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看在牧师老爷的份上，今天我格里姆就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轻淬了一口痰，疤脸格里姆將那两枚银幣用牙齿分別咬了一口，確定其成色后才满意地说道。
    “但记住了莉婭，下次你可就没有那么走运了。”
    “这条街道，如今已经归我们杰夫老大所管辖。凯萨琳那女人，已经成了过去式了。”
    “想要在这条街道討生活，你还得好好適应一下，多想想你养的那几个小杂种吧。”
    “呵呵。”
    在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警告后，疤脸格里姆便扬长而去。
    ......
    “罗素大人。”
    艰难地拖著瘦弱的身体站起，莉婭小心翼翼地將那本被污水浸渍的纸莎草识字本拿起，並用衣袖小心擦乾。
    在確定不影响阅读后，她才鬆了口气，满是歉意地说道。
    “真不好意思，家里没什么东西能招待您的，请您见谅。”
    “不必在意，莉婭，我只是来看看你。”
    罗素的视线，从屋內深处扫过。
    在那里面，有几双怯生生的眼睛正看著他，宛若受惊的小兔子。
    “对了，莉婭。”罗素故作无意地问道。
    “贫民窟，一直都是这个情况吗？”
    像是戳中了什么心事，莉婭的眼神逐渐变得暗淡。
    “並不是。”她神情低落地说道。
    “在凯萨琳大姐头还在的时候，我们过得並没有那么糟糕。”
    “那个血鼠帮，之前並没有在我们街区活动。”
    “虽说他们以前偶尔也会来找些麻烦，但总会被凯萨琳大姐头赶回去。”
    “但是，最近凯萨琳大姐头好像出了些问题，再加上血鼠帮似乎和塔伦城城主府搭上了关係，这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咳咳。”说著说著，莉婭突然捂住嘴巴轻咳了几声。
    眼尖的罗素察觉到了她的指缝间，似乎流出了一抹红色。
    “莉婭，你这是什么情况？”罗素惊讶道。
    从生命视野中，他察觉到了此时莉婭的生命之火有些闪烁。
    正常人的身体，可不会这样。
    “老毛病了，罗素大人，没什么大事。”
    “这是流鶯的归宿，不是吗？”
    脸色有些苍白的莉婭，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没有找马克牧师治疗过吗？”罗素试探性问道。
    “他是名纯粹的晨曦之主信徒。若是你寻求他的帮助，即便是没有足够的金钱，他也会出手相助的。”
    “我是找过马克牧师。”莉婭嘆息道。
    “可是，他跟我说，低阶神术的本质，是透支人的生命力来进行治疗。”
    “真正想要治好我的病，得那些位於光辉之城的晨曦主教出手才行。”
    “不过，自从那天罗素大人给我服用过圣物后，我的身体状况便有了好转。”
    “虽然有些冒昧，但罗素大人，不知道能不能请您......”莉婭的语气有些期待与忐忑。
    “是这样吗......”
    感知著自己遗留在莉婭体內的腐败囊肿，罗素一时间感觉有些讽刺。在寻求神术治疗无望的情况下，眼前的流鶯居然寻求向了死灵法术的帮助。
    如今，罗素所创造的那枚腐败脓肿为了维持自己的存在，正本能地在帮助自己的宿主，也就是莉婭稳住她的身体情况，从而实现了类似死灵法术中的戏法，“维生术”的效果。
    可以说，若是没了那颗腐败囊肿，如今莉婭的身体状况將会更差，甚至可能就此死去。
    沉默了片刻，罗素这才轻笑一声，说道。
    “呵呵，这不是巧了吗。我身上倒是正好带了一枚圣物。”
    说罢，罗素便將手伸进了自己长袍的口袋中，同时，一颗新的腐败囊肿悄然凝聚。
    因为已经释放了许多次的缘故，罗素对“创造腐囊”这个戏法有了心得。
    这令他如今创造的腐败囊肿，即便不需要圣水的浇灌，也能维持在一个不大不小的体积。
    “多谢罗素大人。”
    迫不及待地將新的腐败囊肿吞下，莉婭感激地说道。
    腐败囊肿的效果立竿见影，仅仅只是刚吞下，莉婭那惨白的脸上，便有了血色。
    原本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也消失不见。
    不过罗素知道，这不过是饮鴆止渴。
    因为戏法?维生术的效果，罗素记得很清楚。
    【戏法?维生术：施法者在触摸一个濒死生物后，可以令其伤势不再恶化。但在之后，每隔一段时间，该生物就必须得接受一次体质豁免判定。如若未通过判定，该生物將直接死亡。同时，隨著生物接受体质豁免判定的次数增多，每次豁免的难度也將隨之提高】
    也就是说，即便罗素一直不间断地为眼前的流鶯提供腐败囊肿，维持她的生机，可若是没有其他手段为其补充生命力，她终究还是会死去。
    “对了，莉婭。”
    罗素轻声將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出。
    “我看你对晨曦之主的信仰足够虔诚，又熟悉祂的教义。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担任晨曦教堂的修女一职呢？”
    “另外，如果你的姐妹们有这个兴趣，也可以来尝试一下。”
    “虽说晨曦教堂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报酬，但是至少安全性能有所保证。”
    “我，担任修女？”
    罗素的邀请，让莉婭一时间有些错愕。
    “我这样的存在，难道也有资格侍奉晨曦之主吗？”她颤巍巍地说道，眼神中闪烁著不可置信的光芒。
    “晨曦之主的光辉，永远都平等照耀在眾生身上，不会因为身份的高低贵贱而有所偏袒。”
    看著眼前不安的流鶯，罗素缓缓解释道。
    虽说罗素对於晨曦之主以及祂信徒的博爱有些无法理解，但若真让他选择，他还是希望像这样的人多一些。
    眼下他邀请眼前的流鶯担任修女，固然是有拉拢凯萨琳的意思，但，其中也存在著自己的小心思。
    『沐浴在晨曦之主的领域中，可以为莉婭的灵魂打下烙印。在她死后，她灵魂进入晨曦之主神国的概率应该会更大些，而不是顺著冥河，转生成为下层位面的魅魔或者欲魔......』
    罗素嘆了口气，心中暗道。
    这也是他目前而言，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