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从未体验过这种场面。
    一群刚从测试场上下来的军人，脱掉了厚重的外套，只穿著作训服，围著篝火席地而坐。
    没有那么多客套和规矩。
    锋利的军刀划过焦黄的羊皮，片下大块流油的羊肉，直接用手抓著就往嘴里塞。
    装在巨大搪瓷杯里的烈酒，碰一下，就是一口闷。
    “周远兄弟，来！我敬你！”
    “这次要不是你，我们想都不敢想能有今天！”
    “这杯，我干了，你隨意！”
    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端著杯子过来，仰头就把半杯高度白酒灌了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远笑了笑，也学著他们的样子，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烧下去，一股热气直衝天灵盖。
    爽！
    他抓起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羊排，狠狠咬了一口。
    油汁四溢，满口生香。
    这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喜悦和豪爽，是待在实验室里永远也感受不到的。
    正当他吃得满嘴是油的时候，一个穿著整齐军装，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坐到了他旁边。
    是张真。
    龙国一號基地军工集团的代表。
    “周远同志，我代表龙国军工研究院，以及一號基地，正式向您发出邀请。”
    张真没有碰眼前的酒肉，他的表情严肃而真诚。
    “我们希望您能加入研究院，成为我们脉衝武器项目的总负责人。”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巨大的筹码。
    “只要您点头，研究院所有的人员、设备、资金，一切资源，都將由您任意调配。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儘快將这款武器列装部队。”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周远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非常诱人。
    对於任何一个科研人员来说，无限制的资源调配权，几乎等同於梦想成真。
    但他只是默默地咽下了嘴里的羊肉，又喝了一口酒。
    “张代表，谢谢您的好意。”
    周远的声音很平静。
    “不过，我可能要拒绝了。”
    张真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为什么？是我们的条件还不够优厚吗？您可以儘管提，只要我们能办到……”
    “不，条件已经超出了我的想像。”
    周远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
    “只是，这个项目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
    他看著篝火，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跳动著。
    “小型方舟反应堆和脉衝武器的核心难点，已经全部攻克。”
    “剩下的工作，是工程化，是横向发展，是根据不同装备平台进行改造和適配。”
    “这些工作繁琐而重要，但已经不需要我了。”
    他留在原地，意义不大。
    他的战场，永远是那些还未被攻克的“不可能”。
    看著张真脸上难以掩饰的失望，周远补充道。
    “当然，我不会就这么离开。”
    “在走之前，我会去一趟军工研究院，將小型方舟反应堆的全部核心知识，毫无保留地进行授课。”
    “我相信，以研究院里那些专家的能力，听完我的课，完全可以独立完成后续所有的研发工作。”
    张真愣住了。
    他没想到周远拒绝之后，还会给出这样的承诺。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交接了，这是真正的传道授业。
    他深深地看了周远一眼，郑重地站起身，对著他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我代表龙国，代表军工研究院，感谢您！”
    ……
    庆功宴结束时，已是深夜。
    张真没有片刻停留，连夜赶往了龙国北军区司令部。
    一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肩扛將星的张昊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神情严肃。
    “报告！”
    张真推门而入，立正敬礼。
    “讲。”
    张昊头也没回，目光依旧锁定在沙盘上。
    “报告首长，脉衝雷射武器最终测试，圆满成功！”
    “所有指標均达到甚至超过了设计预期！”
    张昊猛地转过身，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也难掩激动。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一拳砸在桌上。
    “有了这个东西，我们龙国在未来战场上的话语权，就彻底不一样了！”
    他来回踱了几步，兴奋之情溢於言表，隨即又想起了什么。
    “那个周远呢？邀请他加入研究院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张真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为难。
    “他……拒绝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张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眉头微皱。
    “拒绝了？为什么？”
    “他说，核心难点已经攻克，他留在那里意义不大。”
    “不过他承诺，离开前会去研究院授课，將核心技术倾囊相授。”
    张昊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军营的点点灯火，许久没有说话。
    可惜。
    太可惜了。
    这样的人才，若是不能为国所用，实在是天大的损失。
    但他也明白，真正的天才，是无法用常规的框架去束缚的。
    “罢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张昊嘆了口气，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虽然不愿加入研究院，但他为龙国做出的贡献，却是实实在在的，甚至可以说是顛覆性的。”
    “这样的人，我们绝不能亏待！”
    他转过身，盯著张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传我的命令，整理周远同志的全部资料，上报军部，破格授予他『少校』军衔！”
    “什么？”
    张真大吃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首长，这……恐怕不妥吧？”
    他急忙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周远同志没有任何部队履歷，也並非军工体系內的人员。”
    “这样破格授予军衔，恐怕……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和非议。”
    张昊冷哼一声，眼神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满？非议？”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
    “谁不满，让他去研发一个小型方舟反应堆出来！谁非议，让他也去造一把能打200公里的雷射武器出来！”
    “我不管他有什么履歷，我只知道，他的贡献，足以配得上这个军衔！甚至更高！”
    张昊的態度无比坚决。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如电。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容置疑。”
    “给周远那小子一个少校军衔，我没意见。”
    张真认真的说。
    “这小子值得，他搞出来的东西，能让我们在未来几十年都挺直腰杆。”
    张昊，龙国北军区最高长官，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周远，那个年轻的科研天才，和他手里的脉衝雷射武器，確实是龙国近些年最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