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江湖救急
最近几周,丞令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联合军校的备考与考试中,与八方来財的联繫稀疏了很多。
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倒不是收到消息。
八方来財与他年纪相仿,有著s级异能,眼界与见识也不浅。丞令本想著,对方说不定也会选择报考联合军校。
全球五所顶尖军校的复试时间是统一的,安排在东八区8:00-13:00点这个特定窗口期,协调不同时区的考生。
考场纪律严明,严禁携带任何形式的通讯设备入场。
十分钟前还在考前准备阶段。八方来財能在那段时间发来信息,只说明一件事:他並未参加复试。
虽然丞令至今仍不清楚他的异能,但他下意识地排除了八方来財初试落榜的可能性。他更倾向於对方是压根没报名。
不过人各有志,並非所有人都想从军。比如丞辞,就选择在商界开闢自己的疆场。可能八方来財也一样吧。
这么想著,丞令默默解锁屏幕,查看歷史消息。他有种直觉,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界面弹出的瞬间,一张焦距模糊的照片率先占据了他的视野。
照片背景里,几个身著统一深色服装、看不清具体面容的人,正將表情扭曲的八方来財往某个方向拖拽。其中一人还奋力去夺他手中的手机。
八方来財顶著標誌性的狐狸面具,面具下的脸在镜头张力拉扯下严重变形,活脱脱蒙克画里的吶喊,扭曲成倒三角,嘴歪成椭圆的“0”。
丞令眼皮跳了一下,视线继续往下扫。
图片下方是几条胡乱敲出的信息:
“林兄!!!”
“生死攸关江湖救急!!”
“只有你能救我了我zw@djs%-”
最后那句话甚至没来得及打完,字尾拖著一串乱码,充分展现了发信人当时的狼狈与挣扎。
丞令闭了闭眼,眉心直突突。他缓缓抬起手,用指关节揉了揉。
不是……
好歹……告诉我你在哪儿啊……
……
约莫五分钟后,祝行川与一位女教官出现在考场外的通道上。
两人的目光在略显空旷的等候区扫视了一圈,並未找到目標。
祝行川转向守在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比划著名问道:“请问,有没有看到刚才出来的那位考生?黑头髮,大概这么高。”
工作人员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隨即指向通往出口的方向:
“他刚刚取了寄存的个人物品,打开手机看了两眼,然后表情……”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有点奇怪,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別的什么,反正……挺复杂的。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祝行川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与身旁的女教官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困惑。
他们本打算和这个光速结束复试的年轻人聊上几句。却没料到对方走得飞快,连个背影也没留给他们。
……
靳州,岭岳市。远离市区的清僻的山间,杂树丛生,竹林繁茂。
一处园林深藏其中。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是极其精致的中式古典园林。迴廊曲折,一步一景。
在其中一间陈设清雅、光线柔和的屋间里,一位青衣少年正背对著木质房门,独自坐在一张花梨木桌旁。正是……八方来財。
他慢条斯理地提起一把紫砂小壶,將茶水流注入自己的杯中。
可当他抬起右手去端那只杯子时,动作不由自主地凝滯了一下。
只见他右手手腕上,此时扣著一只做工极为精巧的银鐲子,严丝合缝地贴著他的皮肤,泛著金属冷光。
“叩叩——”
这时,身后敲门声响起。一名身著浅碧色素雅衣裙的侍女推门而入,手中端著一个装著点心的黑漆托盘。
“少主。”
八方来財依旧背对著门,一声不吭。
侍女脸上笑意丝毫不变,她將点心轻轻放在茶海旁的梨木小几上,声音柔和:“少主,这是锦玉坊今早刚送来的桂花梅花糕、如意卷,还有您从前颇喜欢的杏仁酪。买来之后厨房特意温著,您趁热尝尝。”
八方来財充耳不闻,目光依旧落在自己杯中打著旋的茶叶上。
侍女对他的沉默不以为意,继续道:“您就莫要再同家主大人置气了。您离家的这些日子,她没有一日不记掛著您的安危,食不甘味,夜不安寢,人都清减了一圈,瞧著便让人心疼呀。”
“咔。”
八方来財將手中的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回茶盘,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
他终於缓缓转过头,脸上扯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是强压著怒火:
“这份『良苦用心』,”他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几乎咬牙切齿,“我可真是……铭感五內。设这种套逮我,搞得和真的一样。硬是把我半路截胡了,阴还是你们阴啊。”
侍女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和:“哈哈,少主说笑了。您的情况您自己最是清楚不过。家主大人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您的身体著想。”
“放我走。”
“您这话说的。您只要安心在此住下,等37天后最后入学期限一过,我们自然立刻放行。
在此期间,我们绝不会苛待您,您但有任何需求儘管吩咐。无论您想用些什么吃食,说一声,后厨立时便能为您置办。”
“行。”八方来財扯了扯嘴角,已经被彻底气笑了,带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点菜是吧。”
“给我听好了,我要龙肝凤髓熊掌猩唇,现在就要。立刻去做,马上!”
侍女闻言,丝毫没有被为难的尷尬,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从善如流地应道:
“好的,少主。后厨这就去为您准备……清炒肝尖、鸡髓蒸蛋、红烧熊掌豆腐,再配一道爽口的……凉拌猪口条。请您稍候片刻,很快便好。”
语毕,她不再多做停留,保持著那恰到好处的恭敬姿態,步履轻捷地退出了房间,並细心地將房门重新掩好。
“……”
八方来財难得被气至如此,眼角抽动,嘴角难以自控地向下撇去。
那副神態,活脱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狐狸。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右手的鐲子,又看向雕花木门后站著的一个影子,沉声道:
“陆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