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年除夕，楚霄那本诗集横空出世，整个大夏的文坛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那本《除夕诗集》中每一首诗词都堪称绝唱，足以流传千古。
    如今，天底下的读书人，哪怕是那些整日抨击楚霄的儒生，也只敢抨击楚霄独断朝纲，却从不敢说他文采不行。
    若非他储君的身份太过耀眼，恐怕早就成年轻一辈文坛领军人物了。
    孙聿思骄傲归骄傲，可他不是傻子，基本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他也曾拜读过楚霄的诗集，当时便被深深震撼。
    那种意境高远的文采，是他拍马也难以企及的。
    他或许能偶尔得一两句佳句，但要像太子那般，信手拈来便是千古名篇，简直是痴人说梦。
    让自己跟他比诗词，那不等於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吗？
    这纯属自取其辱！
    孙聿思尷尬地站在原地，两只脚不停地在地上画著圈，恨不得能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个......那个......诗词乃小道耳，登不得大雅之堂。”
    他红著脸，强行辩解道。
    “咱们......咱们还是比点別的吧。”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心虚，头垂得更低了，根本不敢去看楚霄的表情，生怕看到对方脸上那嘲弄的笑容。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尷尬。
    楚霄看著孙聿思那窘迫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却並没有出言打趣。
    “好。”
    “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你说，我们比什么？”
    听到这话，孙聿思暗暗鬆了一大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溺水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他偷偷抬眼瞥了楚霄一眼，发现对方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並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心中的感激和羞愧交织在一起，小脸更红了。
    他定了定神，歪著小脑袋，认真地思索起来。
    既然诗词一道比不过，那就得选一个自己绝对有把握的领域。
    片刻之后，他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有了！”
    孙聿思重新抬起头，眼神再次变得明亮起来，充满了自信。
    “我们各自问对方一个问题！谁要是答不上来，就算谁输！”
    他生怕楚霄不明白，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无论是什么方面的问题都可以，天文地理，经史子集，奇闻异事，只要是问题就行！”
    说这话的时候，孙聿思的嘴角不自觉地又翘了起来。
    他自幼博览群书，记忆力又超群，脑子里装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知识多如牛毛。
    他自信，只要自己隨便挑一个冷僻的问题，就足以让这位养在深宫的太子殿下当场卡壳。
    楚霄看著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傢伙，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可以。”
    楚霄点了点头，答应得十分乾脆。
    “不过......”
    他话锋一转，让孙聿思的心又提了起来。
    “光这么比试，未免有些无趣，不如我们加点赌注如何？”
    “赌注？”孙聿思愣了一下。
    “没错。”
    “如果孤输了，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不违背我大夏的律法，不伤及国本，任何事，孤都可以为你办到。”
    这句话的分量，重如泰山。
    夏皇和顏文卿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太子一诺，何止千金！
    这承诺若是传出去，足以让天下人为之疯狂。
    孙聿思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心臟砰砰狂跳。
    “那......那要是我输了呢？”他紧张地问道。
    “你若是输了......”
    楚霄微微一笑，笑容里带著几分莫测高深。
    “你也要答应孤一个要求，如何？”
    “好！我赌了！”
    孙聿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在他看来，自己简直是赚翻了。
    用一个自己根本不可能输掉的比试，去换取太子殿下的一个承诺，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一言为定！”
    孙聿思生怕楚霄反悔，连忙大声说道。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楚霄淡然一笑，仿佛根本没把这场比试放在心上。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远来是客，你先提问吧。”
    孙聿思闻言，也不客气。
    他嘴角一咧，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太子殿下，我听闻您创办的书院里，特地开设了算学一科，想必您对算术之道也颇有研究吧？”
    楚霄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就出一道算术题来考考您！”
    “今有雉、兔同处一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
    “敢问太子殿下，此笼中，雉与兔各几何？”
    这个问题，对於后世的初中生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个时代，却是一道相当复杂的难题。
    孙聿思自己当初看到这个问题时，也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用算筹摆弄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才最终得出了答案。
    他自认为，这个速度已经算得上是神速了。
    在他想来，太子殿下虽然厉害，但毕竟日理万机，不可能对算术有太深的研究。
    即便他了解解题之法，也需要静下心来，仔细演算一番。
    一炷香。
    他给楚霄预留的时间是一炷香。
    他觉得太子楚霄能够在这个时间內，把题目解出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可还没等他高兴，现实再一次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就在他念完题目的那一瞬间，在他嘴角的笑容甚至还没有完全绽放的时候，一个淡然的声音，便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雉有二十三，兔有一十二，孤的答案可对？”
    楚霄的声音不大，却让孙聿思感觉见鬼了一样。
    “什么？！”
    孙聿思整个人都傻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这根本就不可能！
    自己才刚刚说完题目啊，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脱口而出就报出答案？
    作弊！他一定是作弊！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孙聿思自己给掐灭了。
    这道题是他临时起意想出来的，太子殿下绝不可能提前知道。
    孙聿思难以置信地看著楚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衝击。
    一旁的顏文卿，此刻也同样是目瞪口呆。
    他虽然对算学不甚精通，但也知道这道题的难度。
    他原本以为，太子殿下就算能解出来，也需要费一番功夫。
    可谁能想到，竟然是秒答。
    这份心算能力，这份反应速度，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顏文卿看著楚霄，眼神中的复杂之色更浓了。
    他发现，自己对这位太子的了解，似乎还远远不够。
    这位储君身上隱藏的惊喜，远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唯有夏皇，对此似乎並不意外。
    他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在算学方面，有著近乎妖孽般的天赋。
    这种程度的题目，对他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