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上城区街道。
    董武双手捏著一挺机关炮，两只大拇指死死按在两边红色的发射按钮上。
    火舌喷涌，將一头头恶魔打成一块块碎肉。
    疯狂的火力倾斜，子弹很快打光。
    黝黑粗壮的枪管上，散发著灼热的气息，將將附近的空气烫的泛起涟漪。
    “来人，给我在一来组子弹。”
    董武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支放到滚烫的枪管上轻轻吸几口点燃。
    一旁压阵充当指挥和教导的城防军老兵，看到这一幕眼角抽动，他儘量控制著语气。
    “你这样使用是不行的，短时內的过载使用，枪管很快就会损坏。”
    老兵看一眼街道尽头，还在不断涌来，却不得寸进的恶魔大军。
    虽然不喜董武粗狂的射击方式，但看在阵地稳固的份上没有责怪。
    “让机关炮歇歇吧，等枪管冷却再继续使用。”
    “没问题。”董武笑著点头，凡事不懂的，只要听专业人士的就准没错。
    “你是专业的，你说的算。”
    说著，董武嘴里叼著烟，双手举起一把步枪，食指死死扣在击锤。
    枪口喷涌出火舌，但子弹飞出的焰火，明显比机关炮小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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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打中的恶魔也不会血肉横飞，但身上出现的血窟窿也不小。
    “哈哈哈……战斗，爽！！”
    弹夹打空董武笑著，宝贝的擦了擦黝黑的步枪：“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同在一个阵地的唐莱，就没有他这般张狂，脚尖轻点站到装甲车顶。
    头放在眉顶，眯著眼看向前方被灯光照亮的街道。
    看著恶魔们疯狂的抢食同族的残渣，前面的恶魔又被后方的恶魔推著向前吃枪子。
    这局势大好之下，唐莱却皱著眉头感觉有些奇怪。
    “不对劲，死了这么多，就算一些尸体被吞噬，怎么的也该堆积如山吧？”
    唐莱目光看向地面，残肢断臂很少很少，完全和恶魔巨大的伤亡对不上。
    目光不由看向街道两旁的建筑，內部同样有人在通过窗口攻击。
    建筑內部也安排著很多人在阻击，防止恶魔通过建筑，从而突破防线。
    按理说如此疯狂的衝击， 各个通道，应该早已堆满尸体，但现在……
    “不对劲！！”
    自己脱不开身，唐莱只能拿出短频通讯器拨打出去。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尺盈的声音，她与克伦顿並没有冲在第一线，而是在后方统筹混血大军的调配。
    “有些怪事……”
    唐莱很快將自己察觉的异常说出。
    后方几百米外的临时指挥部，尺盈听完，眉头当即锁紧。
    身为女性，她的心思要细腻许多，很快就察觉出不正常。
    “知道了，我会派人调查的。”
    通讯掛断，尺盈眼神低垂眉头锁紧。
    “尸体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是有什么，在看不见的地方，打扫著战场。”
    她暗自思索，手指握著的笔不自觉轻点桌面，推测不出方向，抬眼看向克伦顿。
    “有件事，你带人去调查一下。”
    尺盈將异常说出，克伦顿血红的瞳孔思索，不自觉抬手推了推眼镜。
    “不觉得很奇怪吗，恶魔们，好像从来没有通过地下管道向外蔓延过……”
    接手情报业务已经有好一段时间，克伦顿已经完全適应这个身份，一语道破关键。
    但现有的信息很杂乱，两人还无法確定。
    “你留在这，调查的事我去办，问题很可能出现在地下管道中。”
    “嗯”
    迟盈点点头，她现在確实走不开身。
    克伦顿点点头，转身走出指挥室，召集持枪的混血前去调查，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
    ————
    地下管道。
    鼠潮享受著地面上，残肢断臂的盛宴，这突如其来的廝杀，对它们而言就一间不需要门票的自助餐厅。
    许多老鼠的体型，都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除了新生的老鼠，绝大部分，都已经长到野狗般大小。
    它们匯聚在上城区外围的管道附近，不断进出，在阴影下啃食著恶魔的残肢断臂。
    黑夜中，远离战场的地方，甚至已经有鼠群在袭击恶魔。
    无论是身高一米五的劣魔，还是七八米的高阶恶魔。
    在鼠潮之下都会被淹没，当鼠群散开，原地什么都不会留下。
    就连被血液浸润的泥土，都会被它们贪婪的舔舐乾净。
    似乎是有敏锐的感知，鼠群有组织有纪律的，特意避开顾苍所在的大厦，以及七阶恶魔盘踞的天坑。
    它们甚至不会去袭击，防线中的人类和混血，只对被黑夜笼罩的恶魔下手。
    吃饱喝足的鼠群重新进入管道，在四通八达的地下空间穿行，“滴答滴答”潮湿的管道上方，不时有水珠滴落。
    一群泛著红光的黑色洪流在管道中穿行，毛髮上沾染的血跡，很快就会被一旁的同族舔舐乾净一丝不剩。
    一个拐角的阴影处，克伦顿颤抖著手，將因为冷汗而滑下来的眼镜扶正。
    跟在他身后的混血，一个个的吞咽著喉咙脊背发凉，手中的热武器，不能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稀薄的混沌之力，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將他们与过路的鼠群隔绝，避免被发现。
    克伦顿瞳孔微缩，尽力保持著冷静，仔细观察著鼠群去往的方向。
    “这个方向，它们的巢穴在东城？”
    “不妙……”
    城防军的总部紧急安全委员会，几乎所有部门，都临时搬到东城，整个战场的后勤补给，也都匯聚在那里。
    克伦顿背脊发凉，一旦鼠潮在东城爆发，对他们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高阶超凡们或许不会出事，但占据绝大部分的低阶超凡和普通人，一定会淹没在这股洪流中。
    “走，回去。”
    地下管道中，黑夜下的鼠潮极其活跃，克伦顿一行人艰难的穿行。
    时间在飞速流逝……
    为避免被发现，克伦顿每一次移动，都非常小心翼翼。
    当明月缓缓落下消失不见，橘黄色的太阳从天际线缓缓升起。
    光明回归再一次照亮世界，鼠潮的疯狂渐渐停歇，纷纷退回管道中变得安静。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