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带来的眩晕感，仅仅持续了剎那。
    当陆辰再次睁开双眼，视界中的扭曲光影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神魂俱震的陌生天地。
    这里，便是“玉虚宫”的最外层。
    脚下並非泥土，亦非岩石，而是一层温润如羊脂，內部却隱隱流淌著紫气的奇异玉石。
    放眼望去，这玉石地面铺展向无尽远处，仿佛没有尽头。
    头顶之上，並无日月星辰。
    唯有一片混沌未开，呈灰濛濛色泽的苍穹。
    但在这混沌之中，却有亿万缕金色的丝线垂落，如同垂柳，又好似大道的脉络，在虚空中轻轻摇曳。
    “叮——”
    风过，无痕。
    却有一阵悦耳至极，仿佛能洗涤灵魂的玉磬之音，在陆辰耳畔轻轻响起。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具体方向传来的，而是源自这片空间的每一寸角落，源自脚下的玉石，源自头顶的垂光。
    陆辰深吸一口气。
    只觉那空气中，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味。
    体內那沉寂的元磁气海，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发出一阵欢愉的轰鸣。
    “好地方……”
    陆辰忍不住讚嘆。
    这里的“灵气”，已经不能称之为灵气了。
    这分明就是某种更加本源，更加接近“道”本身的能量！
    在这里哪怕只是呼吸，都胜过在外界闭关苦修。
    “小罗同学。”
    陆辰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脸震撼的罗非榆，问道：“这地方有什么说法么？咱们现在是在哪儿？”
    目前为止，小罗都是充当著导游的角色。
    他身后代表的，不仅仅是第二峰，而是整个九峰。
    如果有什么情报，也会通过罗非榆来传达。
    当然，楚凤昭也是类似的角色，並且和小罗存在竞爭关係。
    但她作为罗非榆的好『哥们』——
    已经下定决心，要帮助小罗和陆辰终成眷属，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为他两创作更多的空间。
    此时，正在稍远些的地方，悄咪咪看著两人，不断地脑补一些画面，给自己都整的脸红了。
    听见陆辰说话后，楚凤昭立刻竖起耳朵。
    就见到罗非榆取出一枚玉简。
    嗯，那是罗万海给他的攻略。
    仔细对照了一番后，这才苦笑著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尷尬：
    “陆兄，实不相瞒。”
    “这里名为『问道台』。”
    “据我家几位老祖推测，这里可能、是玉虚宫用来……迎客，或者是用来拴坐骑的地方。”
    “拴坐骑？！”陆辰嘴角一抽。
    拿这种遍地铺满顶级神玉，大道法则垂落的地方拴坐骑？
    这就是元始天尊的排面吗？
    爱了爱了。
    罗非榆嘆了口气，指了指前方那片混沌苍穹的尽头，无奈地说道：
    “陆兄，你看那边。”
    陆辰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在视野的尽头，並没有什么宫殿楼阁，只有一棵树。
    一棵……枯死的老树。
    那树干枯如铁，表皮开裂，没有任何枝叶。
    就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孤独地佇立在天地的尽头。
    但在那枯死的树干之上，却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气息。
    仿佛只要靠近它，自身的生机、修为、乃至因果，都会被瞬间抽乾。
    “那是『枯荣界限』。”
    罗非榆面露敬畏之色，沉声道：
    “爷爷说，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耗费了无数精力，试遍了各种手段，也只是止步於此。”
    “那棵枯树，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它並非实物，而是『枯荣法则』的具象化。”
    “除非能参透生死枯荣的真諦，否则，任何生灵一旦跨过界限，瞬间便会化为飞灰，成为那枯树的养分。”
    “先前进来时，第一峰老祖口中、那几位陨落的第五命阶强者，就是死在那里……”
    罗非榆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辰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那棵枯树。
    不知为何。
    他並没有感觉到什么绝望或恐怖。
    反而……
    隱隱觉得那棵树，有点亲切？
    就像是……小时候在老家门口看到的那棵，用来拴牛的老槐树？
    就在陆辰思索之际。
    一旁的楚凤昭忽然动了。
    她收回在陆辰和罗非榆身上游弋的目光，以及那些脑补出来的不太健康的东西。
    “哗啦”一声——
    將背上那个硕大无比的包裹放在了地上。
    然后挽起袖子，那一身红色的劲装勾勒出她干练的身段。
    她神色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
    “陆公子，小鱼乾，你们且退后。”
    “我家老祖说了，这『枯荣禁制』极其恐怖，想要破解、非一日之功，得慢慢来。”
    说著，她开始像个摆地摊的小贩一样，从包裹里一件件地往外掏东西。
    那架势，看得陆辰和罗非榆一愣一愣的。
    “吶！都给你们开开眼！”
    楚凤昭手里拿著一个罗盘模样的东西，上面镶嵌著密密麻麻的各色宝石，灵光闪烁：
    “这是“万枢混元仪”！第一峰压箱底的宝贝！专门用来推演阵法节点的，內置了三十六万种上古阵图，號称算尽天机！”
    她放下罗盘，
    又掏出一个像钻头一样的金色锥子：
    “还有这个！“两仪感灵天梭”！据说只要有一丝灵气缝隙，它就能钻进去！”
    紧接著。
    又是一面刻满符文的铜镜，一把散发著寒气的尺子……
    “这是“窥天镜”，能照见法则流转的轨跡……”
    “这是“量天尺”，能丈量生死距离……”
    “还有这个，是来自智械族的宝贝……”
    眨眼间。
    原本空旷的玉石地面上，就被楚凤昭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光华繚绕的器具。
    一时间，五顏六色的宝光让人眼繚乱。
    罗非榆看得目瞪口呆。
    他指著那一地的宝贝，结结巴巴地说道：
    “楚、楚小疯……你这包里，装的不是吃的吗？”
    “你不是说那是……野餐包吗？”
    楚凤昭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道：
    “吃的在最底下压著呢！”
    “这叫两手准备懂不懂？万一陆公子饿了有吃的，万一遇到禁制咱们也能露一手！”
    “哪像你？两手空空，就带张嘴来？”
    “呵，男人。”
    罗非榆：“……”
    扎心了。
    他是真的被扎心了。
    这特么哪里是露一手？这是把第一峰的家底都给搬来了吧？！
    这不仅仅是炫富，这分明就是在卷啊！
    同样是老祖交代的任务，同样是给陆辰当嚮导。
    人家楚家准备得如此充分，连破解禁制的顶级法宝都带了一套。
    反观自己，就带了一份没啥用处的极简版攻略。
    高下立判呀！
    “完了……”
    罗非榆心中哀嚎，“这次回去，老爷子非得把我腿打断不可！”
    “不对！”
    “这又不是我的锅！”
    小罗忽然想到：
    以楚凤昭的脑子和级別，不可能接触到这些顶级宝贝，更不可能隨手带著，肯定是第一峰那位老祖安排的。
    別人家老祖安排了，而自己老祖啥都没准备。
    “唉——”
    “爷爹不努力，孙子徒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