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財神爷上门了!
第二天,省百货大楼还没开门,门口就破天荒地排起了长队。
那队伍甩出老远,乌压压一片,拐了好几个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大领导来视察。
队伍里的人有的是昨天尝到甜头,今天专门来抢购的;
更多的是听了同事、邻居的吹嘘,馋虫被勾得一晚上没睡好,天不亮就揣著钱和票来占位置的。
刘大山站在二楼窗户后头,看著楼下那条龙似的队伍,激动得手都在抖。
“火了!火了!这回是真火了!”他嘴里反反覆覆就这一句话。
“开门嘍——!”
隨著大门缓缓打开,人群跟抢救命粮似的,嗡地一声就朝著食品柜檯冲了过去。
“同志!给我来两罐红烧肉罐头,昨天可给我馋死了!”
“我要两罐!钱和票都在这儿!”
“哎!別挤別挤!是我先来的!”
昨天还显得有些冷清的柜檯,瞬间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两个售货员脸都嚇白了,生怕有人悄摸给自己一拳,只能一边机械地收钱递货,一边扯著嗓子喊:“同志们別挤,排好队!一个个来!今儿个有货!”
可哪还有多少货?
昨天剩下的,加上今天新补充上柜檯的,总共也就不到五百罐。
在这如同潮水般汹涌的购买力面前,简直就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瞬间就没了。
不到半小时,柜檯上的罐头就被一扫而空。
“没了?咋就没了?”一个好不容易挤到前头的大妈,看著空空如也的柜檯,脸上的表情跟天塌了似的。
售货员满头大汗地解释:“大姐,今儿的卖完了,您明儿个请早吧。”
“明天?我明天来就有?”
“就是!你们这百货大楼咋搞的?这么好吃的罐头就进这么点儿货?”
“刘科长呢!把你们刘科长叫出来说道说道!”
买到的人兴高采烈地护著怀里的“宝贝疙瘩”,没买到的人怨声载道,整个一楼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刘大山坐在办公室里,听著外面的吵嚷声也是有些头疼。
他还是低估了这红河牌罐头的威力,也严重低估了这年头有钱人对“一口好肉”的执念。
两千罐,听著不少,可放在整个省城百万人的基数面前,那真是往大海里撒了泡尿,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他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最后猛地一拍桌子。
不行!必须得找到陈厂长!
加货!立刻!马上!
……
与此同时,方老家的后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冬日暖阳透过稀疏的树杈洒下,石桌上,楚河汉界分明。
陈才执黑子,棋风大开大合,又处处暗藏杀机。
对面的方文博却是眉头紧锁,额上渗出了一层薄汗,手里的红“帅”在棋盘上空悬了半天,硬是落不下去。
他的棋盘上,已经是风雨飘摇,一片狼藉。
“你这小子下棋跟做人一个路数,瞧著不声不响,下起手来是真黑!”
方文博苦笑著摇了摇头,將手里的棋子丟回棋盒。
“我输了。”
“是方老承让。”陈才微微一笑,开始收拾棋盘。
这两天他就住在方老家,白天陪老爷子下棋聊天,晚上就拿出淘来的复习资料温习功课,方便以后帮老婆参谋参谋高考。
对於百货大楼那边的情况,他看似不闻不问,实则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那罐头的味道是他用后世经过市场千锤百炼的配方,加上空间里的各种原料调配出来的,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不亚於王炸。
火爆几乎是是板上钉钉的事。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方文博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笑骂道,“你现在可是省城的小红人了,外面为了你那个罐头都快打破头了,你倒好,躲我这儿享清閒。”
“小子何德何能,不过是沾了方老您的光。”陈才不卑不亢地说道。
“光是我给的,可路是你自己闯出来的。”方文博讚许地点点头。
“你那个『计件工资』还有『標准化生產』的法子,我听了都觉得新鲜。”
“不过……”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家的保姆周姨走进来,面带难色地说道:“方老,百货大楼的刘科长和他们的张经理来了,非说有天大的急事要见陈才同志。”
方文博眉头一挑,看了一眼陈才,笑道:“瞧,说曹操曹操到。你的財神爷找上门了。”
陈才站起身,神色平静。
“方老,那我就先去处理一下。”
“去吧。”方文博摆了摆手。
陈才来到客厅,只见刘大山和一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坐立不安地等在那儿,看见陈才出来,两人“噌”地一下就弹了起来。
“陈厂长!哎哟我的陈厂长!可算是见著您了!”
刘大山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愧疚。
“刘科长,这位是?”陈才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身上。
“哦哦,给您介绍,这位是我们百货大楼的张经理。”刘大山连忙道。
“陈厂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张经理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陈才的手,用力地摇晃著,那態度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陈厂长,我这次来,是专门跟您赔罪的!”张经理一脸诚恳。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严重低估了贵厂產品的市场號召力,导致现在供货严重不足,引起了顾客们的不满,我检討!”
陈才把手抽回来,淡淡一笑:“张经理言重了,生意嘛,刚开始都这样。”
“不不不,这不一样!”张经理急了,“陈厂长您是不知道啊,现在我们经理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被摇爆了!全是来问罐头的!还有几个退休老领导非说自己孩子闹著要吃,直接把电话打到我家里去了,问我有没有內部渠道能匀几罐出来!”
“我们是真没辙了,那两千罐连给大伙儿塞牙缝都不够啊!”
刘大山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陈厂长,您就再给咱们匀点货吧!多少都行啊!”
陈才闻言却是面露难色,重重地嘆了口气。
“张经理,刘科长,不是我陈才拿乔。”
他慢悠悠地说道:“实在是……我们那小破厂,五十来號人黑天白日地干,累死累活十天才挤出这两千罐。现在是真的一罐都没有了。”
听到这话,张经理和刘大山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那……那可咋办啊?”
市场的火已经烧起来了,结果你告诉我柴火没了?这不是要人命吗!
陈才看著两人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他放下茶杯,开口道。
“什么办法?!”张经理和刘大山异口同声,眼睛里“噌”地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陈才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扩招工人,增加设备,扩大生產。”
“但是这些都需要钱,需要时间,更重要的,还需要一些我们小地方弄不到的紧俏物资。”
张经理是人精,立刻就听懂了他话里有话。
他连忙道:“钱不是问题!陈厂长,只要您愿意扩大生產,我们百货大楼可以先预付定金!”
“至於您说的那些紧俏物资……”张经理看向陈才,“您儘管开口,只要我们百货大楼能办到的肯定给您办!”
陈才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下一阶段生產需要的东西。”
张经理接过来一看,上面列著:工业缝纫机票、自行车票、更多的工业券、还有几样他看不太懂的机械零件名称。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市面上的稀罕货,有钱都买不著。
但对於省百货大楼这种单位来说,每年都有一定的內部指標,还是不难的。
“没问题!”张经理把单子拍在胸口,跟立军令状似的,“这些东西,我们来想办法!”
“那就好。”陈才点点头,然后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既然张经理这么有诚意,那咱们可以签一份长期供货合同。”
“不过,鑑於生產成本和原料紧缺,我们厂里经过討论,下一个月的供货量,最多只能提到……一万罐。”
“一……一万罐?!”
张经理琢磨了一下,省城这么大的市场,別的不说,几十万张嘴等著吃肉,一万罐多吗?
压根不多!
只要能保证货源稳定,他有信心把这一万罐卖得一乾二净!
“价格方面……”陈才又补充了一句。
“价格不变!还是按一块八!我们绝不压价!”张经理立刻表態。
“好,那就这么定了。”陈才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张经理激动地握住陈才的手,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手,而是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张经理和刘大山,陈才回到后院。
方文博正悠閒地给院子里的那几盆兰花浇水。
“谈妥了?”
“嗯,下个月一万罐。”陈才答道。
方文博浇水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惊讶,但更多的是欣赏。
“好小子,有魄力。”
“村里那点家底,一个月能做出这么多?”
陈才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嘛。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方文博哈哈大笑起来,指著他道:“你啊你,满嘴的歪理,偏偏还能让你干成事!”
陈才站在院中,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一万罐的订单拿下了,定金和紧俏的票证也即將到手。
接下来,就是要把这吹出去的牛,变成现实。
而这一切,都绕不开一个核心问题——肉。
一万罐罐头,那得需要多少猪肉?
他空间里的储备虽然多,但总这么神出鬼没地往外拿,迟早会引人怀疑。
看来是时候给自己那个远在邻省国营猪场当副场长的“过命战友”,再加点戏了。
而且,他也该回去了。
不知道他的婉寧,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喝他留下的红糖薑茶。
还有那些他辛辛苦苦才弄来的复习资料,她看得怎么样了。
想到那道清冷又温柔的身影,陈才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归心似箭啊。
一方面是新的大批量订单,一方面是在家等自己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