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言抬手，往下压了压，动作懒散得像是挥赶一只苍蝇。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腰不酸吗？”
    九个女孩这才敢直起身，但依旧站得笔直，手在身侧贴得紧紧的。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练习室里的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尷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一座s.m.新大楼。
    李慕言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
    还真是全员到齐。
    清了清嗓子，脸上忽然换上了一副无比严肃和认真的表情。
    “我就是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很好奇。”
    九双眼睛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紧张和探究。连旁边的雪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导演要问什么问题？
    是关於音乐的？还是关於表演的？
    难道，要现场考察她们的业务能力？
    金泰妍作为队长，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大脑飞速运转，准备应对一切可能出现的专业问题。
    然后，她们就听到李慕言用一种探討学术问题的严谨口吻，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你们九个人……”
    “点外卖的时候，不会打起来吗？”
    九个女孩的表情，整齐划一地凝固了。她们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完全无法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点外卖……打起来？
    这是什么问题？
    这跟她们想像中的剧本，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慕言完全无视了她们呆若木鸡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甚至还煞有介事地伸出手指，开始模擬场景。
    “你想想啊。这个说，『欧尼，我们今天吃炸酱麵吧！』，那个肯定不乐意，『呀！昨天就吃的面，今天必须吃炸鸡！』，然后旁边又冒出来一个，『炸鸡太油了，我们点披萨吧，芝士拉丝的那种！』……”
    一个人分饰三角，演得惟妙惟肖。
    “然后呢？肯定就吵起来了啊！吵著吵著，脾气火爆的那个，是不是就得掀桌子了？『老娘今天就要吃猪蹄！谁不同意！』，接著九个人扭打成一团，为了最后一块糖醋肉大打出手……”
    林允儿，那个以“鱷鱼笑”闻名的门面担当，一张俏脸憋得通红，她死死地咬住下嘴唇，肩膀却以经剧烈地抖动起来，最后实在忍不住，只能用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来掩饰自己快要衝出喉咙的爆笑。
    旁边的崔秀英和权俞利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默契地转过身，背对著李慕言，肩膀一耸一耸，装作在拉伸韧带，实际上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tiffany那標誌性的笑眼，此刻以经完全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疯狂上扬，却又拼命往下压，整张脸的表情管理系统濒临崩溃，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就连一向以“冰山公主”形象示人的郑秀妍，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迅速低下头，用一头秀髮遮住了自己快要失守的表情。
    队长金泰妍是最后一个防线，她用尽了毕生的意志力，维持著队长的威严，可那泛红的耳朵和微微颤抖的嘴角，彻底出卖了她。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宋茜、刘逸云、朴善怜，还有郑秀晶，f(x)的成员们抱著几瓶水，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刚结束了声乐课，准备过来跟前辈们打个招呼。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练习室里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帅得不像真人的男人，双手插兜，懒洋洋地站著。
    她们敬畏的前辈，少女时代，一个个东倒西歪，表情扭曲，像是在集体承受什么酷刑。
    而她们的队友，崔真理，正捂著嘴，笑得花枝乱颤。
    四个人当场傻在门口。
    这是什么情况？集体中邪了？
    还是宋茜最先反应过来，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赶紧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队友，四个人瞬间立正站好，快步上前，对著李慕言又是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
    “导演nim，阿尼哈塞哟！我们是f(x)！”
    目光在f(x)的成员脸上扫过，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郑秀晶那张和郑秀妍如出一辙，却更显青涩和冷傲的脸上。
    然后，视线又慢悠悠地飘回少女时代的队伍里，落在了郑秀妍的身上。
    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一个冰山，一个冰块。
    李慕言的八卦之魂，再次熊熊燃烧。
    “等等。”
    眉头一挑，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俩，是亲姐妹吧？那个……郑氏姐妹？”
    郑秀妍和郑秀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疑惑，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內。”
    “哦……”李慕言拖长了语调，再次露出了那种探討世纪难题的严肃表情。
    所有女孩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这位导演的脑迴路，实在是太清奇了，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
    “那我又有一个问题了。”
    李慕言的目光在姐妹俩之间来回扫视，语气无比凝重。
    “你们俩在家里，为了抢电视遥控器，会不会打起来？”
    “就是那种，扯头髮，挠脸，往对方饭里吐口水的那种？”
    “噗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再也没人能忍住了。
    林允儿第一个破功，她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发出了標誌性的鱷鱼笑声。
    郑秀晶，那个一向以高冷示人的酷女孩，当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而她的亲姐姐郑秀妍，则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一张冰山脸瞬间融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少女时代和f(x)这两个南韩顶级女团，在这一刻，彻底拋弃了经营多年的偶像包袱，笑得东倒西歪，形象全无。
    就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带著满脸“慈父”般的笑容，出现在了练习室门口。
    李秀满。
    看著眼前这幅其乐融融，甚至可以说是“没大没小”的景象，眼睛里闪烁著老狐狸般算计成功的精光。
    计划通。
    “哎呀呀，看来大家相处得很愉快嘛！”
    李秀满拍著手，走了进来，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女孩们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一个个手忙脚乱地站好，重新切换回了乖巧模式，只是那憋得通红的脸和还在抽搐的嘴角，暴露了她们刚才的“放肆”。
    “老师nim！”
    “李导演真是风趣幽默，难怪能拍出那么好的电影。”李秀满走到李慕言身边，姿態放得极低，满脸都是欣赏，“也难为我们这些孩子们了，平时训练太刻苦，一个个都跟木头似的，还是得有李导演你这样的人在，才能让她们活泼一点。”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捧了李慕言，又顺便夸了自己的艺人“刻苦”，还为她们刚才的“失態”找了个完美的藉口。
    李慕言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不愧是老狐狸，说话的艺术，拿捏得死死的。”
    李秀满目光扫过在场的十几个女孩，脸上笑容更盛，仿佛在看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然后，话锋一转，终於图穷匕见。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正好快到晚饭时间了。李导演，不如……就让这些孩子们，请您吃顿便饭？”
    看向少女时代和f(x)的成员们，语气温和地像是在商量。
    “就当是感谢李导演今天赏光来我们公司指导，也顺便，感谢一下他对我们家真理的照顾。你们说，好不好啊？”
    “好！”
    十几个女孩，眼睛亮得像探照灯，齐刷刷地看向李慕言，那眼神里的期盼、激动和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把他淹没。
    开玩笑！
    和奥斯卡导演共进晚餐！
    这机会要是错过了，她们能后悔得用头撞墙！
    看著眼前这一片鶯鶯燕燕，从九个腿长的，到五个风格各异的，再加上旁边一个眼巴巴看著他的雪梨。
    “吃饭啊……”
    拖长了声音，故意吊著所有人的胃口。
    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才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行吧。”
    练习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