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对碰之后...
    轰！
    姜赤璃再度坠落！
    烟尘如龙捲冲霄。
    登天梯那由太古神石铸就、承受了万古岁月的阶面，竟被硬生生砸出一了一道空间涟漪，隨后才瞬间消散....
    他单膝跪在裂坑中央，赤金战袍早已碎成襤褸布条，掛在精悍如龙的身躯上。古铜色的肌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焦黑的灼痕与深可见骨的裂口。
    当烟尘稍散，露出他那张染血的面容时。
    没有痛苦，没有颓丧。
    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沸腾的桀驁！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比九天大日更加璀璨，更加炽烈！瞳孔深处，仿佛有两轮微缩的太阳在疯狂旋转，死死锁定了高天之上那道赤红身影。
    “炎煌！”姜赤璃咧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声音嘶哑却如惊雷炸响。
    “你就这点能耐？给老子挠痒痒吗？！”
    话音未落，他又猛然踏地！
    他整个人如同挣脱枷锁的远古凶兽，逆冲而上！
    破碎的战袍猎猎作响，周身残余的太阳真火轰然暴涨，化作一条条咆哮的金色火龙缠绕周身，將他衬托得如同一尊从太阳核心走出的浴火战神！
    每一步踏在虚空，都炸开一圈炽烈的金色涟漪，灼烧得空间扭曲！
    “是太阳神体！荒古姜家的少族长，姜赤璃！”
    下方阶梯，一位来自中州大域古老宗门的圣子失声惊呼，声音颤抖，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
    “真的是他！我曾有幸在姜家祭祖大典上远远望见过一面！那九轮大日伴身的异象，诸天万界独此一份！”
    “与他对战的……那是神族！看那赤金神炎，焚灭万物的气息……是炎神王族！那是炎神神子煌烬！”
    “我的天！太阳神体对决炎神血脉！这是火之大道最巔峰的碰撞！”
    “姜少族长明显伤势极重，气息都已不稳……可他竟然还在主动进攻？！”
    “疯了！简直疯了！那可是神族王裔啊！”
    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登天梯各层席捲开来，无数道目光此刻都死死聚焦在了这片高空战场。
    苏长歌站在远处，步履从容。
    那足以將寻常真圣压得骨骼咯吱作响、神魂颤慄的登天威压，落在他身上，依旧如清风拂面，连衣角都未能拂动。
    他甚至未运功抵抗，只是先天混沌体自然流转，便將这源自天地本源的镇压之力悄然化去。
    他微微抬眼，望向高空那越发惨烈与炽热的战局。
    看到姜赤璃那副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却越战越狂、眼神亮得嚇人的模样，苏长歌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一些尘封已久的、属於少年时期的记忆碎片，悄然浮上心头。
    不过八九岁年纪的姜赤璃，被苏长歌忽悠哪说姜家禁地药园里有一株吃了能变成太阳的奇异仙草，竟趁著守园长老打盹，偷偷溜了进去。
    结果，仙草没找到，却把他父亲，姜家族长耗费三百年心血、以太阳精粹浇灌培育的九阳还魂草，当成杂草拔了整整半亩！
    被闻讯赶来的老父亲逮个正著时，这小子手里还攥著一把蔫了的灵草，满脸无辜地辩解：“这草长得歪瓜裂枣，有碍观瞻，我帮你们整理整理园林，还不快谢谢我？”
    自然，他被暴怒的姜父提著后衣领，揍得满院子嗷嗷乱窜，哭嚎声惊动了半个祖地的灵禽仙兽。
    最后苏长歌还是忍不住上前劝了几句，才让这小子少挨了几巴掌。
    当然他一回家也跪著了。
    还有一次，两人稍大些，约莫十二三岁。
    姜赤璃不知从哪本古籍残篇里翻到一句话：“太阳神体，需歷极寒淬炼，方得真火纯粹。”
    他如获至宝，在一个北冥玄气最盛的寒冬深夜，硬拽著苏长歌跳进了家族禁地之一的九幽寒潭。
    那寒潭之水，冰冷彻骨，连灵魂都能冻结。
    两人跳进去不过三息，便觉血液凝固，经脉僵死。
    姜赤璃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却还死死抓著潭边冰岩不肯上去，嘴里嘟囔著：“再……再泡会儿……我感觉……太阳本源……在沸腾……”
    最后还是苏长歌靠著自己家底厚实以圣器抵御，拖著这个已经意识模糊还死犟的混小子爬上岸。
    回去后两人都大病一场，被各自长辈关了半年禁闭。
    “还是一如既往的头铁啊....”苏长歌心中轻笑，眼神里掠过一丝难得的暖意。
    “打不过也要打，伤得越重，骨头越硬，战意越疯。”
    他没有立即出手干预。
    一来，他想亲眼看看，这位从小一起惹祸捣蛋、天赋却惊世骇俗的姜家少族长、踏入诸天战场后，究竟將太阳神体磨礪到了何等地步。
    太阳神体，號称人族至强体质之一，攻伐无双，至阳至刚，在姜赤璃手中，面对真正的神族王裔，又能爆发出何等璀璨的光辉？
    二来……他那双能洞察本源的眼眸，清晰地看到，姜赤璃体內那股浩瀚如海的太阳本源，此刻正如同被千丈山岩压抑了亿万年的地心熔岩，在重伤与强敌的极限压迫下，非但没有衰竭，反而在发生某种惊人的、近乎涅槃的蜕变与沸腾！
    这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极端修行方式，极其凶险，动輒便是身死道消，可一旦撑过去，收穫也將无比巨大。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姜赤璃能撑到蜕变完成，而不是在此之前就被煌烬彻底击溃、抽取本源。
    苏长歌静静而立，气息已悄然笼罩这片战场。
    若姜赤璃真有性命之危，他自会出手。
    一切，皆在他一念掌控之中。
    至於那位凌空而立、神焰滔天的炎神神子煌烬……
    苏长歌眸光微转，神识如清风拂过，便將其实力底蕴看了个通透。
    “比星辰曜强出不止一筹。”他心中淡然评价。
    “炎神血脉已觉醒至七成以上，对火焰本源的掌控触及法则层次，神火纯粹度极高，战斗意识与经验亦是顶尖。难怪能將同为准至尊境的姜赤璃逼到如此境地。”
    “公子，那……那竟是姜家的太阳神体！”身旁月漪仰著螓首，美眸一瞬不瞬地望著高空那惊世骇俗的战斗，忍不住掩口低呼。
    她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震撼与激动。
    姜赤璃！
    名震诸天万界的绝代妖孽，荒古姜家这一代的少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