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4章 非是同路人

      眾人落定。
    雅间內陈设清幽,四角置有瑞兽铜炉。
    裊裊腾起的不仅是昂贵的沉水龙涎香,更有一种无形却沉凝的气机在暗中交匯。
    陈舟撩起衣摆入座,视线在旁人身上一扫而过,並未太多流连。
    反倒是在正对面的李慕白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多日不见,这位李家麒麟儿身上的气息愈发深沉了。
    若说先前最终修为评定时所见的李慕白是一柄刚刚出炉、火气尚存的利剑。
    那此刻的他便是一柄经过淬火的,初露崢嶸的凶兵。
    那股子气机虽被刻意收敛,但在陈舟这般同样修持上乘真法之人的感应中,却如黑夜烛火般鲜明。
    不同於太虚元白气那种金水相生、包容万象的浩渺。
    此刻从李慕白周身毛孔里悄然逸散而出的,是一种煌煌烈烈、太白光耀的锋锐。
    此为庚金之气。
    而且並非寻常庚金,隱有一种肃杀万物、无坚不摧的霸道意味。
    “太白庚金......?”
    陈舟心念微动,暗自思忖。
    看来此般就是这位当初在藏经阁里所寻到的传承法门了。
    却不曾想,不过短短数日不见,其人就已经梳理好了先前强行提升修为的疏漏,並且將真法入门,练就真炁。
    果然。
    世家底蕴摆在那里,再加上李慕白本身资质便比王玄等人高过一筹。
    眼下能有此精进,倒也不足为奇。
    似是察觉到了陈舟探究的目光。
    正低眉垂目、手指轻叩膝上长剑的李慕白忽然抬起眼帘。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无声碰撞。
    並无火花四溅的俗套戏码,亦无剑拔弩张的敌意。
    李慕白眸光微凝,好似同样也在陈舟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表象下,窥见了一抹深藏的幽寒。
    他动作微顿,朝著陈舟微微頷首。
    但也仅止於此。
    陈舟亦是点头回礼,隨即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地端起面前的茶盏。
    “既然陈师兄和澹臺师弟也到了,那咱们便说正事吧。”
    楚清微见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便素手执壶,为陈舟斟上一杯灵茶,笑语盈盈地开口。
    “想必来的路上,澹臺师弟已经同师兄说了一些情况。”
    她声音轻柔,条理清晰:
    “清微便也不再过多重复,不过我等毕竟方才入门月余,虽然稍稍有了些修为,但缺乏实战手段,更无与妖邪搏杀的经验。”
    “若是贸然接取那些斩妖除魔的任务,风险著实太大。”
    “故而,李师兄动用家族关係,请动了內院的一位陈文远师兄。”
    听到陈文远三字,一旁的澹臺云也是连连点头。
    显然对此人並不陌生,对其实力也是颇为认可。
    楚清微观察著陈舟的神色,继续道:
    “这位陈师兄乃是上一届的弟子,如今已是炼炁六重采煞的修为,一身道法修得极为精深。”
    “此外,他还会带上两位炼炁五重的好友同行。”
    “这般配置,在道院小队里也算得上是豪华。”
    说到这,她一双美眸径直望向陈舟,同他对视。
    “有这三位师兄护持,我等此番进山,安全自是无忧。”
    “且师兄们也答应了,遇到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妖,便交由我们练手,他们在旁掠阵。”
    “既能赚取道功,又能磨礪手段,更是能藉此机会,与內院的师兄们搭上关係......”
    “如此一举三得的好事,若非咱们几家有些渊源,这等机会也是求不来的。”
    陈舟静静听著,指腹轻轻摩挲著温热的瓷盏,面上神色不辨喜怒。
    確实是好事。
    有人保驾护航,有人餵招练手,还能顺道把道功赚了。
    对於他们这般初出茅庐的新人而言,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但陈舟两世为人,最不信的便是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世上,又岂有这般惠他人而不利己的美事?
    “条件呢?”
    他放下茶盏,抬眸看向楚清微:
    “既是请人出手,总该有个说法。”
    楚清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似乎没想到陈舟会如此直接。
    她看了一眼李慕白,见对方並无开口的意思,便也只好自己解释道:
    “条件自然是有的。”
    “除了李师兄和王师兄先前垫付的那些灵物之外......”
    她顿了顿,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翻了一翻:
    “最后所得道功,需得分出五成,作为那些师兄们的酬劳。”
    “五成?”
    陈舟眉梢微挑。
    语气里倒也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只淡淡重复了一遍。
    “不错。”
    似是怕他难以接受,楚清微身子微微前倾,出声解释:
    “陈师兄莫要觉得多。”
    “你要知道,此番名为组队,实则是师兄们为我们护航。”
    “出大力的都是几位师兄,我们只需要跟在后面,还能得一半的道功,这已经是极为优渥的条件了。”
    “而且......”
    她顿了顿,微微侧眸瞪了旁边进来后就甚少说话的澹臺云。
    示意他也说话,帮忙劝上一番。
    可澹臺云却当没看见,低头喝著自己杯里的茶水。
    见到如此,楚清微无奈,只好再度张口。
    “这只是暂时的。”
    “等到往后我们见了血,手段磨礪出来了,修为提上来了,能独当一面了。”
    “这分润的比例自然会变。”
    “从五成降到三成,乃至最后平分,甚至不需要再依附师兄们,自己单干......”
    “这都是可以谈的。”
    楚清微一番言语,自觉已经將利弊剖析得极为透彻。
    在她看来,纵然是前期有所付出,可对於他们所能得到的成长来说。
    这些,便也就不值一提了。
    一旁的王玄更是冷哼一声,冷脸不语。
    本来他就对要把陈舟拉进来颇为不满,眼下看他还挑挑拣拣,心头更是怨气满满。
    陈舟倒也不在意王玄的冷脸。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几人。
    李慕白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五成道功於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楚清微则是满眼期待,显然是真心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就连一旁的澹臺云,也没什么异样,好似对这个分配方案並无异议。
    陈舟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荒谬感。
    五成......
    这哪里是请人护持,分明就是给那些所谓的师兄们当长工。
    他陈舟入道院,是为了求长生、修自在。
    而不是为了给別人做嫁衣的。
    若是什么都不做,只跟在后面混日子,那这五成倒也给得值。
    可既然要出手,要搏杀,要歷练。
    那为何还要將自己拼命换来的成果,拱手让人一半?
    就因为所谓的安全?
    仙道贵生,但亦贵爭。
    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担,连这点直面生死的勇气都没有。
    那还修个什么仙?
    “终究是道不同......”
    陈舟心中轻嘆。
    他看明白了。
    李慕白也好,楚清微也罢,乃至於澹臺云。
    他们虽然眼下是入了仙门,可骨子认定的依旧还是世家那一套。
    利益交换、依附强者,以及用资源去换取捷径。
    这种事並没有错。
    甚至是极为聪明的生存之道。
    但......
    不適合他。
    陈舟站起身,理了理並无褶皱的衣摆。
    动作从容,神色平淡。
    “陈师兄?”
    楚清微一怔,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陈舟多谢诸位好意。”
    陈舟微微拱手,语气客气:
    “只是陈某野惯了,怕是受不得这般约束。”
    “且我囊中羞涩,这五成的抽头,著实是有些算了。”
    “所以,此事便算了吧。”
    说罢,也不等眾人反应,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你!”
    王玄瞪大了眼睛,似是难以置信:
    “陈舟,你別给脸不要脸!”
    “李师兄和楚师妹心善这才想著拉你一把,你今日若是走了,往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別怪咱们没拉你一把!”
    陈舟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未回。
    只留下一道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这......”
    楚清微张了张嘴,看向李慕白。
    李慕白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不显意外:
    “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陈兄是个有道心的,和我们一起倒也未必是件好事。”
    ......
    醉仙居外,湖风微凉。
    陈舟沿著湖畔长堤缓步而行,心中一片澄净。
    拒绝了那个看似诱人的提议,他並无半点后悔。
    若是入了,往后说不得要怎么扯皮。
    不过生了这么一道插曲,倒是让他想到顾清河以及她所创立的同舟会。
    往后有空,倒是可以同她打听下。
    “陈兄!陈兄留步!”
    正想著,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舟驻足回首。
    只见澹臺云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手中摺扇都有些拿捏不稳。
    “陈兄,你这又是何苦?”
    澹臺云苦著脸,连连嘆气:
    “我知道陈兄心气高,看不上那点蝇头小利。”
    “但眼下咱们毕竟是人在屋檐下。”
    “那五成虽多,但也只是暂时的。”
    “这世道本就如此,想要出头,总得先交点学费不是?”
    “陈兄何必为了这一口气,恶了李慕白他们,又断了自己的路?”
    陈舟看著这位一脸真诚的好友,心中微暖。
    他知道澹臺云是真心为他好。
    只是......
    “澹臺兄。”
    陈舟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並非是为了气。”
    “而是这帐,不是这么算的。”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
    “修行如登山。”
    “若是一开始便习惯了被人背著走,哪怕走得再快,那也是別人的腿,不是自己的。”
    “一旦哪天那人不想背了,或者把你扔下了。”
    “你便连怎么走路都忘了。”
    “这五成道功我给得起,但我这双腿......”
    陈舟笑了笑,眸光清亮如雪:
    “我想自己走。”
    澹臺云怔怔地看著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良久,他才长嘆一声,苦笑道:
    “罢了罢了。”
    “我就知道劝不动你。”
    “你这性子...看似温润,实则比那李慕白还要傲上三分。”
    他摇了摇头,也不再劝。
    只是在临別之际,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提醒道:
    “既不去组队,那明日陆院师的讲法,陈兄可千万別错过了。”
    “明日?”
    陈舟目光微询,倒是忘了这茬。
    “正是。”
    “多谢澹臺兄提醒。”
    陈舟郑重拱手。
    “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客气。”
    澹臺云摆了摆手,转身向醉仙居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少年的身影被拉得极长。
    孤零零的,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挺拔与坚韧。
    “真是个怪人......”
    澹臺云摇了摇头,心中感慨。
    “不过这世上,也確实只有怪人,才能走出不一样的路吧。”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温煦的笑容,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