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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4章 树兄,季昌

      顺道去五味居用了晚膳,待陈舟顺著山道回返自家那处断崖孤院时,已是月上中天。
    山风渐起,吹散了日间残留的几分暑气,也將那满山的林涛声送入耳廓。
    推开院门,满地银霜。
    也不著急进屋,弹手將小鼎往桌上一置,目光隨之落下。
    鼎身古拙,铜绿斑驳,看著並无甚出奇处。
    “水中捞月......”
    陈舟指尖轻轻叩击著鼎沿,听著內里传来的沉闷迴响。
    陆院师留下的这道课业,著实是有些没头没脑。
    若说是考校修为,以他如今这点微末道行,
    就算拼尽全力,也休想撼动那九天之上的太阴星分毫,更遑论將其盛入这方寸小鼎之中。
    那是移山拿岳的大神通者方才有的手段。
    既非考校神通,那便是考校心境,亦或是某种隱喻了。
    “镜花水月,皆是虚妄。但既给了鼎,便说明要有实物入內。”
    陈舟思忖良久,终是没什么具体的头绪。
    索性也不再去钻那个牛角尖。
    大道至简,有时候想得太多,反倒是落了下乘。
    既然院师这般安排,那便如先前之言,尽力去做,三日后自见分晓便是。
    修行之事本就自我,只要不辜负了本心便是。
    思虑片刻,陈舟转身进了书房。
    並未点灯,只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色,在书架上挑拣了几本先前未曾读完的道书,又取了张蒲团夹在腋下。
    临出门前,鬼使神差也似,她的目光落在院角那株静默的老梅树上。
    今夜月华如练,倾泻而下。
    那老梅树的枝干虬结如龙,往日里看去只觉苍劲,此刻在如水月光冲刷下,竟似有一层淡淡的萤光在树皮纹理间流转。
    更有丝丝缕缕的草木清气,伴隨著某种奇异的韵律,在枝头吞吐浮沉。
    “万物有灵......”
    陈舟脑海中浮现出都教院广场上那头求学的白猿,以及澹臺云曾言及的道院精怪之说。
    这老梅扎根於此不知凡几,又日夜受灵泉滋养,內门灵机薰陶。
    若说生了灵智,倒也不足为奇。
    倘若真是这般,按照入道先后的规矩,自己此时亦也应唤上它一声师兄才对。
    心念至此,陈舟不由莞尔。
    隨之脚步微顿,对著那老梅树微微拱手,语气隨意得便如对著一位熟识的老友:
    “树兄,在下有事外出,今夜这门户,便劳烦你看顾一二了。”
    话音落下,庭院寂静。
    唯有风过林梢的沙沙声。
    老梅树静立风中,纹丝不动。
    “嘖,倒是我想多了。”
    陈舟摇头失笑,也不以为意。
    若是这隨处可见的老树都能成精,那这天光道院怕是早就妖满为患了。
    不再多言,他转身推开院门,大步离去。
    吱呀——
    木门合拢,脚步声渐行渐远。
    约莫过了三五息的功夫。
    那一直僵直不动的老梅树,忽地轻轻颤了颤。
    一条横斜的枝干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慢吞吞地晃了两下,几片梅叶隨之飘落。
    像是某种迟来的回应。
    ......
    出了断崖,沿著山道一路向下。
    白日里喧囂的道院,此刻笼罩在沉沉夜幕当中。
    群山如黛,在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中安眠。
    唯有头顶一轮明月皎皎,將清辉洒满山林。
    行至半山腰处,视野豁然开朗。
    陈舟驻足下望。
    只见山野皆黯,唯有远处那一汪浩渺的天光湖,在月色下波光粼粼。
    宛若一面巨大的银镜,倒映著漫天星斗。
    而在湖畔四周,点点灯火如星辰般散落,与天上的星月交相辉映,端的是一番別样风光。
    “好景致。”
    陈舟心中暗赞一声,脚下步伐轻快了几分。
    也並未去往白日里人来人往的渡口,而是身形一折,向著洗心堤的方向行去。
    洗心堤长约三里,如一条青苍臥龙,深深探入湖水之中。
    而在堤坝尽头,则连著一座湖心孤岛。
    那里四面环水,视野开阔,正是观月赏景的绝佳去处。
    夜色渐深,堤上已无行人。
    只有每隔十丈竖立的一盏石灯,散发出昏黄光晕,照著这位孤单行人。
    湖风夹杂著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道袍猎猎作响。
    陈舟步履从容,不多时便行至尽头小岛。
    这小岛不大,统共不过百丈方圆。
    岛上生著几株垂柳,几块被湖水冲刷得圆润光滑的巨石散落岸边。
    此时,一轮圆月高悬中天。
    清辉洒在湖面上,碎成万点金鳞。
    而在那平静无波的水面上,一轮明月倒影清晰可见,隨著微波轻轻荡漾,似真似幻。
    陈舟行至水边,寻了一块平整的青石。
    隨后將袖中那只青铜小鼎取出。
    也不施法,亦不念咒。
    只是俯下身去,手腕轻翻,將那小鼎缓缓探入水中。
    咕嘟。
    一声轻响,湖水灌入鼎中,沉入浅滩。
    低头看去。
    只见那一汪小小的鼎水中,赫然也浮著一轮小小的圆月。
    “鼎中月...这不就有了?”
    陈舟看著鼎中那轮摇曳的月影,摇头笑了笑。
    若是陆院师的所布置下的课业真有这般简单就好了。
    但想想,便也知晓不大可能。
    “镜花水月,终是虚妄。”
    “不过......”
    陈舟把蒲团往屁股下一垫,顺势坐下。
    “假作真时真亦假。”
    “眼下既已入了我的鼎,便算存在过,谁说我这不是捞上月了呢......”
    笑笑,也不再纠结这其中的真假虚实。
    地面的湿气被蒲团隔绝在外,但这荒郊野外的感觉终究是不如家里的寒玉床舒服。
    “若是此刻有把躺椅,一壶清茶,对著这湖光山色读书修道,那才叫个愜意。”
    心中念头一起,陈舟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那片隨风摇曳的青竹林上。
    洗心堤旁多生竹木,质地坚韧且带有清香。
    “倒也不难。”
    “回去找找,兴许就能找到把柴刀,就地取材,自己做上一把便是。”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隨即便被他拋诸脑后。
    眼下,还是修行紧要。
    陈舟借著明亮的月光,翻开隨身带来的道书。
    这时,正有一个道人从湖水里潜泳而出,身形乾燥,並未湿润。
    余光瞥见这一幕,似有惊奇,却也並未上前,匆匆离去。
    陈舟似有察觉,没有在意。
    书页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太虚无形,气之本体。其大无外,其小无內......”
    “观想太虚,非是观想虚空之暗,而是观想虚空之容。容纳万物而不盈,承载星河而不重......”
    道理在心头流转,释义解惑。
    以往陈舟总觉得观想太虚便是闭眼冥想一片漆黑。
    如今方才后知后觉,並非此般。
    太虚非是死寂的黑,而是蕴含生机的空。
    正如此刻眼前的天光湖。
    水本无色,却能容纳天光云影,能承载皓月星辰。
    这鼎中之水,不也正是因为空,方能盛下这一轮明月吗?
    “空故纳万境,静故照群动。”
    陈舟若有所悟,目光从书卷移开,落在身前那只小鼎上。
    鼎中水波已平,月影静謐。
    恍惚间,他仿佛感觉自己的心神也隨著这目光,投入了那一汪小小的鼎水之中。
    四周的天地消失了,湖水的波涛声远去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一轮纯净无瑕的圆月,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
    入了静极,得见虚空。
    虽不成虚室生白,却也终见几分端倪。
    一夜无话。
    ......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
    昨夜半夜潜水的道人换了身衣裳,施施然再度而来。
    行至湖心岛,却发现昨夜所见那人还在那里坐著。
    身姿放鬆,依靠在一方青石上,似睡非睡,手里还持著个古卷。
    若是再细看去,便也不难在其身前水色中发现一方小鼎的光影。
    这般模样,难免便让道人心头升起了几分好奇。
    想了想,脚下的步子一转,便径直朝著陈舟所在的方向走去。
    “师弟、师弟。”
    道人上前来,在三尺外站定,拱手轻唤:
    “这位师弟,好雅兴啊。”
    陈舟回身。
    只见一名身著天蓝道袍的年轻道人站在身旁,面生讶色,赶忙起身:
    “原是师兄你。”
    “哦?”
    道人更奇:
    “你认识我。”
    陈舟这才想起,脸上露出一抹歉意,解释道:
    “师兄莫怪,昨夜师弟我匆匆瞥见师兄一眼。”
    儘管他未曾见过今年拜入道院內门的所有弟子,可想来他们与自家的年纪都也相仿。
    眼下道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显然是道院中的老人。
    故而陈舟也不吝唤上他一声师兄。
    “原来如此。”
    道人挠挠头,似有些尷尬,旋而转移话题:
    “贫道季昌,早你七八年光景入这道院,便也厚著脸皮称你一声师弟。”
    “不过,季某在这天光湖边晃荡也有些年头了。”
    “见过拿直鉤钓鱼的,见过拿网捕灵虾的,甚至还见过拿脸盆在水里想捞王八的......”
    季昌指了指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鼎,一脸新奇地看向陈舟:
    “但像师弟这般,拿个炼丹不像炼丹,煮饭又嫌太小的鼎放在这...莫非是想看个天意,同湖里的灵物结缘?”
    “可这鼎也太小了些......”
    陈舟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这位姓季的师兄倒是有些意思。
    他摇了摇头,也不隱瞒,坦然道:
    “季师兄说笑了。”
    “师弟我既非钓鱼,亦非捕虾。”
    “此乃院师留下的课业,命我等以此鼎,在湖中捞月。”
    “捞月?”
    季昌一愣,隨即將目光投向那鼎中尚未散去的一汪清水,眉头微挑:
    “水中捞月......”
    “这调调,怎生听的有些耳熟。”
    他摸了摸下巴上乱糟糟的胡茬,眼珠一转,试探著问道:
    “不知是哪位院师给师弟布置的这般...嗯,別致的课业?”
    陈舟神色一肃,拱手向西,正色道:
    “乃是都教院,陆院师。”
    “陆院师?”
    季昌眨了眨眼,似是在回忆。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哦——你说的是陆棲霞啊!”
    “原来是这位。”
    季昌脸上露出一副“那就难怪了”的表情,瞭然出声:
    “若是她的话,那便不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