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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60章 虚心求教,两位改革者的相遇

      县委招待所的院子里。
    夜,凉得像水。
    梅晓歌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没有前呼后拥的隨从。
    没有戒备森严的警卫。
    只有一辆黑色的奥迪,安静地停在角落。
    一个穿著普通旧夹克的男人,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
    就著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灯,低头专注地看著一份摊开在膝盖上的地图。
    地图的边角,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
    他的脚边,还放著一个啃了一半的西红柿。
    梅晓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认出来了。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那股子就算穿著旧夹克也掩盖不住的,强硬的气场。
    是李达康。
    那个在汉东政坛,如雷贯耳的名字。
    那个他无数次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的,京州的“一把手”。
    可眼前的这一幕,跟他想像中的任何一种场面,都对不上號。
    没有雷霆之怒。
    没有官威压迫。
    只有一个在夜色下,显得有些疲惫和孤单的……老人。
    【梅晓歌內心os:林城来的老同志?这是哪门子的老同志?这分明是皇帝微服私访,来我这小庙里亲自问罪了!我拒绝丁义珍的地,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今天怕是没法善了。】
    他定了定神,硬著头皮走上前。
    “您好,我是光明县的梅晓歌。”
    他站得笔直,声音里带著下属面对上级时,特有的恭敬。
    李达康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浑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但当他看过来的时候,那眼神又变得格外锐利。
    像两把锥子,能一下扎进你的心里。
    “坐。”
    李达公指了指旁边另一张空著的小马扎。
    没有多余的寒暄。
    没有客套的开场白。
    梅晓歌依言坐下,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枪。
    心里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你的那个项目,我下午去看了。”
    李达康的声音,沙哑,乾涩。
    “看上去,很热闹。”
    梅晓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热闹的东西,往往不长久。”
    李达康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份地图上。
    手指,在光明县那片贫瘠的山区上,轻轻划过。
    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启动项目的钱,从哪来的?”
    梅晓歌一愣。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也太致命了。
    他定了定神,回答道:“一部分是县里的扶贫专项资金。”
    “另一部分,是我向省农商行申请的低息贷款,用未来十年的电费收益作为抵押。”
    李达康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紧接著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光伏板的寿命是有限的,后期维护的成本算过吗?”
    “风吹日晒,线路老化,转换效率逐年降低。”
    “十年后,贷款还清了,项目也就成了一堆废铁。”
    “到时候,你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这番话,句句都打在七寸上。
    比任何纪委的审查,都更加令人心头髮冷。
    因为,这是一个真正懂经济的人,提出的质询。
    梅晓歌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但他没有慌。
    “李书记,您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
    “我们和光伏板的生產厂家,签订了二十年的维护和回收协议。”
    “后期维护,由他们负责。”
    “二十年后,他们会以不低於初始造价百分之十五的价格,回收所有设备。”
    “这笔钱,会作为新一代光伏项目的启动基金。”
    李达康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
    他终於抬起了头,正眼看向梅晓歌。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別样的东西。
    那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探究。
    “最后一个问题。”
    李达康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棚子里种的那些菜,那些蘑菇。”
    “卖给谁?”
    “我们汉东是农业大省,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没有稳定的销路,你种得再好,也只能烂在地里。”
    梅晓歌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自信的笑容。
    “李书记,销路的问题,是这个项目里,我最不担心的。”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合同复印件。
    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和京州几家大型生鲜超市,还有长三角几家大型食品加工厂,签订的长期供销合同。”
    “我们的菌菇和蔬菜,经过了欧盟的有机认证。”
    “价格,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三十,依旧供不应求。”
    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剩下远处村庄传来的,几声零落的狗叫。
    李达康拿著那几份合同,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仔细。
    许久。
    他才缓缓地,將合同放在膝盖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看著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
    看著他眼睛里,那团不曾熄灭的火焰。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在林城那个尘土飞扬的工地上。
    为了一个不被所有人理解的项目,跟全世界叫板。
    “这个模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李达康的声音,软了下来。
    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好奇。
    梅晓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李书记,说出来您可能不信。”
    “这个项目的灵感,其实……是来自於您。”
    “我?”
    李达康愣住了。
    “是的,就是您。”
    梅晓歌的眼神,充满了真诚的敬佩。
    “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专门研究过您的履歷。”
    “特別是您在林城主政时期,顶著巨大的压力,要搞的那个环保工业园。”
    李达康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林城。
    那个他投入了全部心血,却最终黯然收场的伤心地。
    是他政治生涯里,最大的一块伤疤。
    他以为,早就没人记得了。
    “虽然那个项目最后没能完全成功。”
    梅晓歌的语气,充满了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认同。
    “但您在当时,就提出了『既要金山银山,也要绿水青山』的理念。”
    “那个年代,所有人都在疯狂追求gdp。”
    “您是第一个,是整个汉东,第一个敢对唯gdp论,大声说『不』的领导。”
    “我这个『农光互补』,说白了,就是拾您的牙慧。”
    “是沿著您当年没走完的那条路,斗胆,往前多走了一小步而已。”
    轰!
    这番话。
    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
    猛地一下,捅开了李达康內心深处,那道被他自己尘封了二十年的门。
    门后。
    是他早已忘却的,那个理想主义的青年。
    是他曾经坚信不疑,却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的信念。
    他一直以为。
    那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是一个貽笑大方的政治笑话。
    他做梦都没想到。
    在二十年后。
    在一个他从未在意过的贫困县。
    有一个年轻人,把他当年的“失败”,当成了指路的明灯。
    把他引以为耻的“伤疤”,当成了荣耀的勋章。
    李达康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一股滚烫的,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热流,涌了上来。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盯著地图上那个叫“光明县”的地方。
    不想让眼前的年轻人,看到自己失態的样子。
    他想说点什么。
    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哽咽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良久。
    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囈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缓缓开口。
    “好……”
    “好啊……”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看著梅晓歌,像是在看自己的过去,又像是在看汉东的未来。
    “我没走完的路……”
    “有人……接著走下去了。”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比我自己走完……”
    “更高兴。”
    这一夜。
    他们谈了很久。
    从农业技术,聊到產业布局。
    从县域经济,聊到整个汉东的未来。
    没有上下级。
    没有官场规矩。
    只有一个疲惫的先行者,和一个坚定的追隨者。
    在完成一场,跨越了二十年的,精神交接。
    临走时,已是深夜。
    招待所的院子里,寒意更重。
    李达康亲自把梅晓歌送到门口。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梅晓歌的手。
    那只曾经拍过无数次桌子的手,此刻,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温度和力量。
    “晓歌同志。”
    李达康的称呼,变了。
    “你的那些项目报告,详细的规划方案。”
    “借我看看。”
    梅晓歌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达康的目光,穿过深沉的夜色,望向了京州的方向。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和坚定。
    “京州,不。”
    “整个汉东。”
    “都需要你这样的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