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联繫更多营销號的事，姜云暂时没精力多想，因为当天要拍老周在煤油灯下批改作业到深夜的戏。
    这戏要拍的都是小细节，得提前琢磨透。
    姜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片场，拉著刘奶奶学用煤油灯。
    刘奶奶把煤油灯放在旧桌子上，手把手教他调灯芯。
    “灯芯不能太粗，不然油烟大，会燻黑作业本，还呛得人睁不开眼。”
    “也不能太细，光不够亮，看字费眼睛，老周当年就因为这熬坏了眼睛。”
    姜云拿著火柴，小心翼翼地点燃灯芯。
    黄色的火苗跳动著，把桌面照得暖融融的，却也映出一圈圈淡淡的油烟。
    他试著把作业本放在灯下，果然像刘奶奶说的，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字上，连笔画都看得清清楚楚。
    开拍前，姜云翻出老周的旧教案本。
    里面夹著一张泛黄的纸条，写著小娟的数学题错了三道，明天得单独讲，她基础弱。
    这是王校长特意从旧箱子里找出来的，说是老周当年的真实批註，纸都脆了。
    姜云把纸条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走到拍摄位置坐下，拿起红笔。
    他对著作业本上的错题，轻轻圈了圈，嘴里还小声念。
    “这道题错了，明天得给娃讲清楚，用她能听懂的例子，不然下次还会错。”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点当地的方言调子，不像演的，倒像老周真的坐在那儿批改作业。
    场记板落下，姜云的手指在作业本上移动，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他偶尔会停下来，对著错题皱皱眉，还会用指尖轻轻敲敲桌面，像是在想怎么讲孩子才听得懂。
    拍到一半时，他的手指不小心蹭到灯芯，被烫得红了一块。
    但他没中断表演，只是悄悄把手指缩到袖口，继续低头批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过！”
    陈默喊停时，场边的工作人员都红了眼。
    道具组的组长抹了把眼睛说：
    “我妈就是乡村教师，当年也在煤油灯下批改作业，姜老师刚才的样子，跟我妈一模一样，连敲桌子的动作都像。”
    姜云笑著揉了揉被烫红的手指，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些细节不是演出来的，是老周，是王校长，是无数乡村教师的日常，他只是把这些日常还原了而已。
    可还没等他喝口水休息，李小鱼就发来微信，语气很著急。
    “姜云，赵凯找的营销號开始发力了！”
    “娱乐圈吃瓜君又发了姜云耍大牌实锤，还放了剪辑后的视频，你快看看！”
    姜云点开视频，里面是他跟赵凯爭论加戏的片段。
    但视频被剪掉了，赵凯说必须加张浩感情线，不然就撤资的前提，只保留了他说不能改剧本，改了就不是老周的故事了的画面。
    还有他指导孩子演员走位的镜头，被剪辑成姜云对著群演发脾气，语气特別凶。
    视频下面，华小雨的粉丝跟风刷。
    “早就看他不顺眼，公益人设全是装的，现在连新人都欺负。”
    甚至有人开始造谣。
    “姜云拿了高片酬，却不肯配合剧组，太自私了。”
    姜云刚想回復李小鱼说准备澄清，就看到村民群演的微博。
    这条微博很快被网友转发，乡村群演力挺姜云的词条，衝上热搜28位。
    评论区里，越来越多的剧组工作人员站出来说话，有的晒出姜云帮道具组搬木箱的照片。
    有的说。
    “姜老师连一瓶矿泉水都自己买，从不用剧组的东西，说他耍大牌的都是瞎编。”
    陈默也发了长文，详细说了赵凯要求加戏的过程，还附上了聊天记录截图。
    “赵总明確说必须加张浩的感情线，让他跟女老师有对手戏，不然就撤资。”
    “姜云拒绝是为了保护剧本的真实性，不想让公益电影变成流量偶像剧。”
    “他甚至愿意自掏腰包补资金缺口，这样的人怎么会耍大牌？”
    长文被央视电影频道转发，评论区满是。
    “支持姜云，支持真实的公益电影。”
    “资本別再绑架艺术了，別毁了好故事。”
    赵凯的谣言很快被压下去，可姜云心里清楚，赵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果然，当天晚上，他收到一条陌生简讯，里面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他蹲在地上，跟小演员阿杰聊待会儿怎么演，却被配文姜云在片场与未成年演员过度亲密，行为不当。
    姜云看著照片，皱了皱眉，把简讯转发给李小鱼。
    “看来赵凯还没罢休，咱们得提前准备好证据，比如拍摄时的完整花絮，別让他再搞事。”
    李小鱼回復。
    “放心，我已经联繫公关团队，隨时准备澄清，还把所有完整视频都备份了”。
    姜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著村里的灯火。
    他心里想著，只要能拍好老周的故事，这些抹黑都不算什么，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可他没料到，赵凯接下来的动作，会直接针对电影的剪辑，想从根上毁掉这部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