,有意缓和气氛:“云烟这次……付出不小。”
紫墨王斜他一眼,冷笑出声:“关我们什么事?”
“这种天真女人,手里有云之境修为的,缺她一个?要不是她跟陈玄沾亲带故,你觉得我会一直把她带在身边?”
他语气森然,毫不掩饰。
“从头到尾,她在我们眼里,就值这么点。”
紫衣侯默然,虽不愿承认,却也无法反驳。
白无瑕轻嘆,正欲开口——
“你呢?”
紫墨王目光一转,冷冷盯住他。
白无瑕脑袋摇得跟风中拨浪鼓似的,连忙摆手:“我跟她真没半点瓜葛,纯粹是路上偶遇的陌生人。
陈玄提过她名字而已,要说亲近——
我跟青云宗的柳如烟都比跟她熟络。
人家为了陈玄,连整个青云宗都能舍了,这份心,可不是云烟能比的。
感情有轻重,人也分远近。”
他一副阅尽红尘的老江湖口吻,说得云淡风轻。
另外两人听完,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像是看透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白无瑕只是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这些年被人这般打量惯了,早就麻木,压根不在乎多这一眼。
“陈玄,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血神娘娘紧紧攥著他手掌,眉宇间浮起一丝忧虑,“是不是刚才那个女人惹你心烦了?
要是她,我现在就去把她毙了,绝不让任何人让你皱一下眉头。”
“跟她关係不大,只是心里有些堵。”
陈玄语气平静,却透著几分疏离,“等这些恩怨都断了,我自然会好起来。”
血神娘娘听得似懂非懂,但只要知道他將来能开心,便已心满意足,当即拍手雀跃,像个得了糖的小姑娘。
两人回到城中客栈,陈玄將几枚新幣丟上柜檯,铜钱叮噹作响,在台面滚出几圈弧光。
隨后他转身回房,血神娘娘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