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青元却隱隱把握到了一丝线索。
    所有这些顶级掠食者的行动似乎都围绕著一个核心——削弱或解除这个“诸神黄昏”世界的……某种“封印”。
    芬里尔在衝击封印。
    燃烧军团想唤醒墮落泰坦。
    而那个千面他真正想要带走的“东西”或许也与这封印息息相关。
    “有意思。”
    王青元收起了情报，嘴角的弧度变得愈发冰冷。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都想算计別人。”
    “却不知道，在这片棋盘之外还有一个……真正的观眾。”
    他拍了拍哮天犬的脑袋。
    “走吧，哮天。”
    “去看看我们那支能干的『盟友』小队把『开胃小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並没有急於去寻找下一个狩猎目標。
    因为他知道，当所有的“棋子”都按照“千面”的剧本去到了他们该去的地方时。
    整个棋盘的局势將会发生一次……剧烈的连锁反应。
    而他只需要在那之前积蓄足够的力量，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
    以一个……掀翻棋盘者的姿態。
    ……
    两天后。
    当王青元悠閒地带著哮天犬与艾兰娜小队在“熔岩蠕虫巢穴”的外围匯合时。
    这支五人小队已经再次脱胎换骨。
    他们身上都换上了从食人魔和鹰身人身上缴获的、更加精良的装备。每个人的“世界印记”总量都达到了一个极为可观的数值。
    而他们的气质也变得更加的凌厉与彪悍。
    那是一种在经歷了连续不断、高强度的屠杀之后才能磨礪出的……铁血煞气。
    “王！”
    看到王青元的身影，艾兰娜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一丝兴奋与骄傲，向他匯报著这两天的战果。
    “我们已经成功清剿了食人魔山丘和鹰身人峭壁，共计击杀lv.90级以上领主五名，精英魔物超过八百只！团队成员无人伤亡！”
    “很好。”王青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这支队伍已经真正地成长为了一把可以为他所用的利刃。
    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艾兰娜身后那个神秘的情报商人——千面突然开口了。
    他的身影依旧是那个斯文青年的模样，但他的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人。”
    他对著王青元微微躬身。
    “棋盘之上出现了……新的变数。”
    “一个……连我也未曾预料到的，最大的变数。”
    王青元眉头一挑。
    “哦？”
    千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就在刚才，我的情报网络捕捉到了一股……无比圣洁却又无比霸道的力量降临了这片战场。”
    “『天堂之门』阵营派出了他们的……最终兵器。”
    “——炽天使军团。”
    “而他们的领袖，七大炽天使之一，『神之右翼』……”
    千面的声音变得无比乾涩。
    “——米迦勒（偽名）亲临了。”
    “炽天使……米迦勒？”
    当千面说出这个名字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云淡风轻的王青元，眼神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艾兰娜小队五人更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来自西幻背景世界的试炼者，他们对“米迦勒”这个名字的份量有著比王青元更加深刻的理解。
    那不是神话传说中的一个普通名字，而是一个……符號。
    是神权、审判、光辉与无上武力的代名词！
    是天堂山七大君主之一，是神座之前最强大的战士，是曾率领天界大军击败了墮落晨星路西法的……神之右翼！
    如果说，芬里尔代表的是“终结”的兽性与狂暴。
    那么米迦勒则代表著“秩序”的极致与神圣！
    “他怎么会来？”法师埃尔文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喃喃自语道，“像他那等级別的存在其真身投影降临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像的！『天堂之门』疯了吗？这还只是试炼的初期！”
    “不，他们没有疯。”
    千面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恰恰相反，他们比任何人都清醒。”
    “根据我的情报，『天堂之门』在之前的『神圣猎杀令』中投入了大量的天使小队，试图在根源之树下分一杯羹。但结果……”
    他看了一眼王青元。
    “……结果，他们派去的天使，连同那几个误入火焰之海的倒霉蛋，全都……有去无回。”
    “在短短几天之內连续损失了近百名精锐的天使试炼者。这种惨痛的损失足以让任何一个顶级阵营伤筋动骨。所以『天堂之门』的高层被彻底激怒了。”
    “他们启动了最高权限的『天国裁决』协议，不惜耗费巨大的代价，將他们的王牌，他们的最终兵器——米迦勒，直接投放到了这片战场。”
    千面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愈发沉重。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不是为了爭夺世界印记，也不是为了掌控世界树。”
    “而是……”
    他看著王青元，一字一顿地说道：
    “——审判並抹杀一切瀆神的异端。”
    “而您，王，以及您所代表的、正在復甦的『东方神系』在他们眼中无疑是……最优先的审判目標。”
    一番话让在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再是试炼者之间的利益爭夺。
    这是一场由“天堂之-门”单方面发起的、针对王青元，乃至整个炎夏神系的……神话战爭！
    “好一个『天国裁决』。”
    王青元听完，不怒反笑。
    他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燃起了一股比之前面对玛诺洛斯时更加炽热的战意！
    “米迦勒……”他轻轻地念著这个名字，“神之右翼么，倒是个……分量足够的对手。”
    他喜欢这种感觉。
    比起那些需要自己主动去找的“猎物”，这种自己送上门来的、旗鼓相当的对手，更能让他感到兴奋。
    “那么，他现在在哪里？”王青元问道。
    千面立刻调出了虚擬屏幕，一幅巨大的三维地图呈现在眾人面前。
    “根据我最后捕捉到的能量波动，米迦勒，以及他所率领的、由一百四十四名『权天使』组成的『炽天使军团』降临的地点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被標记为纯白色的区域重重一点。
    “——英灵殿。”
    “北欧神庭的试炼者所在的核心据点。”
    “什么！？”艾兰娜等人再次发出一声惊呼。
    “他降临在北欧神庭的地盘？难道……他们要联手！？”
    “不，不是联手。”千面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是……整合。”
    “米迦勒的行事风格向来霸道无比。在他眼中，除了侍奉唯一真神的信徒，其他的神话体系，皆为异端。”
    “他降临英灵殿只有一个目的——强行收编，或者说『净化』北欧神庭的所有试炼者，將他们也变成自己『圣战』的一部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就是炽天使的行事准则。”
    眾人闻言，无不感到一阵胆寒。
    这个米迦勒简直比恶魔还要霸道，还要不讲道理！
    “英灵殿主……那个独眼龙，我记得也是个lv.97级的狠角色吧？他会同意？”矮人索林瓮声瓮气地问道。
    “他同不同意，並不重要。”千面淡淡地说道，“重要的是，他……打不过。”
    “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
    ……
    与此同时，英灵殿。
    这里是一片被永恆的风雪所笼罩的宏伟殿堂。
    巨大的石柱支撑著看不到顶的穹顶。殿堂之內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篝火，英勇的战士亡魂在此地进行著永恆的宴饮与角斗。
    然而此刻，这片充满了荣耀与战意的英灵圣地却被一片……更加神圣耀眼的光辉所彻底笼罩。
    殿堂的中央，北欧神庭的领袖，独眼的英灵殿主正单膝跪地，他那柄引以为傲的巨斧断成了两截散落在地。他的身上布满了被圣光灼烧的痕跡，嘴角流淌著金色的神血。
    在他的周围，数百名强悍的维京战士和女武神也都兵器脱手，浑身被圣洁的光链所捆缚，动弹不得。
    而在他们的面前静静地悬浮著一个……散发著无尽光与热的身影。
    他正是米迦勒。
    他身著一套由纯粹光能构成的、华丽无比的金色鎧甲，背后舒展著三对也就是六只……燃烧著白色圣焰的、遮天蔽日的羽翼。
    他的容貌俊美到无法用语言去形容，仿佛是世间所有“完美”的集合体。
    但他的眼神却是绝对的冰冷与漠然，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著卑微的螻蚁。
    他的手中持著一柄燃烧著熊熊圣焰的十字圣剑。
    “奥丁的子孙。”
    米迦勒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含任何情绪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法则本身在宣告。
    “你们的黄昏早已註定。”
    “现在，我以上帝之名赐予你们……最后的救赎。”
    “跪下，向圣光宣誓效忠，成为我圣战军团的先锋，为我涤盪这个世界的污秽。”
    “或者……”
    他手中的圣剑剑尖微微抬起，指向了独眼殿主的眉心。
    “——在此地提前迎接你们的……黄昏。”
    独眼殿主抬起头，他那只仅剩的眼睛里充满了屈辱、不甘与滔天的怒火。
    但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在对方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属於英灵主神的狂野神力被那更加纯粹霸道的“圣光法则”压製得……体无完肤。
    他以及他整个北欧神庭连让对方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沉默，良久。
    最终，独眼殿主缓缓地低下了他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头颅。
    “……我愿意……”
    他的声音沙哑而乾涩，充满了无尽的屈辱。
    “……臣服。”
    整个英灵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被圣光锁链捆缚的维京战士和女武神们眼中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紧接著是更深的屈辱与悲哀。
    他们是奥丁的子孙，是崇尚荣耀与战死的英灵！
    他们寧愿在战斗中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不愿向任何人低下高傲的头颅。
    但现在，他们的王，他们最敬爱的殿主却……选择了臣服。
    独眼殿主感受到了身后族人们那一道道复杂的目光，他那颗饱经沧桑的心仿佛被利刃狠狠地剜了一下。
    但他別无选择。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让整个北欧神庭的火种在他这一代彻底断绝。
    米迦勒那冰冷的、如同神明般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明智的选择。”他用不含任何感情的语气平淡地说道，“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奥丁的亡魂，而是圣光的战士。你们的荣耀將不再是在角斗中死去，而是在涤盪异端的圣战中获得永生。”
    他手中的十字圣剑轻轻一挥。
    “嗤——！”
    一道柔和的圣光瞬间洒满了整个英灵殿。
    那些捆缚著北欧战士们的圣光锁链悄然消散。他们身上被圣光灼烧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
    这既是一种恩赐，也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威慑。
    他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我能轻易地伤害你们，也能轻易地治癒你们。你们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独眼殿主缓缓地站起身，他捡起地上那半截断裂的巨斧，眼神中的不甘与怒火已经被他强行压抑到了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麻木的平静。
    “伟大的炽天使，米迦勒阁下。”他低著头，恭敬地问道，“请问，我们……接下来的目標，是谁？”
    他已经进入了“属下”的角色。
    米迦勒缓缓地转过身，他那双漠然的金色眼眸望向了遥远的、火焰之海的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看到了那片已经被琉璃化的、空无一物的盆地。
    “一个……有趣的异端。”
    他淡淡地说道。
    “他拥有著不属於此世的、狂暴而又古老的力量。他褻瀆了神圣，屠戮了吾主的信徒，甚至……染指了本该由圣光净化的末日权柄。”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
    “而我的使命就是……”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十字圣剑，剑尖遥遥地指向了王青元所在的方向。
    “——审判並抹杀这项罪孽。”
    ……
    与此同时，沉睡峡谷。
    千面在匯报完米迦勒的动向之后，便再次躬身，准备隱入阴影之中。
    “主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千面將继续为您监视整个战场的动向。”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