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虚无法便將那一丝疑惑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无视和轻蔑的恼怒！
    “哼！倒是有点意思。”虚无法冰冷的声音在黑暗领域中迴荡，带著一丝讥讽。
    “面对必死之局，还能摆出这么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与本王之前碾死的那些垃圾螻蚁，的確不同。”
    “不愧是我神族大敌……苏穹的儿子。”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然而，苏长歌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周围那流淌的银灰色空间脉络的观察与解析之中。
    【参悟+0.5%…+0.5%…+1%！……】
    进度在稳步而迅速地提升！
    速度非常的快！
    苏长歌甚至下意识地，按照刚刚领悟的空间之意，尝试著调动了一下周围的空间之力。
    他身侧的一片黑暗，微微扭曲了一下，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虽然很微弱，很生疏，但確確实实....是空间本源波动！
    虚无法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身为虚空神域的主宰，对领域內每一丝空间变化都了如指掌！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小片区域的空间之力，脱离了他的掌控，被那个苏长歌引动了？！
    这怎么可能？！
    他凭什么能引动这里的空间之力？！
    这可是他虚神王族的血脉天赋和专属领域！
    就在虚无法心神剧震、难以置信之际。
    苏长歌稍稍回神，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了眼虚无法，问出了一个让虚无法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问题：“你这虚空神域……能维持多久？”
    “……”虚无法沉默了一瞬，似乎被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问题给问懵了。
    但他毕竟是神族第一神子，很快便恢復了冷傲，儘管心中疑惑，还是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回答道：“此乃我神空一族最高神通之一，虚空神域！即便在本族之內，虚道境能开启者也是凤毛麟角，能维持一刻钟者便堪称绝世天才！”
    他顿了顿，下巴微扬，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自信与睥睨又道：“本王不惜燃烧本源，透支潜力，开启半个时辰，没有任何问题！”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惊世骇俗、足以载入族史的成就了！足以彰显他绝世无敌的天资！
    然而，他预想中对方震惊、恐惧、绝望的表情並没有出现。
    苏长歌听完，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失望和不满？
    “才半个时辰么.....”苏长歌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寂静的虚空神域中清晰可闻。
    语气里，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了！
    虚无法：“？？？”
    他脸上那自信睥睨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隨即，一股被严重冒犯和羞辱的怒火，轰然衝上头顶！
    “你……你个螻蚁明白什么？！”虚无法的声音都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他忍不住厉声解释道：“无尽岁月以来，在我神空一族的歷史上，能在虚道境开启虚空神域者都屈指可数！能维持一刻钟者已是妖孽！本王能开启半个时辰，已是前无古人的恐怖天赋！”
    他越说越气，感觉自己的绝世成就在对方眼中仿佛成了不值一提的垃圾。
    “还有，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能在这虚空神域里撑到半个时辰之后？！本王杀你，只需三息！”
    他心里疯狂吐槽。
    “他竟然还嫌弃我只能开启半个时辰？！”
    “他以为这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吗？！”
    “等等！”
    “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些？！”
    “艹！”
    虚无法猛然惊醒，杀意爆现。
    “牙尖嘴利！给本王死来！”
    再没有任何废话，虚无法含怒出手！
    这一次，他动用了真正的杀招，引动了虚空神域空间本源的力量！
    “湮灭之矛！”
    虚无法双手虚握，周身的暗金色神光与无数银灰色的空间脉络疯狂匯聚，在他掌心之间，凝聚出一桿长约丈许、通体漆黑、矛尖处不断生灭著细微空间裂缝、散发著令整个虚空神域都为之震颤的恐怖长矛！
    这不再是简单的空间摺叠或切割，而是將高度凝聚的空间本源之力，化为最极致的湮灭属性！
    此矛所过之处，不仅仅是物质，连空间本身的存在概念都会被抹去，留下真正的无！
    这是足以对斩道王者產生威胁的一击！
    “死！”
    虚无法怒吼，手臂肌肉賁张，將那杆漆黑的空间湮灭之矛，朝著苏长歌所在的位置，狠狠投掷而出！
    长矛离手的瞬间，无声无息。
    但它所过之处的轨跡上，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留下了一道笔直的虚无通道！
    速度快到了极致！
    仿佛跨越了空间距离，矛尖瞬间便已出现在苏长歌眉心前三寸！
    眼看就要將苏长歌的头颅连同神魂一起，彻底湮灭！
    也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沉浸於感悟的苏长歌，终於动了。
    他抬起了右手。
    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然后，伸出食指和中指，对著那已经触及眉心皮肤、散发著恐怖湮灭气息的矛尖……
    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玉石交击般的轻响。
    那杆足以湮灭空间、令斩道王者色变的漆黑长矛……
    就那么……
    被苏长歌用两根手指，稳稳地……
    夹住了。
    纹丝不动。
    矛尖处那不断生灭的空间裂缝，在触碰到苏长歌手指皮肤的剎那，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消散。
    那恐怖的湮灭之力，仿佛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整个虚空神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虚无法脸上的暴怒与杀意，如同被冻结的冰雕，瞬间凝固。
    然后，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荒谬、最不可能之事发生的……
    骇然！
    与……
    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苏长歌那两根夹住空间湮灭之矛的手指，尤其是手指表面，那一层流转著的是无比玄奥的本源之力。
    他太熟悉了！
    那是……
    空间本源之力被调动、被掌控时，才会显化的特徵！
    “你……！”
    “你……领悟了……空间？！”虚无法的声音乾涩无比，满眼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