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环，別找了，我昨晚喝茶时丟了。”
    谢晚凝见春环还在找，便找了一个藉口，隨后又说道，“杯子不齐了，把这副拿下去，在换一套来。”
    春环连忙点头，还很贴心地检查了一下桌子周边有没有碎渣，她怕自家小姐会踩到伤了脚。
    確认没有后，才去伺候谢晚凝洗漱。
    谢晚凝想到昨晚的事，便想叫红叶过来，往常她都隨著春环一块在她左右，可今早却不见了。
    谢晚凝微微蹙眉。
    不会是去见她真正的主子去了吧？
    “红叶呢？”
    春环语气微显诧异，“小姐，您忘了吗？您让她今天一早去给夫人送信去了。”
    闻言，谢晚凝陡然想起了这件事。
    她昨天处理了谢晚柔，回来后想起了云姨娘，便让秦梨不要放过那个祸害。
    谢晚凝自嘲地笑了一声，“刚醒，脑子有些糊涂了，把这件事忘了。等她回来了，你叫她来见我。”
    春环连忙点头，“是。”
    说完，春环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小姐，雪梅在外头候著，您有什么打算？”
    谢晚凝想了想，这才说道，“等会叫她进来，我亲自问她。”
    “是。”
    春环说完便没在开口，而是认真帮她梳洗。
    弄好之后，春环便出去了。
    没一会儿，她和雪梅一块端著早膳进来了。
    春环伺候谢晚凝用膳，雪梅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她毕竟是谢晚柔身边的下人，如今换了主子，她既开心又担心。
    怕自己中途换主子不忠被厌恶，也怕得不到重用。
    不过再怎么样，她也比待在寒山寺强。
    就在她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谢晚凝的声音响起，“雪梅，你不用紧张，我叫你来其实是想问问你自己的想法，並不是不想用你。”
    雪梅『啊』了一声，满是疑惑地看向谢晚凝，“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谢晚凝喝了一口气粥，抬眸看她，“我记得你似乎略懂一些草药？”
    闻言，雪梅点头，“是懂一点点，但不多。”
    谢晚凝点了点头，“嗯，一点就够了。有个药堂的大夫缺一个药童，你是想去药堂，还是在院子里做丫头？”
    雪梅骤然听见这话，脸上满是惊诧，“小姐，您要把我送走？”
    谢晚凝沉声道，“不管你选哪样，卖身契都归你自己。从今以后，你是自由身。想去药堂也可以，留在这里给春环打个下手也可以。若是你想回老家，我也可以给你一笔银子，放你离开。”
    这一次，谢晚凝给了她更多的选择。
    这一下，雪梅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实在太震惊了。
    “你想好了吗？”
    谢晚凝给的太多了，就像当初她去寒山寺的时候，春环给了她那么多银子，惊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选才好。
    谢晚凝看著她，声音平静的道，“你认识草药，其实去做药童最好，若是能跟大夫学个一星半点的，於你將来也有好处。”
    “可是你也到年纪了，放你归家成婚也是应当的，所以我便不替你选了，你自己选吧。”
    这三个选择中，留在府里当丫鬟算是最后一条路了。
    因为谢晚凝身边已经有春环了，春环不走，便是她身边大丫头，雪梅越不过她去。
    回老家嫁人，以后就是相夫教子，也不会再有其他改变了。
    雪梅忍不住问道，“小姐，奴婢真的可以跟著大夫学吗？”
    谢晚凝道，“你若有心，自然可以。若是无心，神仙教你也不会。”
    春环也跟著解释了一句，“小姐的意思是你可以先去做药童，至於以后有什么造化，都得靠你自己。”
    闻言，雪梅一下跪在了地上，“小姐，我愿意去做药童，我会用心学，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只是片刻，她心中便已经做好了决定。
    “奴婢是爹娘最小的孩子，家中哥嫂不容人，所以才会小小年纪就被卖进谢家。后来又陪嫁去了侯府，年岁不大却经歷了无数波折。”
    “前年爹娘已经相继去世，哥嫂与我也再无联繫，他们巴不得我死在外头。就算我带著银子回去，他们把我吃干抹净后，肯定会再卖一份价钱，不会让我有什么好去处。”
    “小姐若让奴婢选，奴婢寧愿去做药童，说不定日后还能有些许造化。”
    她也看出来了，她在府里留著也不过是个二等丫鬟。小姐有春环在，她始终不可能是她最信任的心腹。
    倒不如出了门子，去给自己挣一份前程。而且小姐人好，怎么都不会亏待她的。
    “好。”
    谢晚凝看著她，语气平静地道，“这一切我会让外头的人给你安排好，放心，你去是当药童不是当苦力，吃住都有地方管你，更不会有人欺负你。”
    “等你去时，春环会带你去见个掌柜的。若有人欺负你，你便去寻他，他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若你学不来，便回来寻春环，再回院里便是。”
    雪梅没想到谢晚凝什么都为她想好了，心中越发感动，连忙给她磕头，“奴婢多谢小姐大恩，谢小姐为奴婢想得如此周全。”
    谢晚凝叫春环扶她起来，笑著说，“你帮了我，诚心为我做事，我岂会亏待你？”
    但归根结底，雪梅这份好报也来自她自己心善。
    她是谢晚柔的奴婢，但並没有隨著正主仗势欺人，在谢晚凝最难的时候，她给过一些帮助。
    虽然是微不足道的，並不能改变她的结局，可这份善意，谢晚凝也一直记著。
    前世，谢晚柔让她去做一些欺辱自己的事情，雪梅背著谢晚柔总会留手。
    有时当著谢晚柔的面，她迫不得已地下了手。等谢晚柔一走，她立刻哭著道歉，还暗中给她抹一些伤药。
    谢晚柔並不是个大方的主子，她是个奴婢，那些伤药对她来说很珍贵，但也还是捨得给自己用一些。
    也是那时，她知道雪梅认识一些草药。
    想到往事，谢晚凝嘆了一口气，隨后又说道，“谢晚柔已经死了，你曾是她的奴婢，主子死了，雪梅这个名字也就不要用了，换一个吧。”
    雪梅连忙说道，“求小姐赐名。”
    谢晚凝想了想，说道，“就叫云竹吧，以后你便是药堂的学徒，不再是谁的奴婢。”
    云竹，换了名字，便是换了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