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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09章 没得选,也没有体面可言

      青峰县县委会议室,鸦雀无声。
    郑仪的话语落下,如一块巨石砸入深潭,激起无声的波澜。
    所有人,从周阳到各乡镇书记的脸色都变了。
    “第一次谈话,第二次免职”。
    这已经不是严厉,而是近乎残酷的作风整顿標准。以往县里最多通报批评,现在连改过机会都不给。
    周阳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郑仪的风格了,这位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手握人事权,说到做到。
    上次的扶贫腐败案就是明证。
    “有什么问题吗?”
    郑仪的目光扫过全场。
    眾人纷纷避开视线,没人敢出声。
    “很好。”
    郑仪合上笔记本。
    “散会。”
    会议结束的比预想中快得多。
    当郑仪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周书记...”
    扶贫办主任凑到周阳身边,脸色发苦,
    “这...这公开公示的尺度也太大了。”
    “是啊。”
    招商局长也凑过来。
    “投资商那边,有些事不好明著查...”
    周阳烦躁地摆摆手:
    “郑书记定了调子,谁有意见自己去找他提!”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
    周阳回到办公室,反手关上厚重的实木门,將自己陷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窗外,是县委大院里光禿禿的梧桐树枝杈,刺破灰濛濛的天。
    三个月。
    他用力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这三个多月,比他过去在青峰县待的六年还要难熬。
    从省城那位老领导口中透出的风声,像根针,扎在他心口,又悬在头顶,王振国打算动他,调他去市里当副市长。
    看似高升半格,从正处到了副厅。
    但周阳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请君离巢”。
    调动的条件清晰得近乎冷酷,这几个月,老老实实当好配角,把青峰县这艘快散架的船,稳稳噹噹地交给郑仪。
    交得好,副市长就是他周阳的新起点。
    交得不好?
    或者交的过程中露出了不该露的“尾巴”?
    周阳端起桌上凉透的浓茶,狠狠灌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
    没有第二种选择。
    郑仪回来了,开年第一场会议,已经亮出了锋利的獠牙,扶贫资金透明化、加工厂投资商审查、最要命的是干部作风整顿。
    “第一次谈话,第二次免职……”
    周阳缓缓鬆开紧捏的眉心,眼中最后一点犹疑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果决。他伸手拿起內线电话,手指稳得没有丝毫迟疑:
    “通知罗志强,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到十分钟,財政局长罗志强匆匆推门进来,额角还带著赶路的热气,脸上堆著惯有的笑容:
    “书记,您找我?”
    周阳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厚厚一叠扶贫资金审批单据复印件上,指尖在上面点了点,语气听不出波澜:
    “老罗,坐。”
    罗志强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顺著周阳的手指,看清了那些单据上自己签字的部分,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他没坐。
    “郑书记回来了。”
    周阳终於抬眼。
    “常委会上的话,你也在场听到了。”
    罗志强咽了口唾沫,强笑道:
    “听到了,书记。郑书记要求严是好事,我回去就组织局里学习精神,坚决落实……”
    “落实?”
    周阳猛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怎么落实?把这几年经你手『灵活变通』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还是指望那些单据自己长腿跑掉?”
    罗志强脸色瞬间煞白。
    “书记…我…我一直是按您的…”
    “闭嘴!”
    周阳厉声喝止,身体微微前倾,盯著罗志强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冰冷的说道:
    “『按我的』?那你现在告诉我,三年前青石镇的那笔『以奖代补』资金,实际挪到了哪个皮包公司的帐上?去年那笔『產业扶持金』,又是谁在背后拿了『协调费』?”
    他手指猛地戳在那堆单据上:
    “一笔笔,一单单!罗志强,你真以为纸包得住火?”
    罗志强额头上的汗珠瞬间滚落下来,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书记…我…我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县里…”
    “为了县里?”
    周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是为了你儿子留学澳洲的学费,还是为了你省城那套掛著別人名字的別墅?”
    他身体重重靠回椅背,冰冷的眼神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老罗,你跟我六年了。现在给你个体面,你自己引咎辞职,主动交代这些年『工作失误』造成的扶贫资金损失。那些钱……不够的部分,砸锅卖铁也得给我填上!”
    他看著罗志强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语气放缓,却带著更刺骨的寒意:
    “家里的老婆孩子,县里不会亏待。但你若是非要等郑书记派纪委的人请你喝茶……”
    周阳没再说下去,只是端起桌上冰冷的茶杯,抿了一口,吐出的字带著白气:
    “那体面,可就没有了。”
    罗志强如遭雷击,踉蹌了一步,嘴唇哆嗦著,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再说出来,失魂落魄地拉开沉重的门,背影佝僂地消失在走廊里。
    周阳看都没看那关上的门,直接拿起电话:
    “让马红军过来。”
    交通局长马红军进来时,明显还带著点年前那点侥倖,试图挤出笑容:
    “书记,您找我…”
    周阳看著马红军,眼神复杂了一瞬。
    这个皮肤黝黑、走路还带著点当年修路工尘土气的老部下,是他真正从乡道测量队里一手拽出来的人。
    不像罗志强是纯粹的利用和交易,对马红军,他心里確实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分”。
    “书记。”
    马红军站得笔直,脸上还带著些未褪尽的侷促,笑容却很实诚。
    周阳没让他坐,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没像对罗志强那样甩单据,只是声音沉甸甸地开口:
    “红军,这些年……辛苦你了。”
    马红军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什么,但眼神没有躲闪:
    “书记说的啥话,我马红军能有今天,还不全靠您从那个破山沟里把我扒拉出来?没有您,我可能现在还在山旮旯里量路呢。”
    这话像块石头,硌得周阳心口发闷。
    他端起杯子又放下,里面的水晃得厉害。
    “郑书记的决心,你看到了。”
    周阳的视线投向窗外灰扑扑的天空。
    “他今天在会上那三把火,头一把就烧向干部作风,第二把就盯紧了项目资金……尤其是扶贫款和那些大工程。”
    马红军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沉默地站著,腰背依旧挺直,只是那双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在裤缝上蹭了蹭。
    周阳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乾涩:
    “你经手的事……太扎眼。青石镇那条省道改造的附属合同,南山水库堤坝加固的帐目,还有…去年底省里拨下来的那笔应急抢修款……红军,哪一笔经得起郑仪带人,拿著放大镜查?”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墙上掛钟的秒针在咔噠、咔噠地响。
    马红军猛地抬头,脸上没有恐慌,反而有种看透了的平静,甚至咧嘴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
    “书记,我懂。那年我老娘病得快不行,是您特批了钱才从阎王手里抢回条命;我小子能有出息上大学,也是您一句话的事。这些……都够本了。”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我马红军烂命一条,不值钱。您把我推出去顶了,能把这关迈过去,值!我认!”
    周阳只觉得喉咙发紧,他確实没想到马红军会是这样的反应。预料中的哀求、辩解甚至怨懟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殉道”的平静和……坦然。
    “红军……”
    周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书记,您甭说了。”
    马红军摆摆手,带著点混不吝的江湖气。
    “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是我做的,我认。那些脏了的钱,我有数,窟窿我自己填!保证乾净利索,绝不让一点脏水溅到您身上。”
    他顿了顿,眼神带著最后一点温度看著周阳:
    “您只管往上走,青峰县这摊子,我帮您扛。就一条,我婆娘胆子小,孩子还念书……您,別让他们太难看。”
    周阳霍然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用力拍了拍马红军的肩膀。
    那肩胛骨硬得硌手,像块石头。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不会亏待你家人”,或者別的什么承诺,却发现所有的话在马红军这坦荡的“认罪”面前,都显得苍白又虚偽。
    最终,他只是从喉间沉沉地挤出两个字:
    “……放心。”
    马红军咧开嘴,露出被劣质菸草熏得发黄的牙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挺直腰板,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远去、带著点破锣嗓子哼的走调小曲,声音不大,却硬生生刺进周阳的耳朵里。
    门轻轻合上,將那小曲隔绝在外。
    周阳站在原地,许久没动,只觉得这间他经营了多年的办公室,空得让人心慌。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窗外,天空依旧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