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抓捕!
京州人民医院的一间普通病房里,空气像被灌了铅般沉重。
老婆婆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背脊佝僂著,双手捂著脸,指缝中不断渗出泪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病床另一侧的父母,母亲趴在床沿,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早已哭乾的眼眶泛著青紫,父亲则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发白,强忍著情绪却仍有泪珠从脸颊滑落,满室都是化不开的悲伤。
病房外的楼道静悄悄的,李权站在玻璃窗前,望著里面三人哭到脱力的模样,心像被细密的针扎著,泛起阵阵酸涩,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几次抬手想推门,最终还是缓缓放下,只是沉默地立在原地,任凭那股沉重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系统虽在手,可却灭绝不住人性中的恶性,亦没有让他成为净化世界万物的存在。
身旁的院长面色凝重,声音压得很低:“李书记,根据初步检查,患者生前注射了大剂量精神类药物,另外,光明区滨河路派出所的调查报告显示,患者事发前曾与一群社会閒散人员在宾馆內从事不当活动,事后又再次注射了大量精神剂。”
李权没再多说,转身朝著楼道走去,手无意识地摸出烟盒,脚步径直迈向吸菸区。
院长紧紧跟在后面,接连嘆了好几口气,目光落在李权身上,好几次想开口搭话,却又顾虑著什么,最终只是保持著沉默,脸上满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权在通风口旁停下,指尖夹烟凑向打火机火苗,“咔嗒”一声点燃,深吸一口后,烟雾裹著他眼底的沉鬱飘散开,指尖菸头亮起点点猩红。
李权夹著烟连抽几口,烟雾在他身前快速瀰漫,然后他说道:“给患者换最好的病房,上最好的治疗吧。”
院长愣了愣,隨即连忙点头:“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马上协调顶层的vip单间,再让各科主任一起过来会诊。”
李权没再多说,只是抬了抬手摆了摆,示意院长不用多留,让他先去安排事宜。
院长重重点头,转身退去。
烟燃尽最后一截,李权抬手將菸蒂摁进菸灰缸,伴隨著“滋”的一声轻响,他双手插进裤兜,转身朝著楼道口走去。
……
……
夜里八点,省委7號院。
程度站在一旁,恭敬匯报:“书记,胡英羽已经全部交代了。”
李权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著几分审视:“今天我去了趟京州人民医院,见了个患者,举报人说,患者是她朋友,这事根子在胡英羽那群人身上;可光明区滨河路派出所的报告里写,患者是跟一群不良青年在宾馆出的事,你说说,滨河派出所这情况,正常吗?”
程度瞬间领会,立刻躬身应道:“书记您放心,我回去就立刻牵头调查,绝不拖延。”
李权微微点头,话音一转:“派对参与人员的名单,应该已经整理好了吧?”
程度连忙回话:“都列出来了,只是人员成分比较杂,既有市县干部的儿子,也有商人子弟。”
“別管三七二十一。”李权语气骤然加重,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不管他们父母官多大、多有钱,把人统统抓了,一个都別漏!”
程度立马应声:“您放心,我这就带队去办,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李权只“嗯”了一声,没再往下说。
程度犹豫了下,又问:“李书记,您说这些人的父母,会不会是知情不报?”
李权抬眼看向他:“这个你不用管,对了,胡英羽有没有將胡邵祥供出来?”
程度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这小子要么是嘴硬扛著,要么就是他始终认为胡邵祥不知道。”
李权眼神沉了沉,道:“哪能真不知道?无非是胡邵祥隱藏得太好,连他亲儿子都没察觉到半点端倪,行了,不说这个了,你先回去忙吧。”
“是,书记。”程度应声离去。
……
晚上八点三十三分,京州市局与省厅的大楼里警灯骤闪。
一队队身著制服的干警迅速集结,按照预先规划的路线,分批次朝著指定方向驶去,行动利落且悄无声息。
京州一处住宅內,住著原外事办副主任,这位曾身居要职的干部,如今已退休在家。
周队长走在最前,抬手敲响了这位老干部家的门,他身后跟著好几名身著制服的干警,神情严肃。
门板“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位头髮白的老婆子出现在门后。
她身上还穿著半旧的碎衣,当看到门口站著的周队长和一眾身著制服的干警,眼神瞬间凝住,原本鬆弛的嘴角也下意识抿紧,握著门把手的手微微发颤。
“你们……你们是?”老婆子的声音带著几分迟疑,目光在干警们严肃的脸上扫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显然是被这阵仗惊到了。
“小周?你们这是半夜上门,要干什么?”话音刚落,一位身形清瘦、穿著中山装的老人从客厅阴影里走了出来,头髮虽白却梳得整齐,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周队长闻声抬眼,看清来人后,神色依旧严肃,当即沉声纠正:“黄老先生,现在是执行公务时间,按规定请称呼我的职务:周队长。”
黄老先生身形微顿,脸上的从容瞬间淡了几分,他浸淫官场多年,政治嗅觉本就敏锐,此刻见周队长寸步不让的態度,瞬间就明白了周队长是带著“刀”来的。
“周队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旋即,黄老先生询问道。
周队长没再多话,从隨身的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缉捕令,双手递到黄老先生面前,语气严肃且清晰:“黄副主任,这是缉捕令,您的孙子黄嘉,涉嫌参与非法聚会、逼迫他人使用违禁精神类药物,我们现在依法对他执行逮捕。”
缉捕令上的红色印章在灯光下格外醒目,黄老先生的目光落在“涉嫌罪名”那几行字上,指尖刚碰到纸张就微微发颤,原本挺直的背脊似乎也弯了些。
周队长则继续补充,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目前已有多名涉案人员供认,黄嘉是该团伙主要组织者之一,相关证据我们也已固定,请您配合,让他跟我们走一趟。”
黄老先生脸色一变,隨即猛地拔高声音,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岂有此理!这逆孙竟敢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我平时怎么教他的?为人要正、行事要端……周队长,你们儘管依法办事,我绝不护短!”他一边说,还一边作势要往屋里冲,那“大义灭亲”的姿態演得十足。
周队长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点头:“感谢您的配合。”
说完便不再多言,朝身后干警递了个眼色,径直迈步进屋。
客厅角落的房间里,黄嘉正戴著耳机对著屏幕打游戏,全然没察觉动静,直到干警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才惊得尖叫出声,最终被反扣著双手带了出来。
这一晚的京州,没了往日的安静。
警灯在城市各个角落闪照,从高档小区到商户宅院,干警们按照名单精准行动,涉案人员一个个被依法带走,夜色里的警笛声,成了这座城市最严肃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