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之境，是凌驾於造化之上的存在。我们生於天地，受天地滋养，却也註定死於天地之下。无论修炼到何等境界，天地从不会对我们网开一面。”
    “盛极必衰，强极则辱，这是天地铁律。我们这些螻蚁般的生灵，自诞生之初就不被天地放在眼里——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老者突然仰头，双拳紧握，眼中燃起狂怒的火焰，嘶声咆哮：“可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由它而生，就必须由它而亡？！”
    我们这些人从出生起就被判了死刑，活著不过是在等死——这种命，老夫偏不认！
    老者怒吼出声，气息翻涌，竟与当年长老会那位大长老如出一辙。显然，他和那大人物脱不了干係。
    若非血神娘娘降临，他们这些无极城的老东西，恐怕到死也只能跪著认命。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次的娘娘，不再是只知杀戮、毫无灵智的凶物。她清醒，能沟通，甚至能谈合作。
    於是这群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终於按捺不住，登门求见。
    “如今娘娘现世，机缘难得。”为首的墨天行躬身抱拳，神情诚恳中带著一丝卑微，“我等愿与陈玄公子、血神娘娘共谋前路，望公子与娘娘成全。”
    身后眾人齐齐低头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对生的渴望，压过了所有骄傲。
    “此事，我不能答应。”陈玄语气平静，却像一盆冰水泼下。
    眾人心头猛地一沉。
    但下一瞬，他又开口：“不过，我答不答应不重要，关键是……血神娘娘愿不愿意。”
    一句话，重心转移。
    血神娘娘眨了眨眼，小手指戳了戳自己脸颊：“我？让我决定吗？”
    她转头看向陈玄，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软糯：“你替我拿主意就好啦，反正你不会害我，不像他们——一个个心眼比深渊还黑。”
    目光扫过那些老者，带著几分天真，又透著警惕。
    老人们听得心头震动。
    换作是他们处在陈玄的位置，手握这般权柄，早就想著反客为主、借势上位了。
    可陈玄呢？
    他明明掌控著主动，却仍把选择权交给娘娘。这份赤诚，在尔虞我诈的修行界，简直稀有得像个笑话。
    恍惚间，他们忽然懂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能得到血神娘娘的信任。
    或许正因如此——他们修了一辈子道，却丟了真心；而他年纪轻轻，反倒守住了最纯粹的东西。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没错。
    可也正因这铁律，才让所有人困在原地，万年不得解脱。
    “血神娘娘若能踏入天玄之境……”墨天行再度开口，语气愈发恳切，“將来回归混沌之源时，也能立於不败之地。我等所求，並非无益之事，还请娘娘三思。”
    明白了陈玄与娘娘之间的羈绊后，这群老狐狸立刻摆正態度。
    未来如何暂且不论，眼下这份诚意，必须做足。
    “我想突破……”血神娘娘靠在陈玄肩上，声音小小的，眼神却亮晶晶的，“但在混沌之源，同族爭气运、抢机缘，哪轮得到我？”
    她顿了顿，偷偷瞄他一眼：“留在这里，机会反而更大……可你会不会不高兴啊？”
    陈玄轻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道：“你想留，那就答应他们。我不拦著。”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变强了，我也沾光。等你迈入天玄之境，哪怕以后真回了混沌之源，我也能靠契约召你出来助战。”
    他耸耸肩：“你现在是造化境，帮得有限。等成了天玄强者，那才是真·后台硬气。”
    “真的？”她眼睛瞬间睁大，虎牙轻露，像只偷到鱼的小猫，开心得直晃脑袋。
    “当然。”陈玄挑眉一笑，“你越强，我越能狐假虎威，走路都带风。”
    血神娘娘噗嗤笑出声，踮起脚尖，手臂环上他肩膀，一本正经道：“那等我飞升那天，一定记得你——血神大人讲信用，不会忘恩负义的。”
    剎那间，仿佛角色对调。
    她成了护短的大佬，他倒成了被庇护的小辈。
    陈玄哭笑不得，却也配合地低头行礼：“那日后可得仰仗娘娘照拂了。”
    “嗯嗯嗯！”她连连点头，笑得像颗炸开的糖心果。
    她唇角微扬，转身望向陈玄，又扫过眼前一群鬚髮皆白的造化境老古董，轻声道：“我可以答应你们——等我踏足天玄之境那天。”
    “若你们想突破瓶颈，儘管来问。”
    “我虽是血神一脉，与人族修行略有差异，但造化境的关隘、感悟，我愿倾囊相授。”
    一句话出口，轻描淡写。
    却如惊雷炸响在眾人心头。
    那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眼神瞬间炽热，仿佛看到了登天之路的钥匙。他们齐齐躬身，声音颤抖：“多谢娘娘！”
    敬意如潮。
    阵法消散，陈玄缓步而出。
    紫衣侯、紫墨王、白无瑕早已候在外头。
    “怎么样？”白无瑕一个闪身衝上前，语气急得像是自家灶台著了火，“没出事吧？”
    “就算谈崩了，有血神娘娘压阵，那群老不死的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他顿了顿，眯眼一笑：“总不至於……堂堂剑网传人，如今被人捏在手心里耍吧？”
    陈玄轻笑，目光温和。他知道，这兄弟是真替他揪心。
    他点头道：“放心，已达成合作。”
    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锋芒：“不过，这合作，可不止他们几家能沾光。”
    “无极天之外，大理王朝、上水王朝——凡是有造化境老怪物的势力，我都打算走一趟。”
    话音未落，嘴角已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白无瑕一看这表情，心头一亮。
    好傢伙，这不就是当年坑哭三十六寨的“黑心双煞”又要联手出山？
    他抬手就戳了下陈玄脑门，叉腰大笑：“这种发財的好事，怎能少了我？咱们兄弟向来有福同享，有难共当！你要是敢甩开我，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那是自然。”陈玄朗声应下。
    白无瑕这狗头军师跟在身边，简直如虎添翼。往后若是风云再起，他们这对活宝，怕是要在这天地间狠狠留下一笔。
    “那你走了我怎么办？”紫衣侯突然跳出来，一步抢到白无瑕面前，脸色都快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