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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6章 讲法解惑

      顾清河出来的时候,日头已高。
    与进去时那副颓唐模样不同。
    眼下的她虽然仍面带倦色,但眉眼间鬱结的忧虑悄然散去,喜意盎然。
    但倒也没忘了还在等候的陈舟,朝他传话:
    “陈师弟,院师在里面等你。”
    陈舟頷首致意,侧身让开道路。
    两人错身而过。
    微风拂过,送来顾清河极低的一声语:
    “院师脾气很好,不用紧张。”
    陈舟哑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位顾师姐,看著冷硬要强,心肠倒是一如既往的热络。
    目送其背影消失在山道转角,陈舟收敛心神,整了整衣冠。
    旋而拎著半鼎水晃荡的小鼎,直往洗墨崖顶。
    穿过如水波荡漾的光幕,喧囂的风声瞬间止歇。
    山顶唯有一方石榻,一汪清泉,一棵老松。
    水汽氤氳间,陆棲霞盘膝而坐,月白道袍不染纤尘。
    “陈舟。”
    陆棲霞先前並未过问过他们名讳,眼下却也了如指掌。
    陈舟对此並不意外,上前几步,在距石榻三丈处站定,躬身行礼:
    “弟子陈舟,见过陆院师。”
    陆棲霞微微頷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他手中那只只盛了半鼎清水、此外別无长物的小鼎上。
    “这便是你这三日的收穫?”
    陈舟把小鼎向前递出几分,神色坦然:
    “回院师,正是。”
    “三日前我就曾言,要视尔等成果指点修行。”
    陆棲霞神色平淡,看不出什么喜怒。
    “如今你这鼎中空空如也,便不怕我判你个不合格,以此將你拒之门外?”
    “弟子知晓。”
    陈舟直起身,
    “但知晓归知晓,做不到便是做不到。”
    “弟子法力低微,那一轮太阴星高悬九天,非是人力可摄。既捞不著,何必徒劳。”
    “既捞不著,何必徒劳......”
    陆棲霞咀嚼著这句话,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忽而话锋一转:
    “这几日,你可曾有过焦虑?”
    陈舟略作思忖,如实作答:
    “起初是有几分。”
    “毕竟同门皆在为此奔波,弟子也不想落於人后。”
    “但后来在湖边坐了一夜,看了湖光山色,那点焦虑便也就散了。”
    “散了?”
    陆棲霞淡淡道
    “你倒是散得快。那你可知,其余几人是如何焦虑的?”
    “这......”
    陈舟摇头:
    “弟子不知。”
    这几日他除了和季昌閒聊,便是闭目养神或研读道书,確实未曾过多关注他人。
    便是澹臺云,都未曾见过一面,说过半句话。
    陆棲霞指尖在膝上轻点,缓缓道:
    “齐云光出身渔家,性子最是温吞老实。可为了此番课业,急得满嘴燎泡。”
    “但他也是个死心眼的,既接下了捞月的题目,便认准了要在水里寻个名堂。”
    “你猜他是怎么做到的?”
    “鱼?”
    陈舟心头一动,脱口而出。
    先前听顾清河言说前两人鼎中皆有“月”。
    澹臺云是用珠子,眼下陆院师又说这齐云光既是渔民出身。
    既然如此,怕便是和澹臺云一般用水中之物替代了。
    “不错。”
    陆棲霞点点头。
    “天光湖深处,生有一种名为『银鳞月尾』的灵鱼。”
    “此鱼昼伏夜出,游动时尾鰭散发微光,宛若一弯新月在水中穿梭。”
    “齐云光下重饵,足足守了三日,终是让他钓上来一尾,养在鼎中,倒也算得上是水中捞月。”
    “原来如此......”
    陈舟闻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弯游动的“活月亮”,不禁暗赞一声妙绝。
    这齐师弟看似木訥,实则大智若愚,能在绝境中寻得自身所长,確实不凡。
    “至於澹臺云......”
    “他自知没本事捞月,也没耐心钓鱼,便索性用夜明珠替代。虽是取巧,却也算是一种机变。”
    “而顾清河。”
    陆棲霞顿了顿神,似也有些无奈。
    “她心气高,既不想取巧,又寻不到门路,只能学那猴子捞月,试图用术法去定住水中倒影。”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陈舟默然。
    这一点,他先前外面见到顾清河那副模样时便已猜到了几分。
    镜花水月,越是想抓,碎得越快。
    “我让你们去捞月,非是为了考校神通,亦非是为了看你们有多大本事。”
    陆棲霞目光扫过陈舟,声音转为肃然:
    “修行一道,越往上走,遇到的虚妄与迷障便越多。”
    “这捞月,捞的是月,考的却是心境。”
    “齐云光胜在诚,澹臺云贵物在变,顾清河虽落空,却也见了自己的执。”
    说完这些,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陈舟身上,带著几分探究:
    “那你呢?”
    “你这空鼎,又是怎么个说法?”
    陈舟低头看了看那隨著自己动作而微微晃荡的半鼎清水,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弟子以为,水中月,镜中花,是真亦是幻。”
    “若执著於『捞』这一动作,便落了下乘,因为幻象不可触。”
    “但若是能著眼於『月』这一存在,便也无需去捞了。”
    陈舟抬起头,目光清亮:
    “盖因天上有月,水中方才有影。”
    “弟子將这鼎中盛满水,只需静待夜幕降临,明月自现。”
    “既然结果相同,又何必拘泥於是否將其禁錮在鼎中?”
    “况且......”
    陈舟笑了笑,多了几分洒脱:
    “院师只说依照成果指点,却没定下何为好、何为坏的標准。”
    “故而弟子想著,尽力便好。”
    “剩下的时间,除了看鼎,便是读了几卷道书,琢磨了几句云篆,自觉...颇有收穫。”
    静极。
    山崖平台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唯有不远处飞瀑轰鸣,阵阵传来。
    良久。
    “嗯。”
    陆棲霞鼻腔里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既没说好,也没说坏。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作为一刚入道院不久之人,能有这份豁达倒也难得。”
    並未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陆棲霞大袖一挥,那只小鼎便自行飞起,稳稳落在石案一角。
    “坐。”
    她指了指下首的一张蒲团。
    待陈舟依言坐下,陆棲霞的神色便已然是恢復了先前考问时的严肃。
    “世间修行,一看心性,二看福源,三才看资质。”
    “你既能入得道院,且夺得甲等魁首,资质自然不差。”
    “能在那藏经阁浩如烟海的玉柱中,一眼相中【太虚元白凝真道章】,这份福源与灵觉,同样也是上佳。”
    “而眼下看来......”
    陆棲霞手指轻轻点在石案上:
    “你这心性,倒也尚可。”
    尚可。
    这两个字从这位本宗真传口中说出,分量已是不轻。
    陈舟心中微定,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过,有些话需得提前与你说清楚。”
    陆棲霞神色忽而变得严肃起来:
    “你所选的这门【太虚元白凝真道章】,非是我玉京本宗的嫡传,而是数千年前,道院一位前辈在一处古时遗蹟中所得。”
    “非是本宗?”
    陈舟心绪紧了紧。
    虽然先前看张师兄的反应,知晓此法难练且偏门,也知道藏书之地所藏道法並非全是本宗一脉。
    但也没想到,自家的运气確实这般好,直接撞上
    “不错。”
    陆棲霞点头,直言不讳:
    “此法立意极高,直指金丹大道,甚至在所凝炼的真气品质上,比之本宗的一些真传法门还要精妙。”
    “唯一可惜之处,便是法门未尽,只有前九重。”
    “也就是说,你若是修此法,到了炼炁九重圆满,便会面临无法可修的境地。”
    “没有採药之法,也没有结丹要旨。”
    陆棲霞目光灼灼地盯著陈舟,似乎想看穿他此刻內心的动摇:
    “即便如此,你也要修?”
    陈舟无言。
    炼炁九重,看似遥远。
    但对於立志长生的修士而言,不过是漫漫仙途的起步。
    若是费尽心机修到了顶峰,却发现前方无路,那该是何等的绝望?
    但......
    陈舟摸了摸眉心。
    识海深处,道种古树轻轻摇曳。
    相性八寸三分。
    距离最高九寸不过一步之遥的契合度。
    除了此法,难道还要回头去修那些平庸之法,用下品真气去铸就一个註定无望道途的根基?
    “弟子......”
    陈舟心里摇了摇头。
    “弟子心意已决。”
    “且不说此法与弟子相性极佳,单是其所成上品真气之事,便值得一搏。”
    “至於前路......”
    他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弟子既已选定,名册已录,玉钥已毁。便是现在想后悔,怕是也没有退路可走了。”
    “既无退路,那便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了。”
    陆棲霞点了点头,似也对他的这般选择不置可否。
    只也摆了摆手,语气忽而轻鬆了几分。
    “行了,大可不必摆出这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我既点出此弊,自然也有解法。”
    “若是旁人修此法,自然是死路一条。但你不同。”
    “你既是甲等道种,若是能在三十岁之前,功行修至炼炁八重,达成罡煞合一的境界。”
    “届时,自可凭藉这般功绩,得入玉京本宗。”
    说到这,陆棲霞眼中闪过一笑意:
    “到了那时,无论你是想改换更高深的同源功法,还是请宗门內的师长出手,为你推演补全后续篇章,皆非难事。”
    “左右不过是费些功夫的事情罢了。”
    原来如此。
    陈舟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落地。
    只要有路便好。
    三十岁前修至炼炁八重,虽然听著有些紧迫。
    但细细算来,自家当今不过一十有四,上还有十六载光景。
    八重境界,便是两年苦熬上一重,便也够了。
    虽说修行非是算数,没那般正好的事情。
    但前易后难,有多有少之下,这般时间已经算是宽裕。
    倘若三十岁尚不能成,那便也证明他非是什么修道良才。
    往后法门什么的,自也休做多提。
    “多谢院师解惑。”
    陈舟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
    此时再看这位陆院师,只觉那清冷严肃的外表下,实则藏著一颗颇为护短且风趣的心。
    明明早就安排好了后路,却非要先嚇唬自己一番。
    这般性子,倒也真有几分本宗真传意气,隨性洒然,却又凡事尽在掌握。
    “閒话少敘。”
    陆棲霞收敛笑意,復归淡淡神情。
    “瞧你方才所言,以及当下状態,对於那门太虚正法,想来你应是已有所悟。”
    “不瞒陆院师,正是。”
    陈舟点头。
    “既已入门,按理说便可著手修行。”
    “但我却不推荐你现在就开始正式引气。”
    陈舟细细听著,不见惊讶,也不急於反驳。
    如此表现入了陆院师眼中,又叫她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修行有前后,此是客观之事,你我都不能背离。比起那些同时入门之辈,你在修行一道上的了解,终究是少了些。”
    “【太虚元白凝真道章】號称古法,其行文逻辑、云篆排列,皆与今法大相逕庭。”
    “你钻研多日,固然有所领悟,但底子终究打得不够厚实。贸然修行,虽能入门,却也强求,於往后修行无甚利处。”
    陆棲霞沉吟片刻,隨手在空中虚画了几下。
    几点灵光凝聚,化作数行文字。
    “你且先往道院所藏诸多道书杂论的临渊阁去,寻几本书来看。”
    “【洞玄灵宝虚空藏经】。”
    “【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中的【元始章】。”
    “......”
    “还有【云笈七籤】里的【虚静篇】。”
    陈舟心中默念,一一记下。
    这几本书的名字听著便觉不凡,想来定也是先贤所作。
    陆院师既然推荐而来,肯定也和自家修行有所关联。
    “这几本书,不讲具体修行法门,只讲道理。”
    “讲何为虚空,何为金水之变...找到后借阅来读,若有不明,可持先前的令箭登临此崖,寻我解惑。”
    “还有......”
    陆棲霞罕见沉吟片刻,抬眸问道:
    “你在云篆一道上...如何?”
    陈舟略一思量,虽不知院师何意,但想到法种之助,便也自信的点了点头。
    “尚可。”
    “那便好。”
    陆院师似也去了一层忧虑。
    “既然如此,那你去借阅时,便莫要看那些后人註解的译本。”
    “直接借阅前人直书,也就是用云篆书写的原文,此版本虽然晦涩难懂,但若读通,助益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