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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44章 倚天周芷若25

      丞相正在批摺子,头也未抬。
    “少主此行,最大的心得是什么?”
    二凤解下沾满风尘的披风,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沉静。
    “纸上赋税,不过墨跡数字。
    田间赋税,是农人春种时少留一袋粮,是匠户油灯下多熬三夜工。
    边关一匹战马的草料银子,若换成稻米,够江南三口之家吃上整整半年。”
    他走到那幅占满整面墙的巨幅坤舆图前。
    指尖循著自己这两年走过的痕跡缓缓划动从长江漕运的节点。
    到长城烽燧的豁口,从蜀中织坊的纺机,到胶东盐场的卤池。
    “相祖,凤儿明白了。”
    少年转过身,眼中映著烛火与山河。
    “所谓治国,不是加减乘除的帐目。
    而是让江南的稻米能翻山越岭,去养边关的战马。
    让蜀中的锦缎能逆流北上,去暖漠北的戍卒。
    让海盐晒出的银钱,能一里一里垒成黄河的坚堤。”
    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重若千钧。
    “这天下是一张网,粮道、商路、驛传、漕渠……都是经纬线。
    君王要做的,是让每个结点都通畅。
    让每根线都结实,让最偏远的村落也不至成为孤岛。”
    丞相静静地望著他,笔尖硃砂在奏摺上洇开一小团红晕,他却浑然未觉。
    良久,老人缓缓搁下笔,眼底泛起温润的、近乎欣慰的光。
    “那么,”
    丞相缓缓搁下硃笔,抬眼看他:“少主打算何时登基?”
    二凤转过身,望向窗外纷扬的初雪。
    细密的雪片无声落下,覆盖著宫殿的琉璃瓦、庭中的石阶。
    也覆盖著这片即將由他全然接手的万里江山。
    “开春吧。”
    他轻声说,目光清澈而平静。
    “待这场雪化尽,大地回春。正是万物新始的好时节。”
    丞相不由抚须而笑,眼角的细纹里透著温煦的感慨。
    “你阿娘若听见这话,怕是要高兴得立时收拾行囊。
    她盼这天,可盼了许久了。”
    听完丞相的话,二凤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不是么,”
    少年清亮的嗓音里带著几分瞭然与无奈。
    “从我记事起,阿娘便总念叨著这一日了。”
    他眼底泛起温暖的追忆之色。
    “那时我还不及书案高,阿娘便常指著窗外对我说。
    『凤儿,你瞧这江山多辽阔。等你长大了,便替阿娘好好守护它。”
    周世民的登基大典定在三月十六,春分次日。
    那日北平城碧空如洗,柳絮纷飞如雪。
    太极殿前百官朝服如云,仪仗肃穆如林。
    钟鼓声中,少年天子一步步走上玉阶。
    玄衣纁裳,十二章纹在春日下流淌著庄严的光泽。
    周芷若將传国玉璽交到他手上,听著他清朗平稳的声音响彻殿宇。
    “朕承母命,统御华夏,自当敬天法祖,勤政爱民……”
    典礼结束时暮色初临。
    二凤褪去繁重的冕服,著一身常服匆匆寻来。
    “阿娘……”
    他在廊下喊,眼里还闪著仪典未散的光。
    “儿今日表现如何,没让您失望吧?”
    周芷若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鬢髮,笑道。
    “何止没失望。我家凤儿,今日好看得让阿娘差点认不出了。”
    “那……”
    二凤眼睛亮晶晶的:“阿娘是不是明日就要走了?”
    “怎么,捨不得?”
    “自然是捨不得。”
    少年天子难得流露出些许孩子气,但很快又挺直脊背。
    “但儿知道,这江山需要阿娘去替儿看看。
    看那些奏摺上看不到的地方,那些地图上画不出的风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郑重放在周芷若掌心。
    “这是天子节鉞的副令。阿娘带著它,无论走到哪里,州府州县皆可调用一应所需。”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儿只求阿娘……常写信回来。”
    周芷若握紧令牌,感受著铁器上残留的体温。
    她將另一只手覆在儿子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阿娘每到一个地方,都给你寄信、寄特產。
    西域的葡萄、真腊的荔枝……”
    二凤终於笑出声来:“真腊的荔枝,可比杨贵妃吃的还甜?”
    “自然。”
    周芷若眨眨眼:“毕竟是阿娘我亲自去摘的。”
    暮色渐深,宫灯次第亮起。
    母子二人立在廊下,看最后一丝天光沉入宫墙之外。
    三日后,她將轻装简从,南下天津卫,登上前来朝贡的南洋商船。
    而他,將坐在那张她坐了十余年的御座上,开始书写属於自己的帝王篇章。
    这江山代有才人出。
    而她,终於可以放心地去看看,那更广阔的人间了。
    ……
    次日,霍霆一身轻甲踏进御书房,朝正在批阅奏摺的二凤郑重抱拳。
    “陛下,末將请命,愿为主公亲卫,护驾南洋。”
    二凤笔尖一顿,抬起眼帘。
    “霍將军,”
    少年天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禁军统领之职,可是委屈你了?”
    “末將不敢。”
    霍霆站得笔直,目光却坦荡:
    “只是主公此行路途遥远,海上风波难测。
    末將……实在放心不下。”
    二凤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把硃笔一搁。
    “好你个霍霆!”
    他站起身,竟难得流露出一丝少年稚气。
    “朕拿你当兄长,你竟想当朕继父?”
    话音未落,屏风后传来羽扇轻摇的细响。
    丞相缓步走出,眼底含笑。
    “那陛下,同意这门亲事否?”
    二凤瞪了霍霆一眼,又看看丞相,最后泄气般坐回椅中,抓了抓头髮:
    “罢了罢了。”
    他小声嘟囔。
    “若是阿娘喜欢……朕、朕就勉为其难准了。”
    说著又抬头瞪向霍霆,语带警告。
    “但你要是敢让阿娘受半点委屈。”
    “末將以性命起誓。”
    霍霆单膝跪地,声音沉如金石。
    丞相摇扇轻笑,看向窗外。
    春日晴好,柳絮正飞过宫墙,朝著南方海域的方向飘去。
    当夜,二凤去了周芷若宫中。
    母子二人对坐饮茶,他闷闷开口。
    “霍霆叔请命隨您南下。”
    周芷若执杯的手微顿:“然后?”
    “……朕准了。”
    周芷若抬眼看他,少年天子別过脸去,耳根却微微发红。
    她忽然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儿子已然束起天子冠冕的发顶。
    “傻凤儿。”
    她声音柔和:“娘这辈子,有你这个儿子就够了。”
    二凤转回脸,眼睛亮亮的:“那阿娘为何还准他跟著?”
    “因为……”
    周芷若望向南方天际,眸中映著渐沉的暮色。
    “有人陪著看风景,总归热闹些。”
    她收回目光,笑意温煦:
    “况且,你霍霆叔確实是个好人。”
    二凤撇撇嘴,最终却也笑了。
    “知道啦。那……阿娘记得常写信。”
    “自然。”
    周芷若替他理了理衣襟:“你也要记得,批奏摺別熬太晚,该用膳就用膳,冷了要添衣。
    还有,照顾好相父,不要让他操劳太过。
    如果他不听,你就放魏徵,让他天天在你相祖面前囉里囉嗦。”
    “记住啦……”
    母子二人的低语渐渐融进春夜的微风里。
    三日后,天津卫码头。
    周芷若轻装简从,正要登船时,一道银甲身影自晨曦中策马而来。
    霍霆翻身下马,在她面前抱拳:“末將来迟。”
    “不迟。”
    周芷若微笑:“正好启程。”
    她回头,望了一眼北方。
    她的凤儿此刻一定正站在城楼上,目送她远行。
    海风吹起她的衣袂。
    周芷若最后朝北平挥了挥手,转身登船。
    帆张满了风,商船缓缓离岸,驶向波光粼粼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