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阿昭,晚上见
“还是重来吧。”
浴巾外侧沾著一片奶油,后腰的皮肤也滑腻腻的。
时昭低头又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再洗一遍。
虽然不多,但奶油这种东西,擦起来反而容易越擦越糟。
他乾脆把围上的浴巾解了下来,往旁边一搭,重新拧开花洒,將身上那几块“被袭击区域”冲得乾乾净净。
水声哗啦作响,雾气蒸腾中,他抹掉脸颊最后一点甜腻,动作飞快,洗得比刚才还认真。
这才抓起另一条乾净浴巾重新围好。
他进来时扫了一眼,没看到大浴巾,还好自己出门前提前拿了两条小的。
头髮已经衝过,此时湿淋淋地垂著,他又从毛巾架上拎了块干毛巾搭在肩上,一边擦著头髮,一边走出淋浴区。
蒸汽还未散尽,走廊里瀰漫著蛋糕香气和洗髮水的混合气息。
这会儿洗澡的人不多,能听到的只是稀稀拉拉的流水声。
时昭维持著这个姿势,顺势往旁边的长椅走去。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他就迎面“撞上了”进来的幸村。
对方脚步微停,刚刚放下身上的薄外套,手里拎著换洗衣物,似乎是晚他几分钟来浴室。
视线……
本来这种打扮走出来很常见,大家洗完澡都是这样,裹条浴巾就出门,也没人当回事。
但今天,和幸村只隔著两个拳头距离的时昭,还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他慢吞吞地抬手把肩上的干毛巾往下一拉,盖住了大半个胸口。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擦头髮,动作稍稍慢了半拍。
幸村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下。
“赤也还挺有创意。”
把毛巾又往下拉了一点的时昭有些纳闷,“为什么?”
明明刚才在球场还浑身是汗地练发球,什么都不觉得。
可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说不清楚的不自在。
幸村也没开口,只是看著他,缓缓抬起了手。
时昭愣了下,没动,但也没躲。
下一秒,幸村的手指轻轻碰上了他的脸颊,在颧骨附近抹了一把。
“蛋糕还沾了一点。”
他语气很平静,动作却意外地轻,指腹温热,还带著点擦拭后的停顿。
“谢……谢?”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慢了半拍,甚至带了点迟疑。
幸村倒没多在意,指尖轻轻收回,语气仍旧温和,“不用客气,阿昭。”
他抬手理了理垂落的髮丝,转身朝淋浴区走去。
脚步不急不缓,背影消失在蒸汽之后。
时昭站在原地几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巾,又抬手摸了一把对方抹过的位置。
好像確实干净了。
他也说不上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动作微顿,直到耳边的水声重新盖住了动静,他才收回视线,走到一旁的长椅坐下。
毛巾搭在肩上,手指仍旧在头髮间来回穿梭,擦拭著残留的水珠。
只是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力道也轻了一点。
原本只是洗澡擦头髮的惯常流程,此刻却像是某种分神的延续。
他一边擦著头髮,一边微微低著头,眼神落在某个不太集中的点上。
直到那点温热的触感从脸颊彻底消散,他才轻轻呼了口气。
……
现在面对幸村的一举一动,他好像真得再也做不到之前那样的淡然了。
训练结束后,立海大三巨头留了下来,貌似有要事相商的样子,想法有点多的时昭果断就选择先回去再说。
腿是刚准备迈开的,自己的名字是下一秒就听到的。
“阿昭。”
回过头的时昭还没来得及开口,幸村的下一句已经来了,“晚上见。”
“晚上见。”
完全没有忘记他们要一起去取那会儿送去的护腕,时昭应得也很快。
再迈开腿,不知道为什么也轻鬆了一些。
回到家时,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已经亮著了。
时昭换了鞋往里走,客厅里两人都在,一个在茶几前翻著东西,一个正看著新闻。
“回来了?”
时昭往客厅里走,得到的是两个人齐刷刷地抬头。
“嗯。”他应了声,把书包往沙发一放,顺势坐下,“明天开始集训,这几天可能会住外面。”
“好。”
父亲点点头,语气平稳,“你们这个阶段,该忙起来了。”
“我和你妈等著你的好消息。”
母亲也没追问太多,只顺口接了句,“晚饭要在家吃吗?”
“吃。”他顿了顿,又说,“我晚上还得出去一趟,护腕和拍子拿去让人调了下,今天那边说可以取了。”
“好。”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轻轻地应了一声,隨后才开口问道,“待会儿和幸村同学一起吗?”
“对。”
“他身体恢復了真好。”
看著孩子点头的母亲也是笑眯眯的,“你也有个伴。”
其实大多数时候都不用人陪的时昭:这种误会,上次他说了也没人信。
父母总感觉带他转学,还直接跨越了一个国家而感到抱歉。
时昭只觉他现在的生活已经很丰富了,不管是网球部,还是轻音部的朋友,联繫都很多。
但父母很坚定地认为,他除了训练在家的时间很多,就是缺少一起可以出去的朋友。
不过这会儿,他们貌似觉得他遇到了很有缘且同频的朋友。
时昭没有再去多想,父母有一套属於他们的想法,也是一脸轻鬆的样子。
没过多久,就到了晚饭时间。
饭是热好的,炒蛋里还加了洋葱,汤也换成了他前阵子说想喝的玉米排骨。
时昭一边吃一边应著母亲偶尔的几句閒话,饭吃得不快,但也没停。
饭后例行要喝中药。
碗是老样子的深色瓷碗,顏色深得都看不清液体的波动。
时昭盯了两秒,抬头问:“今天煮得是不是有点久?”
“没有啊,按平时那个时间。”母亲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变苦了?”
“可能是我错觉。”他捏著鼻子灌了一口,脸一下皱成了一团。
母亲忍不住笑出了声,才开口说道,“这次去,好像是给你换了配方,也调了剂量。”
“难怪呢。”
克服中药始终失败的时昭看著碗底,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中医馆的那位中医。
还不知道要喝多久,但已经老实了。
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时昭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看了一眼,时昭果断站起身,“爸妈,我差不多出门了。”
推开门,屋外天色渐暗,空气里有点湿意。
他刚要走出院子,站在阳台上的母亲就开口提醒道,“带上伞。”
时昭停下了脚步,摊开手感受了一下,“下雨了吗?”
“还没,但刚才听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有一场。”
母亲和他说话间,父亲已经从屋內开门把伞递给他,顺便帮他把衣服领子拉正了些,“就当备用吧。”
“好。”
拿著伞关上了院门,时昭抬头看了眼天。
天色压得低,风没起来,连蝉声都听不见了。