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拿到批文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他拉开了拉链。
没掏钱,也没掏票。
而是从里面,拿出了三个亮闪闪的铁皮罐头。
一个红烧猪肉,一个火腿猪肉,一个糖水黄桃。
那精美的包装,鲜艷的色彩,跟这灰败的楼道简直是两个世界,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这什么玩意儿?”马向东皱眉。
“我们的產品。”
陈才说著,拿起那个红烧肉罐头,用一把隨身小刀利落地撬开了盖子。
“刺啦——”
一声轻响。
下一秒,一股肉香混合著酱油和香料的复合香气,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楼道!
“咕咚。”
不知是谁,没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
马向东的眼睛当场就直了。
他死死盯著那个敞开的罐头,只见里面一块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燉得晶莹剔透,颤巍巍地浸在红亮汤汁里,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陈才从包里拿出备好的筷子,夹起最大的一块,直接递到马向东面前。
“马主任,您尝尝看。”
他的语气,不像是求人,更像是在展示。
马向东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作为公社主任,他不是没吃过肉。
可这么香的肉,他娘的真是头一回闻!
那香味跟长了鉤子似的,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肚里的馋虫都快造反了。
周围的干部们,一个个也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口水在嘴里疯狂分泌。
这年头,肉就是硬通货。
这么香的肉,简直就是王炸!
“这……”马向东还想端著架子。
“主任,咱们红河村的未来,就在这一口肉里。”陈才平静地说,“您尝了,就知道我们是不是在吹牛。”
这话,台阶给足了。
马向东不再犹豫,一张嘴,就把那块肉吞了进去。
肉一入口,他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软!糯!香!甜!
肥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浓醇的油脂香气,瞬间包裹住整个舌头。
瘦肉燉得软烂入味,轻轻一抿就散开,吸饱了鲜甜的酱汁。
那味道,层层叠叠在味蕾上炸开,醇厚又霸道,让他活了四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
他吃过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也吃过县领导的招待饭。
可没有一样能比得上嘴里这块肉!
这味道,简直是要上天!
“好……好吃!”马向东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脸上的表情是见了鬼一样的震惊和狂喜。
他三两下把肉咽下,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眼睛死死盯著罐头里剩下的肉,活像一头饿狼。
陈才笑了。
鱼儿终於上鉤了。
他没再给马向东夹,而是又夹了一块,递给旁边那个刚才看报纸的年轻干事。
“同志,你也尝尝。”
那年轻干事早就馋疯了,受宠若惊地接过来,一口塞进嘴里,瞬间就露出了和马向东同款的销魂表情。
陈才把罐头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马主任,各位领导。”
“这就是我们红河食品厂,计划生產的第一批產品,红烧肉罐头。”
“我们红河村靠山吃山,野猪、野兔这些原料,不缺。”
“我本人,恰好懂点独家秘方。”
“我们不跟公社要钱,也不要扶持。只要一张许可证,一块地皮。”
“只要厂子办起来,这样的罐头,我们能源源不断地生產出来!”
“到时候,別说县里,就是市里、省里,都得抢著要我们的货!”
“这不光是钱,更是实打实的政绩!是咱们红旗公社的脸面!”
陈才的话,一字一句,像重锤,狠狠砸在马向东的心坎上。
政绩!
脸面!
这两个词,彻底击中了他的软肋。
他呆呆地看著桌上那三个精美的罐头,又看了看陈才那双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眼睛。
他门儿清!
这哪里是来匯报工作的!
这小子分明是揣著一座金山,来找他合伙开採的!
送钱送粮,那是求人。
送一个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母鸡,那叫合作共贏!
高!
实在是高!格局打开了!
马向东脸上的官威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商人般的精明和火热。
他一把拉住陈才的手,亲热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侄子。
“哎呀!陈才同志!你可真是我们公社的宝贵人才啊!”
“走走走,上我办公室说!外面冷,到屋里喝著热茶,慢慢聊!”
说著,他不由分说地拉著陈才就往楼上走,路过赵老根身边时,还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赵,你可是给咱们公社立了大功了!回去我就给你们村申请今年的生產標兵!”
赵老根全程石化,被这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给整懵了。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马向东热情地请进了那间他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主任办公室。
刚才还爱答不理的年轻干事,这会儿手脚麻利地泡好热茶,端到陈才和赵老根面前,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这前后的反差,让赵老根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气定神閒喝茶的陈才,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服了!
是彻彻底底的,五体投地。
……
办公室內,炉火烧得正旺。
马向东亲自给陈才续上水,搓著手,开门见山:“陈才同志,这个厂子你打算怎么干?”
“需要公社提供什么支持?儘管开口!”
陈才放下茶杯,平静地开口。
“第一,我们需要公社出具一份正式批文,同意我们红河村成立社办食品厂。”
“没问题!我马上让小李去办!”马向东拍著胸脯保证。
“第二,村东头那片废弃的旧窑厂,我们希望公社能正式划拨给厂子当厂房。”
“小事!那地方荒著也是荒著,给你们了!”
“第三,”陈才的目光变得锐利,“关於工厂的股份和管理权。”
马向东表情一肃,知道这才是重头戏。
“陈才同志,你讲。”
“我,以技术入股,占工厂乾股百分之二十。我不要工资,只参与年底分红。”
“工厂的生產、技术和销售,必须由我全权负责,我担任第一任厂长。”
“村集体以土地和人力入股,占股百分之七十,负责工人工资和日常开销。”
“剩下的百分之十,我们自愿上交给公社,作为管理费。也希望公社能在未来的政策上,多多支持。”
陈才条理清晰地拋出方案,每一条都深思熟虑。
给自己是利益核心和绝对控制权。
给村里是大部分收益和就业岗位,能让赵老根对全村有交代。
给公社,是看得见的好处和参与感,把他们牢牢绑上自己的战车。
马向东在心里飞快盘算。
百分之十的乾股!
听著不多,可要是这厂子真能搞出名堂,那这百分之十,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且,这事儿办成了,他马向东的履歷上就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买卖,划算!太划算了!
“好!”马向东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陈才同志,你这个方案,我看行!有魄力!有远见!我代表公社,同意了!”
事情,就这么成了。
简单得让赵老根不敢相信。
从公社大院出来,他揣著那份盖著红彤彤大印的批文,手还在抖。
他感觉自己不是走在雪地里,而是飘在云端上。
“陈才……这就……成了?”
“嗯,成了。”陈才点点头,將那三个只被尝了一口的宝贝罐头,又塞回了帆布包里。
他看著远处被白雪覆盖的田野,眼神深邃。
工厂,只是第一步。
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將空间里的物资,转化为这个时代金钱和地位的平台。
而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老旧的上海牌手錶。
1976年,冬天。
距离那场改变无数人命运的考试恢復,不远了。
他要让婉寧,在万眾瞩目之下,堂堂正正地走进大学校门。
这,才是他能送给她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