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什么呢？”
    “这又是一个问题！”
    “咱们的演技够拍电影吗？”
    “演技不够，天赋来凑！”
    “你不会真想拍电影吧？”
    “嗨，说著玩儿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廖文杰心说，这事儿还真不能让朱亚纹这个大嘴巴知道，否则，第二天全校师生都知道自己要自不量力拍电影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去拍电影了呢，电影啊电影，我也想拍啊！”下铺的朱亚纹幽幽道。
    “废话，谁不想拍呢？不想，咱们干嘛来了？”
    “如果死之前能演一个好角色就好了。”
    “哪种好？”
    “程蝶衣、富贵、小马哥、马小军、小武……好多好角色啊！这么多好角色，就是没有我演的！”
    “对啊，就是没有咱们演的。”廖文杰嘆了口气道。
    黑暗的宿舍里，一时沉寂了下来。
    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想著心事，幻想著如果自己能早生几十年，能够演绎到那些顶好的角色就好了。
    然后畅想未来，未来如果能碰到这样的角色就更好了。
    一直到凌晨2点多，廖文杰才沉沉睡去。
    好久没有失眠了，昨晚他失眠了。
    也是从那天起，廖文杰增加了去图书馆的时间，除了上课，他就泡在图书馆里，如饥似渴的学习编剧方面的知识。
    前后准备了一个月，11月开始动手写剧本《爆裂鼓手》，只费了2个星期，他就完成了。
    然后，他找到了自己唯一认识的导演，寧皓。
    “找我什么事？电话上不能说吗？非要见面说。”寧皓其实和廖文杰压根儿就不熟。
    他们只是合作拍摄过《童话》的mv，而拍摄的那段时间，廖文杰的精力都放在了媛媛姐身上，他一个糙老爷们的。谁在意？谁在乎啊？！
    而且纵观寧皓的电影，就没有適合他演绎的角色。
    知道他是大导，这不是还没有发达么？
    “想不想拍电影？”
    廖文杰祭出了终极杀招。
    寧皓这种导演，骨子里对电影是有追求的，没有追求谁特么自费拍电影啊？
    二十万买房，它不香吗？能买好几十平了。
    “暂时不想！”
    “为什么啊？”
    “《绿草地》把我伤到了。”
    “什么情况？”
    两人坐下了喝著小酒，寧皓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廖文杰这才了解到寧皓拍摄《绿草地》的內幕。
    原定投资方突然撤资，140万元的胶片窟窿填不上。
    寧皓紧急將拍摄方案改为高清晰度录像，並自掏10万，加上製片人凑集的10万，才勉强维持剧组运转。
    內蒙拍摄期间，事故不断，帐篷起火，沙尘暴。一辆麵包车翻入深沟，导致一名儿童胯骨骨折、女演员锁骨骨折。
    因条件艰苦且资金短缺，60多人的剧组陆续离开，最终仅剩11人完成拍摄。
    寧皓不得不身兼多职，甚至亲自扛摄像机进行拍摄。
    “靠，你这运气可真够背的。”
    “可不！”
    “今后不拍戏了？”
    “歇歇吧，积蓄一下能量！”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当初签售会活动搞完的时候。
    廖文杰也是如此的摆烂，提不起精神，因为实在太累了。
    最后，还不是被可恶的资本家拉上了战车。
    导致他一个暑假都没有休息，天南地北的跑商演。
    “哎，我偶遇了一个好本子，资金都准备好了，可惜，缺一名有经验、有能力、有才华的大导演。”
    寧皓的耳朵悄悄竖了起来、有经验、有能力，有才华的大导演，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嘿，你能有什么好本子？”
    “看看吧！不看你肯定后悔！看完，保证你对写剧本的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嚯，口气那么大，我倒要看看。”
    寧皓打开剧本，扉页上面赫然写了四个字“爆裂鼓手”。
    “音乐剧？没人对这个感兴趣吧？”电影它毕竟是大眾消费品，和小圈子喜好无关。
    “继续看，说了，不看你后悔，看了惊为天人，看完，你就知道了。”
    寧皓蹙眉往下看去，手不自觉就伸向面前的盘子里，捻起一粒生米，放入嘴中，“咯嘣咯嘣”的咀嚼著，视线往下看去。
    1颗生米。
    2颗生米。
    3颗生米。
    ……
    廖文杰看著盘子里的生米变少，吃得渴了，寧皓会喝一口啤酒，啤酒没了，廖文杰给他斟满。
    半天，寧皓没有伸手去抓生米了。
    渐渐地他看著剧本竟然痴了，一页看完，油乎乎的手指翻过一页，剧本上面留下了清晰的油印，他好像没有察觉到似的，浑然达到了忘我的境地。
    越看他眉头皱的越深，越看他神色越认真。
    到了最后一页，他的眉头才稍微舒展。
    片刻，他抬起头，目光浑浊间，隱约有水光浮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问：“这个剧本……谁写的？”
    “怎么了？”
    “写的很好，很深刻，把咱们的教育说透了。”
    “啊？”
    廖文杰人都懵逼了，这不是美式教育吗？
    原版讲的不是咱们国內，难道我魔改的更有国內的风味了？
    寧皓依依不捨的合上剧本，当看到剧本上的油渍，他慌忙用衣袖擦了擦，可怎么也擦不掉，他不好意思的抬头一笑。
    “弄脏了。”
    “没事，这是复印版！你的意思是剧本还行?”
    “很行！”
    “那么，你愿意拍摄了？”
    “我……想想……”
    “哎，实在没办法的话，我也只能找別人了。”廖文杰颇为遗憾道。
    他深知寧皓很喜欢这个剧本，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求著他拍，为什么呢？求到的东西通常都不是好的。他毕竟也是卖过衣服的小孩，他知道一件东西求著別人买，別人九成九不会买，买了也会后悔买。
    说著廖文杰就要去拿剧本。
    寧皓更快，他一巴掌按在了剧本上面，用的力气之大，桌子都晃了晃。
    “誒，你別急啊！我这不是想想怎么拍吗？”
    “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呢。不感兴趣的话，我就只能找別的师兄了，当然，我心里还是觉得你最適合当这个导演。”
    廖文杰认识个屁的导演。
    这年头极度匱乏商业大导，问为什么？
    当然跟路线之爭有关係，80年代有一批能卖座能拍商业片的大导演，影院里各种风格的电影都有，不然，全国为毛有那么多电影院呢？
    90年代的沉寂之后，那一批商业大导，要么老了，要么跟不上趟了，要么错过了创作欲望的巔峰期，这会儿已经不太灵了。
    导演也是有巔峰期的。
    导演的风格也是受流行趋势影响的，也是会落伍的。
    所以不是人不行，有时候，纯纯就是机遇没到。
    站在风口，猪都能起飞。
    没站在风口，你是超人都只能禁飞。
    从后来的成就上看，寧皓就是不错的商业片导演，他是廖文杰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其他商业大导演，他想够，够不到啊！
    他现在就一圈子外唱歌的，不到周杰轮的级別，谁鸟他啊？
    “嘿，你既然找到我，怎么还找別人啊？”
    “那师兄的意思是？”
    “我接了，真不错，这本子。它激起了我的创作欲望，现在，你该告诉我到底是谁写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